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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第 75 章 浑身骨头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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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宗主,身体可还好?”梅宗主悄悄看了眼自己闺女,开口关心道。
“多谢梅宗主挂心,我已无碍,”凌霜君走到众人身边,开门见山,“我的另外两个徒弟,现下安顿在哪?”
按理来说,无论是周到的柳惜和冲动的李邈,醒了之后都会主动来见她。
在场众人面色却有些迟疑,最终还是岑宗主先开了口,有些遗憾道:“这……凌宗主的两位爱徒,没能出秘境。”
凌霜君的心猛然塌了一角,但很快镇定下来,问:“岑宗主可否带我去祭台查看一番?”
岑宗主深陷其他宗门的猜忌,如今凌霜君肯出手查探此事,她本该欣然应允,谁知她却纠结起来,推辞道:“其实,秘境关闭之时,祭台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给炸毁了,如今已是一片废墟。凌宗主即便是去了,也不过是徒惹伤心罢了。”
“岑宗主为何如此确定我的两个徒弟已经死在了秘境中?”
岑宗主脸上闪过一丝不安,但还是镇定地解释道:“我也不忍心这样猜测,但除此以外,也不会有其他可能了。”
凌霜君突然转移话题,问:“岑宗主正在想办法唤醒岑公子?”
“是,”岑宗主没有回避,“如今凌宗主与爱徒都已苏醒,但舟儿却仍在昏迷中,我急着见凌宗主,也是因为想请凌宗主出手相助。”
凌霜君开条件道:“那我们做一笔公平的买卖吧,岑宗主。”
岑宗主却出言打断:“我不会拿舟儿的性命做任何交换。”
“何必如此紧张,我也不会拿我徒弟的性命做交换,我只是希望岑宗主带我去看一看祭台,毕竟,岑公子在秘境中一直与我们同行,没道理我们醒了他却还昏迷。”
凌霜君神色放松,胜券在握:“岑宗主不必担心我以此要挟药宗,若是成功唤醒令郎,我只需要岑宗主能将我们送出药王谷,仅此而已。”
旁边的梅宗主搭腔道:“岑宗主,这听起来,对你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呢。”
兰运千小心地在背后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示意她别出声。
兰宗主也点点头道:“岑薇,我们查了这几天,一无所获,不如拜托凌宗主吧,他们几个孩子在秘境里同去同归,兴许能查出什么蹊跷来。”
不知为何,岑宗主很是纠结,似乎对于凌霜君如此简单的要求都十分不情愿。
这时候外面的侍从急忙进来通传,凑到她耳边急促地小声传话,眼睛时不时看一眼凌霜君,可惜众人都耳力灵敏,听了个清楚。
那侍从说:“宗主,少宗主他梦中惊叫,一直喊着……喊着凌宗主的名字!”
梅宗主一双眼睛唰一下亮起来。
岑宗主立刻便答应了凌霜君:“凌宗主,宗门之事,难免要警惕防范,眼下又正逢多事之秋,请原谅我过度的提防。凌宗主愿意接手此事,那再好不过,我愿为你做药王谷的向导。”
“不必如此麻烦,”凌霜君微微一抬手表示不必,“正巧今日其他几位宗主也在场,我只需要岑宗主一个承诺,承诺你允许我在药王谷中便宜行事,即便是事后知晓,事后不满,也绝不为我查探之手段而大动干戈。”
“这……”岑宗主又要犹豫,却在看到了侍从急切的神色后,缓缓点头,“好吧,我答应凌宗主。”
凌霜君认真安抚了一句:“岑宗主尽管放心,我有分寸。现在,请先带我去看看令郎吧。”
和众人简单道别,岑宗主愁肠百转地带着凌霜君走了,兰运千一直抱臂在旁,见状也松开肩膀,缓步跟上,却被梅宗主拉住了。
待到两人走远,梅宗主连忙拉着兰运千坐在桌前,给她倒了杯热茶,凑到她面前,无比八卦道:“好女儿,快告诉娘亲,你们在秘境里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已如实向娘交代,在秘境中我作为人皇储君,需耕作纺织、驯兽征战,并带领人族灾后重建,以求生存下去。”
“娘问的是凌宗主,”梅宗主紧张兮兮,恨不得凑到女儿的脑子里翻阅记忆,“你在秘境中,就没见过凌宗主?”
“一面之缘吧。”
“展开讲讲,怎么个缘法。”
兰运千浅浅喝了口茶,慢悠悠地回忆道:“那时,我还是人皇的储君,去迎接结盟归来的象使,远远见到了凌宗主一眼。”
她安静了一瞬,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惊鸿一瞥。”
兰宗主悄然抬眉。
梅宗主倒是只觉得很可惜,又不死心地问一句:“她身边就没有个什么人吗?那个风听澜?或者是岑少宗主?”
兰运千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有一个小孩子。”
没能打听到更深层次的八卦,梅宗主显然有些郁闷,连着喝了三杯茶,又不甘心地追问:“除此以外呢?就没有点什么传说?谣言也行。”
“传说倒是有,但是并不真实。”
“那不就是谣言吗?”梅宗主话一出口,连忙找补,“也不对,空穴来风不是?”
