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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你和郁悉,哪个更厉害 ...

  •   家主府邸外,韩家部将已在此序列等候,今日韩家上下,长老家臣,均来为家主送行。

      双扇重门打开,韩停绪缓步而出,一身白袍黑金纹路,袖口太极暗纹,头戴墨玉太极道冠,面容英挺沉峻,气度威仪冷肃,风骨峻峭。

      其人龙章凤姿,更有逸群之才,当世阵道巅峰。

      韩停绪的身后,跟着抱着剑的谢龄安,广袖流云,轻衣缓带,乌发缀金,闲云落月。

      风姿秀彻水上雪,清冷出尘画中仙。

      ——谢龄安为了当好“抱剑童子”的职位,符合奉剑气质,也是把姿态端足了,直往画中仙那边一去不复返。

      俗称能有多装有多装。谢龄安装起来很爽,别人看他都很不爽。

      众人俯首躬身行礼,阵阁小弟子谢龄安蹭着师尊的光实打实享受了一把,身段风流,仪态万方,气质沉静如水,表情端得如冰如霜。

      ——这孩子真够没眼力见的。赶紧退给卫家。

      韩家出征前需要上祭祀礼台行祭天仪式,韩家家主韩停绪往祭祀礼台行去。

      谢龄安抱剑跟随,韩家少主韩寂轩也跟了上来。

      韩停绪走在最前,身后跟着的,是并行的谢龄安和韩寂轩,谢龄安抱剑而行,韩寂轩身佩寒光剑。

      晨风吹拂谢龄安的发丝和冰蓝色发带,也吹动韩寂轩被银环银链高高束起的长发。

      两人一般的年岁,又是结契之人,看着果真般配。

      世间的缘分,密不可分,韩家家主的身后,跟着的是韩家少主与少主的结契之人。

      而这少主的结契之人恰好又是家主的小弟子,此刻,还是家主的奉剑之人。

      韩停绪于祭祀高台上洒酒祭天,神台之上,其人也如通天彻地的建木神树。

      这回谢龄安没上去,站在下方最靠前的位置,与韩寂轩并列。

      他站在台下,遥遥仰望师尊在高台上的沉峻英姿。

      韩家的各色战舰已经高悬,太极云纹旗帜高展。

      韩停绪走下神台,取过谢龄安怀中的剑,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转身离去。

      韩家此次出征的部将跟随家主的步伐一一按序登舰。

      谢龄安看到自己身侧的韩寂轩却没有动,反而看着自己,韩寂轩排序最前,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

      谢龄安想了一下,走到他身边,问:“你是哪个舰的。”

      语气毫不客气,堪比领导下来视察。

      韩寂轩冷冷看他一眼,转身去了自己的那艘战舰,谢龄安凌空一跃,广袖与冰蓝色发带飘扬,也落了进来。

      韩寂轩回身看着他,谢龄安便把人袖子一扯,扯到一处厢房里,房门一锁,然后推着韩寂轩往床榻上掼。

      韩寂轩被他推了两下,冷着脸被按着坐在了床榻上。

      谢龄安犹嫌不够,压着他的肩膀往下使劲按,“低一点,多少次了,你到底怎么回事,会不会弄。”

