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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 76 章 “师尊,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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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联想似乎很是顺理成章,可凌霜君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潜意识告诉她定然还有其他信息被遗漏了。
四处已成一片废墟,原本平整的场地被炸翻,与倒塌下来的祭台混乱地堆在各个角落,可见秘境关闭之时有多反常。
“师尊,可还记得进入秘境之时的符文?”
“记得,与秘境中金乌之战的战场上的符文一样。”
“师尊记性真好,竟然还记得。”
凌霜君摇摇头,说道:“并非记性好,进去时吸收的是我的血,出来之前,却是汲取你的血液。”
她想起秘境中风听澜将死之时的惨状,面露不忍,说道:“那般情况,不要再有了。”
风听澜倒是觉得没什么,不在意地一笑:“师尊,不要为我伤心。”
师徒俩仔细搜寻着,忽然,凌霜君在一片砂砾之中,瞥见一根发黄的毛发。
风听澜凑过来,从她手中接过,放到眼前,略带嫌弃地塞回来。
凌霜君更加证实心中所想:“这是李邈原身上的毛发,他们还活着。”
风听澜微微点头,转过身躲开凌霜君的视线,眼瞳一翻,露出莹绿的眼睛,猩红的瞳孔扫视四周,锁定一个角落。
他走到前面,试探着从一堆芬芳的紫藤萝残花中,捏出了一丝纯白的狐狸毛。
“这是柳惜身上的。”凌霜君打量着风听澜恢复正常的眼睛,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句话解除了他的顾虑,“我都看到了,有什么可避着我的,我们听澜,越发厉害了。”
“师尊不好奇我是怎么学会的吗?”风听澜在秘境中感受最深的一件事,就是好像无论他做什么,师尊都会理解,甚至会赞美。
他想过坦白,可是尚未坦白便死了。
如今到了秘境之外,他又胆怯了。若是真的让师尊察觉他与蛇族长老有秘密联系,甚至还背着她学些旁门左道,会惹她不悦吧?
任何会惹她不高兴的事情,他都不想做。
凌霜君却好似没听到他这句话,或者说在她眼里,风听澜所纠结的问题根本不值一提。
“奇怪,岑宗主明明和我说,柳惜和李邈没出来。”凌霜君看着手中的两根毛发,将它们扭在一处,只要出了秘境,便算是从鬼门关回来了。
即便是重伤,也不足为惧,毕竟这里可是药王谷。
思来想去,都找不到岑宗主隐瞒这件事的理由。
总不能是因为这俩徒弟原身太过可爱漂亮所以被路人强行收养了吧?
想想那情形,都觉得惊悚。
风听澜见她神游天外,正要说话,却见场外的密林深处闪过一道影子,他呵斥一声:“谁在那里!”
凌霜君更快,手心捏出一枚冰片,直直射中树干。
只有一只漂亮的黄鹂鸟飞向天空。
师徒两对视一眼,心领神会:他们被跟踪了。
是怕他们在这只剩断垣残壁的废墟中找到什么秘密吗?
风听澜正欲再追,却被凌霜君拉住手,他回头,却见师尊缓缓摇头,气定神闲:“早已经跑了。”
“那师尊为何出手?我们直接装聋作哑,不是更能让他们放松警惕?”
“太容易得到的猎物,是不会激起猎人的好胜心的。让他们觉得我们察觉到了,但是没追上,才能显得我们旗鼓相当啊。”
凌霜君慢条斯理,胸有成竹:“他想螳螂捕蝉,那我们就黄雀在后。走,演得真切一些,我们回去,找岑寂舟。”
岑寂舟的房间守卫森严,但里面却无人看守,无他,但凡有人进来,他的梦魇便会加深,状若癫狂。
岑宗主实在放心不下,只好派人守在外面。
索性,有人进来,岑寂舟自己就会闹出动静,比安插的护卫还警觉。
凌霜君和风听澜倒吊在房梁上,像是两只蒙面的蝙蝠,转过头彼此对视一眼。
风听澜轻手轻脚地落下,想要靠得更近些,岑寂舟突然双手攥紧,似乎要梦中发狂,吓得他连忙蹿回梁上,躲在凌霜君身后。
他倒是不怕打一架,但是他可不想给师尊带来麻烦。
凌霜君有些奇怪,早前这岑寂舟分明是等到风听澜进屋时陡然安静下来的,怎么现在又不管用了?
她狐疑地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风听澜,眼波流转:难道失效了?
风听澜冲她眨巴着眼睛,狭长锐利的眼眸此刻却显得有些无辜。
凌霜君无声地叹了一口气,自己悄悄地靠近岑寂舟。
床上的岑寂舟很安静。
她试探着又靠近些,依旧睡得很熟。
难道真正能安抚岑寂舟梦魇的人其实是她?早前那情况,其实是因为出秘境之后第一次来探望,所以他对她的感应有延迟?
