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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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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霜君和风听澜对视一眼,二人默契地屏气凝神,凌霜君双指并立,施法敛去二人气息,静悄悄向那喧闹之地走去。她调用原身灵力还不太熟练,不敢靠得太近。
“这话可就说的没良心了,我们这么多人专门护着你一个,天天那么多灵草养着你,不费劲吗?不得来点丹药进补进补?你既享受我等庇护,怎么能如此心安理得和我说没有血?”
“就是,你一个天天被追捕的怪物,要不是我们替你拦着躲着,早就被那药王谷的隐卫抓回去了,我们如此辛劳,要你点丹药怎么就这么推三阻四?”
药王谷?这些是药王谷的人?凌霜君正色起来,悄悄又往前挪了几步,想看清他们什么样子。
那地上的人被围在里面,看不清样貌,只能听见颤颤巍巍的声音传出来,气若游丝,挣扎着哭诉乞求:“求求你们了,我真的没有药血炼丹了。”
“没有药血?这么可怜,来,我瞧瞧,是手腕没有吗?”有个人半蹲下来,应当是这群人的头儿,人形围墙缺了个角儿,凌霜君得以窥见地上的人,那头儿压下身子,头顶几乎贴着头顶,压迫着地上的人,冷血无情,“那换个地方割不就行了。”
地上的人缩着脖子,不敢说话了。
“又摆这个样子,你不说话,我就拿你没办法了?”那人摸到腰侧,手往上一抬,冷剑出鞘,“没有血?那我替你取。”
白花花的剑刃高高举起,反射着明亮的日光,晃了凌霜君的眼,刹那亮光下落,凌霜君疾喝出声:“住手!”
与此同时,那人手中的剑瞬间被一颗小石子弹开,噬骨的剧痛钻进手臂,他一松手,剑被弹到巷子角落里,落地时不住地嗡响。他紧紧握住疼痛的右手手腕,狠戾道:“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坏老子好事?”
凌霜君回头看了一眼收手站定的风听澜,刚刚不过瞬息之间,他迅疾出手,踩着她的话音拦下了对面,一看就是提前预备了。但是,他不是身体不好么?查询生命值依然还是40啊,到底是谁教的他?
气息波动冲破了本就脆弱的隐身符法,凌霜君也不遮掩,大大方方走出去,压低声线:“阁下如此虐待我药王谷的人,当真以为我药宗无人了吗?”
“你?药宗?”那领头的也不是个傻的,十分怀疑。
隔着帏帽的面纱,凌霜君仔细端详,发现这其实是个年轻的少年郎,模样倒是清俊,穿戴也很规整,虽然态度恶劣,但是举手投足间有明显被规训过的整齐感,应当是宗门子弟,就是不知道哪个宗门的。
风听澜闻言,脸当即黑了个彻底,隐忍不发。
“怎么?不信?”凌霜君慢步走近,低头看向他腰间悬挂的那枚古朴的玉佩,又转头看向被风听澜打出去摔在角落的佩剑,玉佩的纹路和剑柄上的纹路一致,中间都聚集簇拥着一朵梅花,系统此刻也将线索更新好传输过来,她轻蔑地笑了一声,转瞬即逝,“东陵偃梅宗,梅家,自诩高洁,没想到也是暗地里养药人炼丹修炼的主啊。”
“休要胡说!”那领头的急了,就要上手。
风听澜在他抬手之前就捏了个诀,直接打中他膝弯,那人一下子直直跪在凌霜君面前,他收回手,语气淡然:“你太吵了,离远点。”
本以为要打一架,谁知道男主威压这么强,凌霜君心里直犯嘀咕,不过男主真好用。她人生地不熟的,正发愁贸然前去药宗也不知道如何融入,这不就现成的理由送上门了,救下药人,然后让药宗知恩图报,给男主重塑妖丹,岂不是美哉。
想到这里,她也懒得和那梅家人计较了,言简意赅:“这个人我要了。”
“你说要我就给?”那年轻人还跪在地上,他的膝盖现在快要碎了,他恶狠狠地抬头盯着凌霜君,左手握住的右手腕不住发抖,似乎很想当场报仇,但是一抬眼看见她身后的风听澜,又愤愤闭嘴,很不甘心地偃旗息鼓了。
困兽之斗,凌霜君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略微一伸手,角落的剑自动飞到她手中,她在空中挽了个漂亮的剑花,末了自然地将剑送上前贴在他脖子上,也像他之前那样,压低身子,几乎贴着他的头顶:“我要,你当然就得给。难不成,你是想把你自己的命给我?”
那青年抖了一下,很轻。
凌霜君笑了,倒是温和,就是放在眼下有些轻佻:“我可不要。”
“你到底是何人,竟敢如此欺辱我!”