      这么久了还不长记性,谢龄安烦得要命,按低了人,坐到他身边,额头抵了上来。

      韩寂轩也烦得要命,弓着身低着头多难受。在谢龄安抵上来的那一刻,直接把谢龄安抱了起来,按在自己的大腿上。

      谢龄安气得半死,但是没多少时间了,韩家战舰是要去靖海楼和靖海楼修士会和,集结完毕后一起出发前往天玄境。

      他要趁着这段时间再给韩寂轩的识海巩固一下,时间不等人,他便懒得再折腾。

      就着这个坐在韩寂轩腿上的姿势,额头相抵,静静给韩寂轩疗起了灵。

      谢龄安之前给他固灵,都是一片一片先粘合修复好了,恢复成原状再说。

      就和补花瓶一样,不是把碎片先黏上去,再去补裂纹,而是一点一点精细着来。

      距离谢龄安给卫琅夸下的海口“四个月,我搞赢他,等着。”还有半个月多。

      谢龄安打算把剩下的一些碎片先黏上去了,后面等这人回来了再慢慢补裂纹。

      他这么心地善良,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还不是怕韩寂轩死在战场了。

      他的识海里还有韩寂轩的魂契,结契双方一者死亡对另一方的识海伤害都很大。

      韩寂轩要是死了,谢龄安的识海里得空出个缺口来,自己还得找人去修复半天。

      谢龄安闭着眼静静地疗灵,韩寂轩看着眼前之人的眉眼,睫羽纤长细密,随着呼吸轻轻地颤着。

      眉毛和画上去似的,远山青黛,寒江秋水。

      韩寂轩俯近了点,几乎只剩半寸的距离,他的视线一点一点描摹过这人的眉眼,不是画的,只是眉目如画而已。

      谢龄安坐在他的腿上,他一手环着谢龄安的腰身,一手按在他的后背上,见他有想退出的意思,手掌紧紧按住背上不让他后退,“再来。”

      谢龄安本也没有想退出去,只是这个姿势他坐得难受,想退开一点,谁知道韩寂轩还不让他退,他只好蹙着眉,忍着不适继续弄。

      谢龄安本来昨晚是有打算给韩寂轩弄的,时间也多。

      但见这人和吴瑾贞不知道要聊到什么时候去,也就没管了。

      后面见了师尊,忙着给师尊贿赂送礼,送他的小水灵龙,又紧张又刺激,又得意又不怕死,认真在搞作风违纪问题,更是忘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飞舟已到靖海楼,谢龄安能听到外面集结的动静。

      谢龄安知道自己该下战舰了,再不下,他就要被打包带去天玄境前线了。

      谢龄安推开了韩寂轩一点,“我该走了。”

      韩寂轩放开了按着他后背的手,目光沉沉地望着他,却没有松开环在他腰间的手。

      韩寂轩拿出了自己的传讯符,递了过来。

      谢龄安不解:“干嘛?”

      韩寂轩见他装傻,冷着脸,声音都和寒霜似的:“注入灵力。”

      谢龄安冷哼一声,求人换传讯符还这个态度?他施施然接过,往里注入了,然后还回去。

      韩寂轩见他还在装,又冷声道:“你的呢。”

      哈哈,韩寂轩这死人,终于求着他换传讯符了,谢龄安心中微微自得。

      终于也忍不住拜倒在谢大疗灵师的大疗灵术下了吧。他就知道。

      谢龄安准备日后等他进了靖海楼,他就天天在韩寂轩面前晃。

      随军当疗灵师的时候,给所有人都治,就不给韩寂轩治,气死他。

      谢龄安拿出了自己的传讯符,被韩寂轩一把夺过操作,谢龄安假假地道:“去前线小心一点。”

      谢龄安收好了传讯符,站起了身,郑重地道:“千万别死了。”

      他看着韩寂轩面色稍缓,然后眼眸一弯,“要死也要等我们断契了再死,切记切记。”

      谢龄安叮嘱完毕,在韩寂轩过来扯他之前,广袖一展,直接翻窗跃下。

      镜花水月一现,人已在半空中,那冰蓝色发带在空中飞扬。

      说不出的动人。

      ——也说不出的气人。

      谢龄安站在靖海楼外围的空地上,看着各路战舰已经起航,他目送着远去,主要在目送旗舰,那里有他英明神武的师尊。

      太极云纹的旗帜渐渐隐入云海中,消失不见,谢龄安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回了奇山阵阁。

      昨晚师尊给他讲解疗灵的时候,最后有交代他一句,心思放在正业上,别再与卫琅胡闹。

      他当时乖乖地点头了,心里想的却是,师尊,我快与卫琅结契了,我们很快就不是胡闹了。

      到时候他们就是合法道侣,合法互殴,按契约办事,再也不是胡闹了。

      结契大典他准备听卫琅的,让师尊坐主桌,他觉得卫琅说的很有道理,师尊大人身份何其贵重,合该如此。

      他想让师尊当他的高堂长辈,二拜高堂的时候拜师尊,他反正无父无母的,哥哥也不要他了,他只有师尊了。

      就是不知道师尊愿不愿意,师尊好像很不喜卫琅。

      昨晚氛围太好了,他不敢说,怕又被师尊赶出去,直接扫地出门,或者用梧桐树枝抽,他好不容易贿赂成功了,珍惜得很。

      他也很能理解师尊,一切都怪卫琅,没有人品,人品败坏,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真不是个东西,难怪师尊不喜。

