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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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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惜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上前扶起小人鱼,小人鱼不动,他便直接施法将他捆了个扎实,自己牵着绳头,说道:“那就是他暂时还有用,师尊也在路上奔波几天了,舟车劳顿,我找了个地方歇脚,我们回去吧。”
凌霜君震撼,这才多久,这大徒弟就已经安排好一切了。柳惜将诸事料理得井井有条,她这算是提前享受男主的待遇吗?
可能是怕她之前住客栈被魇住抓去成亲有阴影,柳惜这次特意把休息地点选在了一个人族聚集的古梅小院里,那里围绕着院落中央一株粗壮的大梅花树盖着几间门对门的低矮小屋子,条件比较简陋,但很方便照应彼此。
方方面面,周到细致。
李邈正在院子中的梅花树下杀鱼,突然来了一阵风,梅花树上的雪就窸窸窣窣地落了他满身,他烦躁地甩头,碰巧见他们回来,一边处理鱼鳞一边用下巴点了点身侧的屋子:“师尊的屋在这边,我已经打扫好了。”
“猫儿辛苦。”柳惜笑了笑,指着隔壁的屋子对风听澜说,“师弟,你住这里,我们都和师尊住得近些,有什么事还能互相照应一下。”
风听澜点点头,李邈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到了他们身后多了一个奇怪的人,他盯着他的耳尖停顿半晌,又若有所思地低头看了看案板上的鱼,不耐烦地打断他们:“他是谁?从哪带回来的?干什么用?”
那人鱼也看清了李邈手上一片血腥,梅花树下有个坑,鱼鳞、鱼内脏一并鱼血全都随意刮在坑里,像是一个小小的墓穴,他身体微微颤抖,缩头躲到凌霜君身后。
“是鱼妖,路边捡的,”凌霜君顺手拿起旁边的葫芦瓢,舀起一瓢清水,用灵力烘地温热,浇给李邈洗手,“有用还是没用不是我们救他的标准。”
清澈的水流细细地浇在李邈的手上,他搓着手洗去血污,但残留的鱼腥味暂时还去不掉,李邈又忍不住看了一眼鱼妖的耳朵:“好吧,师尊先去歇息。饭好了我叫您。”说完,端起处理好的鱼,绕过粗壮的梅花树干,去另一边的厨房了。
凌霜君看着他的身影,心想:还挺好哄。
她转身,看见身后的风听澜,双目相接,心想:不好哄的在这儿呢。
果真,风听澜尾随着她一进屋,就问:“师尊为何都不问我?”
“问你什么。”凌霜君悠哉悠哉给自己倒了杯热茶,一股暖流从口中顺流到胃,舒服多了。
“我打伤了那个偃梅宗的人,是说没有想问的吗?”
“打伤就打伤了,又没有伤及无辜,”凌霜君把玩着茶盏,又给他倒了杯茶,示意他坐下,“你有了能力,且愿意用这个能力去锄强扶弱,这不是好事吗?怎么你救了人,反倒如此战战兢兢,思前想后?你到底想让我问什么呢?”
风听澜一下子软了下去,低声道:“就是师尊之前问过我的那些。”
“那当时你回答了吗?”
风听澜想起之前那些不愉快的争执,垂下头,又轻轻摇了摇:“我不知道该怎么和师尊说,我怕我说的不好,师尊生气。”
“我不会生气的。”女主见他猛然抬起头来,又跟着补了一句,“我不会生气的,君子论迹不论心,你利用自己的强大保护弱小,我怎么会生气?”
风听澜绷直许久的肩膀终于塌下,但还是很不确定,追问她:“若是来路不正呢?”
“怎么?你另外拜师了?”
“没有!”风听澜当即否认,语气坚决,“我只会有您一个师尊。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永远都是!我只会有您一个!”
唔,没经历过素质教育的学生是这样的,难怪修仙界的师徒总是出事。她看向屋外的那株凌寒独立的雪梅,略微出神,说:“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只是想让你自己想清楚。”
风听澜诧异地抬头,碰巧这时李邈绕到梅花树下,凌霜君静静的看着他轻轻一跳,从树干上撸了两朵梅花,缓缓开口,似乎在说些不相干的事:“李邈,出身市井,刚到书院时,浑身都是伤,他却龇着牙告诉我,这些伤他已经双倍奉还。言语粗俗,品性顽劣,心气幼稚……”
李邈猛地打了个喷嚏,奇怪地抬头看了看梅花树蓬勃嶙峋的枝干,又挨了满身落雪,气急败坏地抓着花走了。
凌霜君被逗笑了,转过头来,满目慈祥地问:“听澜,你肯定没有听过一句话。”
风听澜被那声听澜叫得脸生薄红,讷讷回应:“什么话?”
“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
风听澜面露异色,但不愧是男主,不过是稍稍想了片刻,便满心欢喜地抬头,情不自禁道:“师尊的意思是说……”
“是说无论什么功法,都只不过是修炼者用来维持道义所用。”凌霜君已经看开了,“你身上有大机缘,日后定有无数功法变着花样送上门来,难道你一夕练错,就要踏入歧途吗?”
“当然不是!”风听澜急忙回应,“我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能跟在师尊身后!”