“怎么,还想寻仇啊?”凌霜君用剑尖轻轻拍了拍他的脸,不和他废话,“你走,药人留下。再不走,我可就要替偃梅宗清理门户了。”说罢,收起剑归入青年腰间的剑鞘中,走向那抱头缩在一边的药人。
那青年斜着眼看着凌霜君走过去,旁边的同伴赶紧过来将他扶起,他手臂挂在同伴的脖子上,又惊又怒地看着凌霜君的背影,突然愤恨地拔剑刺向她,大喊:“妖女拿命来!”
凌霜君避之不及,劲风撩起帏帽轻纱,整个帏帽差点被剑劈飞出去,还好风听澜猛地撞上她后背,用力揽住她。
下一瞬间,那青年痛苦地握紧右手手腕,整个人在地上打滚哀嚎:“我的手!我的手!啊!啊啊啊!!手!!”他的手筋全部都被挑断了。
风听澜冷漠地看了一眼满身脏泥的青年,像是看一只死物,他低头,小心地将帏帽重新系好,隔着那轻纱,看着凌霜君,目光灼灼:“三流技艺,师尊何必与他多话。”
他的手指擦过下颌,若有若无,轻纱似的挠过,挠得凌霜君心里痒痒。
帏帽戴好,凌霜君一甩头,喝问其他人:“还不快走?”
一行人拉着那梅家青年连滚带爬地跑了。
跑得倒是挺快,早让走了非要赖着,现在好了,男主下手这么狠,也不知道这手还能不能治了。
凌霜君回过神,走到角落里那个蜷缩着抱头颤抖的药人,柔声道:“你还好吗?”
谁知道一听她声音,地上那一团缩得更紧了,死死抱住自己,闷闷的声音从胳膊下传来:“我没有药血了,我没有药血了!炼不出丹药来了!”
风听澜正要动手,凌霜君看了他一眼,轻轻摇头,伸手摸了摸他的胳膊,语气温柔:“我不要你的血,我也不炼丹,没事了,那些人已经走了。”
手下的身躯不再剧烈颤抖,只是小幅度起伏着,纤细的胳膊下传来的声音细若蚊吟:“真……真的吗?”
凌霜君手未拿开,嗯了一声,低声向他保证:“真的,不要血,不炼丹,他们都走了,我们也不会伤害你。”
那铁球般的一团缓缓松开,焊死一样的手臂慢慢垂下,转而抱住自己的膝盖,楚楚可怜地看向头顶的人。
凌霜君这才惊奇地发现,这其实不是人。
是个很漂亮的少年,他大体上还是人形的,但拉长且锋利的耳尖后却连着一片淡蓝色的近乎透明的耳膜,小扇子一般,不过其中一部分看起来已经破损了,尚未愈合好,看样子,还是一条美人鱼。
凌霜君天马行空,很不是时候地乱想:小美人鱼被救之后可就爱上王子了。
转念一想,不对,药王谷怎么会用妖族做药人?
想的多,呆愣的时间就显得久了,风听澜见她盯着鱼妖久不回神,心底里有些愠怒,师尊怎么见谁可怜都会同情!他故意提高声音大声提醒她:“师尊,这鱼妖身上恩怨颇多,我们救了他,势必惹火上身,不如给些财帛让他寻个去处。”
“多谢恩人相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那人鱼猛地抱住凌霜君小腿,苦苦乞求,“但天大地大,再无去处,只求恩公收留我,让我在您身边做个端茶倒水的仆从吧!”
风听澜的怒气已经冲上头顶,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刚刚死活不见人,现在又死活不放手,他一脚踢开那人鱼,对凌霜君劝道:“妖族皆是奸诈狡猾,这人鱼不过是见师尊面善,才如此假意热切,师尊要谨慎考虑他与另外一群人合伙演戏的可能,小心被恶人诓骗。”
刚刚他在凌霜君身后站着,那鱼妖没有看到他,如今那鱼妖挨了他一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待看清之后,怕极了似的,连连往后退去。
见他如此,风听澜更是看不过眼怒从中来,厉声呵斥:“休要演戏博取师尊同情!”
凌霜君适时出声,一句话便拉住他,她带着他往后退了一步,对坐在地上的鱼妖说道:“我不需要仆从,你先起来,我有话问你。”
“唰拉——”墙头传来折扇展开的声音,抬头望去,柳惜正站在墙头,笑意盈盈:“等了许久都不见师尊回来,便顺路来找找,碰巧遇到了东陵偃梅宗的几个小家伙,劳烦他们给指了路。”
凌霜君收回眼神,只简单一句:“下来。”
柳惜立刻听话地收起折扇,轻盈一跃,斯文地下了墙头,看了看地上的人鱼,打趣道:“看起来很可怜呢,师尊是又想捡回去?此地距书院挺远,和我们也不顺路,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再带上他吧。”
“师尊不会带他。”
“我没打算带他。”
风听澜和凌霜君异口同声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