      从前在牢山就搞得和哥哥势同水火一样,还把哥哥气走了,在蓬莱又和师尊剑拔弩张似的,总之一切都是卫琅的错。

      ——谢龄安已经浑然“忘了”是谁气走的哥哥,直接开始岁月史书,模糊因果,颠倒是非。

      自己怎么就要和卫琅这种不是东西的东西结契了呢。

      不过关于结契这件事,他又想着和卫琅结契好像也还行吧。

      和从前一样打闹着过,被卫琅带着看各色绮幻盛景,等契约在手,魂契在脑,他坑不死卫琅的。

      等着,他决定与卫琅死磕到底,看谁搞得过谁。

      现在还没结契卫琅就搞不过他,等结契了,他不把卫琅往死里整,对得起卫琅这些年把他往死里弄?三番五次化身禽兽把他拆成散架?

      桩桩件件,全记在谢龄安心里的小本子上,密密麻麻。

      到时候他就一天一个花样,整死卫琅,败光家产,让卫琅人财两空。

      在卫琅真正交心前,他才不会交心给卫琅,魂契一结,他有的是方法与手段。

      何况,卫琅要是敢真的对不起他,他就让卫琅“荣登”百晓堂榜单头条。

      喜报:仙竹卫家家主、靖海楼楼主、卫琅仙君,因人品败坏等严重作风问题,被道侣奇山阵阁弟子谢龄安替天行道,为民除害。

      普天同庆,特此昭告。

      打定主意的谢龄安十分自得,他,贿赂得了阁主大人,整得死卫琅仙君。

      哥哥不要他了,谢龄安十分嘴硬,他也不要哥哥了,等和哥哥最讨厌的卫琅结契,让谢君辞追悔莫及!

      此后没有师尊在,卫琅也极度忙着,几乎看不见人影,他只能自己修行。

      好在靖海楼的守卫他混熟了,他已能自行进去,日子便这么过着,三成修阵道,七成修疗灵。

      卫琅在镇海楼加班加点,甚至常常亲临东海前线巡视,谢龄安几次休沐日回去仙竹卫府,都是自己一个人睡,冷冷清清的。

      他趁着卫琅还没发现自己小水灵龙没了,被打包送人了,加班加点地重新炼化。

      有一日休沐日晚上,卫琅终于回来了,坐下来揽着他,和他一起说话,谢龄安便问起前线战事。

      他在靖海楼也能探听到一些,但总归不如卫琅这个镇海楼楼主了解得具体细致。

      卫琅便和他讲着天玄境前线的几次正面遭遇战,一边讲一边吻了吻谢龄安的额发,当作收取讲解费。

      天玄境此次也是精锐尽出,代理执掌的崇文馆主沈重嘉都换了那身拄拐盲人的装束,亲临前线。

      还有天玄剑宗宗主公孙简、昆仑境少主且也是萧衍嫡徒的行止道君郁悉,栖霞真人江知岚,百草谷谷主许南星……尽数压上。

      总之,除了镇守本境防止调虎离山的力量,剩下能动用的都动用了。

      他们要面对的是,三位顶尖的魔族皇室:魔族前前任战神霄凛魔君,和前任战神,魔族太子伏希衡,魔族二殿下,怀王伏望舒。

      一个比一个能打,一个赛一个手段残酷。

      谢龄安听着这一个个威名赫赫的名字,心想着这世上真是人外有人,山外有山,魔外有魔。

      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此间英雄豪杰遍地。

      他连韩寂轩都打不赢,揍不死,按不平!

      谢龄安很不满,自己明明也勤学苦练刻苦修行,怎么还是这么弱小呢。

      谢龄安开始给自己找理由,可能因为年龄太小了吧。

      他想着送韩停绪小水灵龙的时候,和师尊说的,“它还很小,不要嫌弃它。”