可她身上并没有什么东西是属于岑寂舟的,更遑论安抚他的梦魇之症?
凌霜君绞尽脑汁,疯狂回忆着秘境中一切与景聿相关之事,突然,她面色一凛,想起来了,那把神弓!
那把弓的弓身,就是景聿的骸骨凝化而成,眼下岑寂舟又明显还带着景聿的记忆,所以才会在靠近带着香鲸骸骨的她时,安稳下来。
这屋子太小,贸然幻化出那把大弓来只会惊动整个药宗,凌霜君思忖片刻,准备探入他的灵台查探一番。
然而刚伸出手到他额前,岑寂舟微微偏头错过。
师徒二人的心立刻悬到了嗓子眼。
凌霜君正要继续,动作却陡然一顿,她缓缓伸出手,拨开岑寂舟乌黑的发丝,捏起一根毫不起眼的黑灰色毛发,慢慢举到眼前。
这是,李邈原身上的猫毛。
风听澜也看出来了,两人对视一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疑惑:怎么会在这里?
断然不可能是岑寂舟与李邈有所来往。只可能是外人带进来的。
这个外人,也只可能是岑宗主。
岑宗主见到过李邈!
凌霜君看着手中狸花猫的毛发陷入沉思。
岑宗主将举在眼前的猫毛嫌弃地扔到一边。
猫毛轻飘飘落在了笼子里躺着的柳惜身上,他怀中,正趴着李邈的狸花猫原身。
凌宗主厌烦地转过头,问自己的弟弟:
“这只狸花猫不是陷入昏迷了吗?为何还能掉毛?
这几日掉的毛更多了,我每每出去,都要仔细检查一番衣物,防止给凌霜君找出线索来。
翻来找去捏走猫毛,甚是麻烦。”
“姐,这说明我们的药起效了。”二宗主最近难得忙前忙后,看着笼子里变为人身的柳惜,“这个羿宗大弟子昨日已经被强行转化为人形,到时候将他们混在药人之中一同埋葬下去,等神树吸收完他的血肉,就继续吸收他的灵力。
尸骨无存的,即便是羿宗那小丫头找上门来,也死无对证。”
这洞中黑漆漆的,只有墙壁上燃烧的火把能提供一点光亮,岑宗主转过身,走到阴影下,叫人看不清她的神色,只听到一阵温柔却冰冷的话语:
“本想着在秘境里能探查凌霜君的秘密后顺便做掉她,谁曾想她竟然安然无恙地出来了。
这风风光光的丰丹祭,热热闹闹的宗门大比,竟然都奈何不了她。
我现在真要相信,她就是所谓的天外之人了。”
二宗主脸上满是兴奋,话一点都没听进去,现在他满脑子都是神树:“姐,那小丫头势单力薄,除了秘境还半死不活的忙着养伤,量她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
眼下最重要的是供奉神树,神树越发茂盛,只用改造的鱼妖们来献祭,已经远远不够。”
“那便去山下,多抓些药人来,用最好的药给他们换血,如有必要,可以升级他们的修炼之术。神树早就不满足于简单的血肉之躯,该准备些修炼出灵力的药人当肥料了。”
二宗主连忙点点头:“姐,我知道。这凌霜君的徒弟体质都非常特殊,用来做神树的养料最适合不过,估计能撑一阵子。”
“手脚干净些。”岑宗主叮嘱弟弟,“我还需要她救治吾儿,待吾儿痊愈,便送她与徒弟们团圆!”
二宗主将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表示赞同:“姐,你想明白了就好。”
突然间他又想起另一个,问:“对了姐,那个风听澜一直与她待在一处,我们到时候该如何离间二人各个击破?”
岑宗主却犹豫了一瞬,说道:“他没有这个荣幸给神树当养料了,蛇君派了密使过来,请求与我联手将他绑回去。”
二宗主瞳孔地震:“姐!人族与妖族之间有世仇,两族决裂已久,你与蛇君私下交易之事若是被其他宗门发现……”
“怕什么,我又不曾明确回应。”岑宗主不以为意,“况且,我药宗早已成为人族第一大宗门,天下各大宗门早已俯首称臣,哪个不是求着我们赐药?待我日后提议宗门结盟,坐上那盟主之位,史书将会任由我改写。”
二宗主沉默地将他姐姐送走,看着她掩映在紫藤萝垂幔中的背影,默默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递给亲信:“把这个放在少宗主喝的药里,一直喂到他转醒。做的隐蔽些,尤其是别让岑宗主发现。”
“可这是给药人吃的融血丹,是用来将血液转化为鱼妖之血的,”亲信战战兢兢,不敢抬头,“确定要喂给少宗主吗?”
“让你去你就去!”二宗主愤怒地踹了亲信一脚。
他转头对着岑宗主背影消失的方向,眼神阴毒:“姐姐,秘境中发生的事情我早已知晓,眼下舟儿才是神树最完美的祭品,你不忍心下手,那我替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