“传言羿宗宗主献祭自己,挽救人族安宁,但那时人族内部权力互相倾轧,我无法抽身。”兰运千脸上浮现出一丝遗憾,“待到我登上大典,四海安宁之后,再去寻找羿宗,才发现羿宗已遭排挤,归隐灵山。”
“不愧是吾女,竟有如此大出息!”梅宗主听得津津有味,毫不吝啬自己情真意切的夸奖。
但她还是不忘正事,催促兰运千快些讲:“之后呢?你见到凌宗主了吗?”
兰运千诚实地摇头:“没有,但我邀请当时的羿宗宗主出游,他倒是与我一同听闻了许多首任羿宗宗主的传说。
传闻宗主挚友香鲸与爱徒蛇族少君,以身为祭,献上一把开天辟地的灵弓。而后宗主便用此灵武射落金乌,平定四海,最终魂归天地。”
梅宗主意味深长地和兰宗主对视一眼,慈爱地拍了拍兰运千的手,叮嘱她:“吾女士在秘境中得到机缘,日后必成大器,但在此之前,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
兰运千有些莫名其妙,但还是点了点头。然后顶着一头雾水与母亲和娘道别离开了。
她刚走,梅宗主的神色便严肃起来,和兰宗主商量:“这药宗实在是是非之地,实在不宜久留,简单收拾一下,我们择日启程回去吧。”
兰宗主有些无奈地摇摇头,说道:“未必能走得顺利,贸然离开还会引起猜疑,先按兵不动,顺带,保护好这几个孩子。”
梅宗主难得满面愁容,眉心紧蹙:“岑薇工于心计,但她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的儿子会爱上凌霜君,甚至在秘境中没了记忆都要为凌霜君献出生命。如今所有的恶果都反噬在她儿子身上,我恐怕她会失控。”
“甘愿为了凌霜君赴死的又何止她儿子一人,”兰宗主笑得满是深意,“最重要的是,谁在凌宗主心里分量最大,谁的死就重于泰山。”
岑寂舟的情况要比风听澜差远了,毫不避讳地在梦魇中不停喊着凌霜君的名字,这让凌霜君有些尴尬。
岑宗主却无心其他,只是问:“凌宗主在秘境中,可是与吾儿相伴许久?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少宗主在秘境中其实并未带着现在的记忆,他是以另一个身份存在的。”凌霜君有些尴尬,但还是照实解释,“恰巧那个身份与我成为至交好友,他应当是被一场战争魇住了。”
“那敢问凌宗主,你与吾儿,在秘境中时,可有建立其他的亲密关系?”
“痴心妄想!”这样的说辞显然不是凌霜君能说得出口的,她猛然回头看向声音来处。
门口,正站着满脸苍白的风听澜,气势汹汹,虚弱惨淡。
身后的侍从手足无措地低着头,不敢迎接岑宗主愠怒的目光。
凌霜君第一反应便是迎上前去,轻轻搀扶着他,满怀关切地责备他:“你不好好休养,跑到这儿来做什么?”
质问完徒弟,她抬头看着岑宗主,这才反应过来似的,略带歉意道:“抱歉,岑宗主,吾徒有些耿直,若是冒犯到你,我代为道歉。”
她轻轻捏了一下风听澜,哄道:“你昏迷之时,是岑宗主与兰宗主对你施以援手,不得无礼。”
风听澜进来时满身煞气,整个人硬邦邦的,像是随便抽一截身上的骨头都能戳死人。现在被凌霜君扶住,整个人又立刻变得绵软,浑身骨头都被抽光了似的,恨不得挂在凌霜君身上。
看向岑宗主的眼中满是明晃晃的挑衅。
但嘴上却是乖巧:“有劳岑宗主,谢过了。”
岑宗主面皮薄白,冷肃道:“凌宗主端庄大方,何错之有,新收的徒弟毕竟还小,言行无礼不可教化也是可以理解的事,我自然不会计较。”
不知为何,风听澜一踏入这屋中,床上的岑寂舟突然安静下来,梦魇之症也不药而愈。
屋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还是凌霜君定了定心神,说起正事:“岑宗主,少宗主暂且安稳,趁此机会,我们去祭台调查吧。”
岑宗主看了一眼风听澜,眼中有话,但终究是一言未发。
凌霜君扶稳风听澜的手丝毫没有松开,带着他一起到了祭台。
“师尊可觉得有什么奇怪?”岑宗主将他们带到祭台,为他们开了禁制后便离开了。
风听澜在这片废墟里闲逛一圈,突然这么问凌霜君。
“你是说,岑寂舟被困在北海香鲸的记忆里出不来?”凌霜君蹲下身摸着废墟上已经黯淡的符文印记,和风听澜心有灵犀道,“按理来说,秘境已关,岑寂舟要么魂魄只有出与不出这两个选择。
即便是北海香鲸的记忆阴差阳错跟着他出了秘境,也会被他压下去。
生与死的状态,他只可选其一。
但是他现在明显是控制不住香鲸的记忆了,这不可能。
除非……”
师徒俩默契地对视一眼,想到了那个难以置信的可能:
“除非是这香鲸的记忆在这个世界寻到了自己的遗骸,以及遗骸上残留的气息,才会如此反常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