      其实何尝不是在和师尊说不要嫌弃自己,希望师尊能不要嫌弃自己的愚钝,他已经很努力在跟了。

      卫琅说着这几场战役,郁悉又立功了。

      行止道君郁悉行事作风秉承他的师尊萧衍,杀伐果决,文武双全。

      郁悉此人,比他剑法还厉害的,是他的工程设计。

      郁悉不仅剑法卓然,还有一项别的剑道高手都没有的技能——造战舰。

      此次天玄北境几次战役,郁悉带来了昆仑的玄甲战舰,能打,能隐身。

      能干扰敌方的探测,扰乱灵场,战舰舰身布满射口,密集程度,能把敌军射成筛子。

      形势不对,还能借助迷阵幻阵掩护撤退,全身而退。

      郁悉能文能武,能攻能防,能上前线能坐镇后方,能干杀敌的活也能做铸造的事。

      郁悉身为天玄监台,安邦定境,约束着一堆严重问题的沈重嘉。

      前线率军作战,此次连山一役,郁悉设伏围杀,连山层层叠叠,郁悉设下的埋伏也环环相扣。

      郁悉领兵伏击怀王伏望舒,伏望舒重伤,怀王一营的魔军主力就此全歼。

      卫琅知道自己和郁悉被世人并列当代两大奇才,昆仑行止道君郁悉,蓬莱风神公子卫琅。

      而这两年郁悉越发名扬天下,而卫琅也越发堕落了。

      卫琅这个人和郁悉根本是两种人,郁悉道君心系天下,以苍生为己任,孤光自照,肝胆冰雪,光风霁月真君子。

      郁悉是光风霁月,卫琅是满脑子风花雪月。

      卫琅早年满脑子不着四六,纸醉金迷,歌舞升平,花花世界,就这么灯红酒绿地过。

      后面遇到谢龄安是收心了,但变得满脑子谢龄安,成天想着怎么收服这个小东西。

      和谢龄安斗智斗勇,互相折腾,乐此不疲,其乐无穷。昏了头似的。

      奇山阵阁休沐日谢龄安回来卫府住,卫楼主第二天早上揽着人,连镇海楼早会都不想开了。

      昏君做派一如往昔,甚至变本加厉。

      最近更是整天想着结契大典怎么个流程,一边炫富,一边展尽恩爱,好气死各路情敌,一干有的没的。

      郁悉以天下苍生为己任,卫琅是把镇海楼楼主之位当成打工,打工的终极,不就为了回归生活。

      生活是什么,不就是折腾谢龄安,用自身人格魅力降服谢龄安,再睡服谢龄安。

      卫琅和沈重嘉认识,勉强算是忘年交。

      他知道沈重嘉很想把郁悉和自己对换一下,让郁悉来蓬莱,他去天玄。

      他也知道韩停绪其实挺欣赏郁悉,沈重嘉当时说,让狼狈为奸的狼狈为奸,正人君子的正人君子。

      卫琅很是不耐,他哪里和沈重嘉这种问题很多的狼狈为奸了,他现在洗心革面,重新做人,焕然一新了,沈清芸都不好说他什么。

      何况沈重嘉这个人何止是私生活混乱问题,礼品贿赂也乱收,卫公子这个有钱人不能理解,为了几个礼品就能出卖自己的灵魂。

      蓬莱第一有钱人卫公子最不缺的就是钱,谁要是贿赂他——

      他仔细一想,要是谢龄安肯献身贿赂一番……好像也不是不能出卖自己的灵魂。

      总之,卫琅和郁悉就是一个东一个西,一个天一个地,一个以天下为念,一个满肚子坏水,一个正人真君子,一个不是个东西,两种截然不同的人。

      卫琅无甚所谓,他与郁悉从小认识,并列多年,郁悉名扬天下他的,自己过自己小日子。

      等他正式泡到了谢龄安,把人睡服了,再往郁悉跟前一带。

      ——你有的我也差不了多少,我有的你可没有。

      这么好看的小道侣,又年轻又貌美,又聪明又能打,又灵动又活泼,又很能折腾。

      到时候带去给郁悉见识一下,他们蓬莱第一美人——卫公子亲封的,蓬莱境最耀眼的东海明珠是什么模样。

      郁悉长在万里绵延的雪山,自己也和个千年冰山一样,怕是从来没见过这般灵动的秀色。

      见识见识,什么叫江南絮雪,海上云烟,空山灵雨,月下桃花。

      卫琅想想那场面就得意至极,此际揽着谢龄安动手动脚,时不时搂两下谢龄安的腰当作收取讲解费。

      谢龄安听着卫琅说韩停绪和韩寂轩此次都和郁悉并肩作战,师尊还挺欣赏这个郁悉的,他亦久闻行止道君郁悉的大名。

      不止是来了蓬莱,谢龄安以前在牢山太平街清水巷的时候就听了无数次。

      容娴视昆仑御兽宗宗主君雅兰为她的昆仑神女,家里大厅一进门贴着女神画像,早请示,晚汇报。

      容娴爱屋及乌,对她的君宗主的家人也是极尽褒扬,说郁远山是昆仑前第一美男子,郁悉是现第一美男子。

      “君宗主嫁了个绝世帅哥,又生了个绝世帅哥,自己是当世顶尖强大的大美人,这是怎样的一种人生。”