凌霜君哑然失笑,收回眼神,对风听澜说道:“功法哪有好坏,好坏是由人如何使用来定的。能帮助弱小,维护道义,那就是好功法,何必纠结来处呢?万一有一天,我也被千夫所指,难道你在我门下所修炼的一切就都变成邪门功法了?”
“谁敢对师尊不敬?!”凌霜君只是假设,风听澜却听不得一点,怒气冲冲反驳,“师尊宽仁慈悲,岂容他人污蔑!”
“谁污蔑师尊?”柳惜刚巧来到屋外,“你们出去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什么事。”凌霜君站起来,摆摆手,“你怎么过来了?”
“那鱼妖已经安顿好了,来问问师尊,”柳惜看了看风听澜,犹豫着问,“师尊应当是不准备带他一起上路吧?”
“哦?难得见你这样问。”凌霜君很是稀奇,慢悠悠解释,“确实没打算,千里迢迢的,多带一个确实累赘。但是……”
“师尊是不是想问他药王谷的事?”
凌霜君被截住话头,却不在意,袖中左手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骨韘。
提起药王谷,风听澜似乎暗戳戳地不服气,假装不在意道:“区区一个药王谷不要的鱼妖,何须师尊劳神?”
凌霜君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刚刚她说起功法无好坏的时候,系统给她发送了一个弹窗,显示男主当前情绪值持续上涨,到了和柳惜说不打算带鱼妖一起时,情绪值已达70。
他高兴的点到底在哪里?她想记录下来,万一以后出什么纰漏,刷刷情绪值的分也行啊,可是她始终摸不准。
啊,男主的心思好难猜。
“师尊为何如此看着我?”风听澜伸手擦了一下自己的脸,没粘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药王谷是人族的宗门领地,他们拿妖做药人,你不生气吗?”
风听澜被问住了,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很是纳闷,似乎是揣摩不出她想听什么:“我为何要生气?”
“可你们蛇族不是妖族之首吗?其他妖族被如此欺凌,你们不会感到愤怒吗?”凌霜君暗道不好,这男主怎么看起来不像是个仁君典范啊,若是今后顺利称王,能制衡三族维护和平吗?
“可是师尊,蛇族是蛇族,蛇君是蛇君。我与蛇君,不能一概而论。”风听澜显然有些逃避,开始转移话题,“当初师尊找到我的时候,我又是什么模样?蛇君连本族的死活都不闻不问,岂会在意区区一个鱼妖?”
“鱼好了!”李邈从厨房走出来,站在梅花树下冲着屋里大声喊,震得树上落雪颤落,“吃饭!”
凌霜君一乐,心想,自己可真是物色了好厨子,她都舍不得给男主了,要不这只猫就留在自己身边吧,反正等到男主称了王,身边肯定不缺能人干将,但是她的肚子可是不能缺了李邈啊,她笑容满面地往外走:“走吧,别让猫师兄弟等急了。”
“师尊虽修仙,却不辟谷,是很喜欢人间美食吗?”风听澜边走边问,像是随意闲聊。
“若非必要,谁愿意辟谷?”凌霜君想起那些看过的美食纪录片,叹了一口气,“这不是平白无故浪费大自然的馈赠吗?可用而不用也是一种浪费!”
这个院落很小,并没有一个单独的餐厅,只是在厨房里隔了一间出来,摆了一个小方桌,围了几个小凳子,很有生活气息。
其实辟谷不辟谷都行,但凌霜君总觉得捧起饭碗的时候才有活人气,而不是总担心着自己只是系统的一个数据。
师徒四人围着桌子坐下,还是那个熟悉的座次,桌上的鱼盘里点缀了几朵梅花,很是漂亮。李邈给她倒好茶水,自顾自说道:“爷心肠好,没喊那鱼妖来吃鱼。”
“是是是,”三个字让柳惜说的抑扬顿挫,捧场至极,“猫儿心最善了。”
“再讽刺一句,以后就别吃我的。”李邈大口吃饭,全然没看柳惜一眼,碰巧师尊喜欢他做的饭,他只是想给师尊做,这几人是无奈之下的顺带,还这么多话,简直可恶。
“开了心智才叫妖,没开心智,那就是食物。”风听澜冷不丁说一句,他还是第一次站在李邈这边。
凌霜君惊奇地抬头,似乎看见了一猫一蛇之间的君臣线缓缓连起来。
李邈浑身带刺:“不用你废话,多管闲事。”啪,君臣线断了。凌霜君命苦地埋头吃饭。
风听澜却并不理会李邈,放下筷子,继续说道:“师尊说那巷子里的混混是东陵梅家人,药宗虽然避世不出,但并未与外界断了联络,几大宗门之间仍旧交往密切,偃梅宗便是其一,无论如何,偃梅宗都不至于沦落到要打劫一个普通药人的地步,还如此穷追不舍。”
柳惜也若有所思,想起他刚刚安顿那鱼妖时碰巧瞥见的伤口,尽数割在手腕上,深可见骨,猜测道:“除非……
那鱼妖根本就不是普通药人。”
他在诓骗那群偃梅宗小辈,也诓骗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