      容娴的话语还历历在目,谢龄安此刻听着卫琅说师尊也很欣赏,不由有点好奇,名闻天下的行止道君,他亦很想见一下。

      卫琅看出他的好奇神色,说:“郁悉以前有来过蓬莱境,当时他是来看望瑾贞的。”

      卫琅说郁悉早年有来过蓬莱境,昆仑和蓬莱那时候交往还挺密切,郁悉这个昆仑境少主和崔显这个蓬莱境少主也认识。

      谢龄安听完了有些不满,他心想怎么大家都认识郁悉,就他不认识。

      卫琅、崔显、吴瑾贞,和郁悉是很小就相识,师尊应该也早就见过,如今连韩寂轩都认识了。

      谢龄安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他不满道:“你们怎么都认识郁悉,就我不认识。”

      卫琅揽着人低低笑了起来,谢龄安有时候的问话很没逻辑,真是个傻的。

      卫琅拨了一下谢龄安的额发,“人家是昆仑境少主,天玄境监台,萧仙尊嫡徒,你一个阵阁小弟子去哪里认识。”

      谢龄安想想也是,他早年罪籍居于牢山,后面来了蓬莱也只是个阵阁小弟子,确实没地方认识,于是便不说话了。

      卫琅低声哄他:“以后有机会了,我也带你见一下他。”

      谢龄安闻言才略微满意了点,点了点头。

      卫琅前面这话虽然说的没错,不过忠言逆耳,谢龄安不甚满意,他起身,状似去给自己倒茶。

      然后再状似不经意地问卫琅:“你和郁悉,哪个更好看。”

      谢龄安也有点好奇,是容娴口里的绝世帅哥郁悉好看,还是卫琅这个他亲眼见过的无双公子好看。

      卫琅那双好看的桃花眼弯了起来,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意,“这还用说。”

      卫公子自负得很。

      卫公子何许人也,他当然俊美又矜贵,风流又温柔,君子如竹,公子如玉,风雅翩翩,贵不可言,似春风拂面,又似仙竹照影。

      又美又帅,帅得是玉树临风,俊得是俊美无俦,矜雅清贵,人间难得几回有,风神毓秀,当世无双。

      卫琅夸自己能一百零八句不带重复,其中言语之客观,措辞之真挚,直击人心。

      谢龄安貌似被击中了,点了点头。

      卫琅略微得意一笑,他就知道谢龄安吃他的脸,他每次束玉冠的时候,谢龄安停留在他身上的时间都会平均多两眼。

      所以那天正式提亲的时候,好好收拾打扮了一番。

      帅得那叫一个玉树临风。

      果然谢龄安被他牵着走。迷迷糊糊就被推倒在花海中央。晕晕沉沉就被按着收了他的聘礼册子和东海明珠。

      和昏了头一样。

      卫公子十分自得,自己也有美色误谢龄安的一天。平常都是谢龄安美色误他。

      谢龄安饮了一口茶,然后放下,状似不经意地问出第二个直击人心的问题:“你和郁悉,哪个更厉害。”

      卫琅这下起身了,他起身就来桌前捉谢龄安,准备拖上床让谢龄安好好体验一下这个问题,让他再也不会有这种匪夷所思的疑问。

      谢龄安早有准备,跑得比兔子还快,镜花水月一展,马不停蹄地开溜。

      先是中庭,然后是前庭,然后往奇山阵阁宿楼拔腿就跑。

      卫琅笑着看着那人冰蓝色发带一闪一现,消失不见,也是笑得不行,分明怕他怕成这样,还敢不知死活地撩拨他。

      嗯,结契大典当晚,他准备让谢龄安亲身体验体验,他到底有多厉害,让他对这个问题刻骨铭心,永生难忘。

      卫琅传讯符一展,给谢龄安传讯,“滚回来,不弄你,不然去奇山阵阁宿楼弄死你。”

      你和郁悉,哪个更好看。这还用说。

      你和郁悉,哪个更厉害。这不用说……

      九月中旬的时候,每年九月十五都是奇山大比最终章。

      但今年因为战事,韩阁主也不在,直接停办一年,明年再如期举行。

      谢龄安也无所谓。师尊不在,他演武的英勇风姿、英明神武大打折扣。

      还不如等师尊回来了再说,等师尊回来了往通天台主座一坐,仔细欣赏他英勇不凡的身姿。

      有一日,薛迎潇来找他演武比试,两人在奇山后山演武场打了一场,直接从上午打到下午,好好交流了一番“同门情谊”。

      薛迎潇主修的是困阵、束缚阵,一道道束缚阵法如莲花般在谢龄安的脚下绽开。

      谢龄安左闪右跳,东窜西跳,身姿矫健灵活得很,如鱼龙般从那些束缚阵法间游闪而过。

      鱼戏莲叶间。

      谢龄安此时已是金丹七阶,隐隐向着八阶冲击,天水阵法已是掌握至第十一重。

      两人缠斗已久,谢龄安窥见薛迎潇稍显力颓的时机,反守为攻,惊鸿剑意湛然,撕破重重困阵。

      袖中阵笔一现,“沧海龙吟”形成的水龙卷朝薛迎潇袭卷而去。

      铺天盖地的水灵扑面而来,薛迎潇被他击出了擂台。

      薛迎潇被水淋了个满身满脸,冷着脸给自己用灵力烘干。

      她拂了一下打乱的发髻,想着自己为了准备这场演武准备了一个月,居然还是输了。

      薛迎潇和谢龄安客气道:“今日是我技不如人,日后定当勤修苦练,再与阁下切磋。”

      薛迎潇例行恭维:“明年你如果还没结业的话,应该还是你。”

      谢龄安落到擂台下,将自己手腕上的小水灵龙拂了过去,贴到薛迎潇手上,给她传送补灵,他知道薛迎潇也想要那座仙晶楼阁,但是年年被自己阻击了。

      仙晶楼阁年年就一座,奇山金榜也只刻一个人的名字,谁都想要,不可能相让。

      谢龄安想了想,说:“那我争取早点结业。”

      薛迎潇摇了摇头,她不是这个意思。

      她也有点恼,这人真是没眼力见,哪壶不开提哪壶,搞得好像她要他让了才行似的,丝毫不懂人情世故。

      本来输了就烦,听了这句更烦。

      这时候难道不是客气一番,说几句谦辞“你也不差,明年的事讲不来”吗?

      谢龄安见对方睨了他一眼,好像是生气了。

      他不知道怎么哄女孩子,哄卫从宛好像全部都失败了,效果为零,甚至会适得其反。他经验为零。

      他和薛迎潇也不是很熟悉,于是只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薛迎潇问:“你以后结业了,会去镇海楼吗?”

      她知道谢龄安和卫琅的关系,薛勋那次被废了右手的事闹得很大,长屏薛家上下皆知。

      谢龄安只说:“不好说。”

      他不敢这么早暴露自己想去师尊底下的靖海楼,八字没一撇的事,万一被卫琅发现了,想都不用想。

      那他以后还怎么气韩寂轩,光明正大治疗所有人,唯独掠过他不给他治疗。

      薛迎潇于是便拨回了谢龄安的小水龙还给他,招呼也不打一个,自顾自下山去了,她以后会去姑母薛妙音座下的观海楼。

      今天是休沐日,薛迎潇也是遵守门规的好学子,顺着三千台阶下山的时候,发现谢龄安也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她走得更快了点,阵道上打不过他,爬坡下山还比不上他吗?

      薛迎潇才输完,也是胜负欲又上来了,走得飞快,脚不沾地,蹭蹭地往下直奔。

      谢龄安莫名其妙,他感觉薛迎潇回头看了一眼他,那眼神冷冷的,然后一溜烟往山下狂冲。

      他想说你走慢点,他和薛迎潇从早上打到大中午的,薛迎潇是缠斗型选手,前面力竭了被他一剑挑翻下台去的。

      何况他看薛迎潇似乎在打斗中扭伤脚踝了,不是都力竭了,走这么快干嘛,想一步下山吗。

      果然薛迎潇几步并作一步后脚有些不稳,差点一个踉跄,谢龄安镜花水月一展,出现在她身边扶住她。

      谢龄安说:“我送你回去吧。”

      薛迎潇冷着一张脸,她本来就是冷美人,此时不说话更显得冷冰冰的。

      谢龄安好声好气道:“你脚崴了,我扶着你一点,你不要走那么快。”

      谢龄安送薛迎潇回了长屏薛府,他御着剑,薛迎潇也被他扶在剑上,他此前只来过薛诏的那处府邸,问薛迎潇,“你家是哪一座?”

      薛迎潇指了指湖泊边的一座,谢龄安就朝那降落。

      长屏薛府,各小家府邸院落围绕着一处长长的湖泊,湖泊畔的假山错落林立,像一处屏风。

      谢龄安送薛迎潇回了她自己的家,谢龄安这是第二次来同门的家里。

      第一次是那时还在韩家的时候,他绕去韩家外围之外的韩彻家里坐了坐。

      韩彻师兄已在蓬莱大狱中任职,事业刚起步,忙得很,几乎很少回来家中。

      韩彻和他说,他即将被借调去蓬莱执戒殿。但是人在执戒殿做事,俸禄还是蓬莱大狱这边发。

      谢龄安心想还能这样操作,调人不调岗。

      谢龄安问,“那你晋升怎么办?”他比较关心这个。

      人事还在蓬莱大狱,但你人又不在,那晋升考评和你都没什么关系了。

      韩彻沉默着。

      执戒殿极其清贵,清高贵重又不忙,还不怎么见血,见血的脏活累活都让蓬莱大狱干了,执戒殿就负责个依戒律审判。

      可谓是钱多事少离家近的好去处,蓬莱各大世家都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

      韩彻人被借调过去,因为缺真正干活的,执戒殿主也挺赏识他,但想转任留下却是不可能。

      谢龄安看韩彻师兄沉默了,便大概知道结果。

      他虽还没结业,涉世未深,未任职经过世道的毒打,但也知晓名利场上弯弯绕绕,韩彻师兄这种平民身份举步维艰。

      饶是卫琅这种贵重身份,他有时候看卫琅单打独斗,忙得死去活来,也觉得挺难的。

      蓬莱境,真难混啊。

      韩彻师兄的母亲过来给他们端了水果,她知道谢龄安是他们韩家少主韩寂轩的结契之人,又是阿彻第一次带回来的朋友,因此对谢龄安极其和蔼。

      现在,谢龄安第二次来同门家里,还是个女孩子,他隐隐有点不自在,还好他没遇上薛迎潇的父母,不然都不知道怎么喊人。

      ——他可是和薛家薛勋结下血海深仇的,薛府上下皆知,大家都是亲眷,想必看他应该也不怎么顺眼。

      在大厅里,薛迎潇脚踝肿得厉害,她准备找个医师过来看看。

      谢龄安便道,“我现在也会疗灵了,我帮你弄吧。”

      找他还省钱,他不收费,谢龄安补充道:“你放心,我不收你钱。”

      不知怎的,薛迎潇脸色更冷了。

      谢龄安搞不懂,他以为薛迎潇是因为伤在脚踝,不让他看,确实女孩子的脚踝部位比较隐私。

      他于是拿出一截白绫扯下,覆在了眼睛上。

      谢龄安把眼睛用白绫覆好了,蹲了下来,说,“我不看,就隔着给你治。”

      见对方冷着脸但是没反对,谢龄安隔着薛迎潇的裤脚感应着伤势,薛迎潇的脚踝没有伤到骨头,只是红肿,这便好办了。

      谢龄安蕴起“春水还天”,一点一点给她化去淤肿。

      他如今早已熟练得很,顺着经络一点一点给薛迎潇治疗,快弄完的时候,院落里有人进来了。

      谢龄安一回头,神识一探,居然是薛诏和卫从宛。

      卫从宛看见他的样子,一双眉都拧了起来,她问:“你怎么在这里?”语气极其不客气。

      谢龄安不知所措地站了起来,他没想到卫从宛直接出现在这了。

      薛迎潇也站了起来,她脚踝已经差不多好了,她说:“堂哥,堂嫂,我脚伤了,他送我回来的。”

      薛诏便笑道:“原来是这样,我刚刚也是看你院子里门开着没有关,就想着和宛儿进来看看。”

      谢龄安去解自己覆在眼上的白纱,拆完后,发现大厅里三个人都在看着他。

      薛诏笑了一下,“小妹,来了客人也不知道招待。”他提议带谢龄安逛逛长屏薛府,坐船游湖看看那处湖泊和假山。

      今天是阵阁的休沐日,谢龄安下午还约了靖海楼的两个修士疗灵,就说不叨扰了。

      他虽然很想见卫从宛,但不想和薛诏、卫从宛一起游湖。

      薛诏看着他,温声道:“怎会叨扰。不过你既还有事,我们走水路送送你也是一样的。”

      薛诏带着三人来到湖边,准备从水路乘船送谢龄安离开薛府,他随口问道:“卫琅最近很忙,都没什么时间陪你吧。”

      “今天休沐,你回仙竹府里了也是一个人,不如和我们一起玩。”

      谢龄安心知自己和卫琅的关系在场之人人尽皆知,但他面子薄,被这样说只是沉默着不应声。

      画舫上,薛诏和卫从宛坐一道,隔着茶案,谢龄安和薛迎潇坐一道。

      谢龄安见两个女孩子都不说话,只有薛诏在和他讲解湖岸假山。

      那假山谢龄安早就去过了,还被韩寂轩按在假山里咬了一口,后面还借着酒意把他错认成吴瑾贞。

      谢龄安开始泡茶,他得趁着船没靠岸泡好,因此速度极快,三下五除二,很快就泡好了。

      他先给卫从宛倒了,然后是薛迎潇,然后才是薛诏,和他自己。

      三人饮了一口谢龄安泡的茶,均露出了不同程度的嫌弃神情。

      谢龄安恍若未觉,这时,湖面上游来了另一只画舫,却是薛家子弟,于休沐日泛舟与府中的湖上。

      薛诏顺势放下茶杯,站起身,去了甲板上与那只画舫的其他薛氏子弟打招呼。

      这也是人能喝的茶,他都有点同情卫琅了,这过的是什么苦日子,连茶沫都没去。

      谢龄安看到了薛勋,薛勋也在看着他。

      谢龄安冲他一笑,三分示弱,七分挑衅,他才不怕薛勋这个贱人,当初敢摸他腰,他直接让卫琅废了他右手。

      他还记得当时薛勋摸了自己腰,要他陪酒,还说他腰细,两只手就能拢住,让他站着不要动,他过来试试。

      谢龄安懒得听他胡言乱语发酒疯,在他摸上来的那一刻出了惊鸿,一剑挑翻薛勋,转瞬被其他世家公子围了起来。

      谢龄安与他们对峙,那些人神色冰冷又带着见他敢反抗的狠色,崔显就坐在主座上用游移的视线审视他。

      然后卫琅回来了,问怎么回事。

      谢龄安顿时就红了眼圈,“卫琅,他摸我……”

      卫琅便问,“哪只手摸的。”

      谢龄安毫不客气地指认,“右手。”

      卫琅冷金折扇一转,废了薛勋的右手。

      长屏薛府,湖面上的两处画舫渐渐相近。

      薛勋看到了谢龄安灿然的笑容,忍不住阴阳怪气道:“休沐日,不在卫琅仙君的床上躺着,跑薛府来做什么。”

      薛勋没指名道姓,谢龄安十分自觉直接认领了,他毫不客气地回道:“自然是来看看薛公子。”

      “看看薛公子的左手,是否和右手一样敏捷灵活呢。”

      薛勋冷笑道:“托你的福,左手练剑,亦是小有成效。”

      谢龄安讶异道:“真的假的,眼见为实,水上舞两招看看?我记得当时薛公子的右手,可是绵软无力得很呢。”

      薛勋阴沉地盯着他,本来还顾及着卫琅,结果这人竟这般不知死活……

      薛迎潇一张脸毫无表情,本来打算替谢龄安解围的,和薛勋说清这是自己带回来的客人,结果发现这个人完全不需要。

      这般不知死活、耀武扬威的小人姿态,薛迎潇也是第一次见。

      薛迎潇有些同情地看向卫从宛,这么一个人,卫从宛居然和他相处了四年,还能和他当朋友。她这个堂嫂,真是不容易。

      居然能和谢龄安当朋友,也是个神人。

      却见卫从宛也略带同情地看向薛迎潇,谢龄安这种人,薛迎潇居然和他当了三年半的同门,还每年屡屡输给他。她这个小姑子,也挺艰难的。

      要是她每年都输给谢龄安,她已经去上吊了。

      画舫内,两个姑娘对视了一眼,彼此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你和郁悉,哪个更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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