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也倩也》袁池

4、拜托 温妈妈拜托

　　离班会开始还有点时间。

　　四个人趴在楼道尽头的窗户边，吹着初秋的风，看楼下的人来人往。陈慧在说昨晚刷到的帅哥视频，赵甜甜一边听一边笑，许佳安静地站着，偶尔被陈慧拉着问“你觉得帅不帅”，她就点点头，也不知道是真觉得帅还是只是配合。

　　温倩倩没怎么说话。

　　她看了看许佳，又看了看赵甜甜，忽然伸手，悄无声息地把赵甜甜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许佳的余光瞥见了。

　　她没转头，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她知道温倩倩要干嘛。

　　于是她往陈慧那边靠了靠，故意给她们腾出空间。

　　温倩倩看她走远了，这才凑到赵甜甜耳边，用手挡住嘴巴，声音压得低低的：

　　“甜甜，跟你商量个事儿。”

　　赵甜甜一愣，侧过头看她。

　　“许佳她……听力不太好，有时候人多的地方会听不清，”温倩倩说，声音又快又轻，“你们一个班，还是同桌，你帮我多照看她一下好不好？不用特别做什么，就是……就是如果她一个人站着没人理，你就喊她一声，或者拉她一起。行吗？”

　　赵甜甜眨了眨眼，然后用力点头：“当然行啊！这有什么好商量的，你放心！”

　　温倩倩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谢谢甜甜，”她说，“改天请你喝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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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佳站在陈慧旁边，假装在听她说话，眼神却一直往那边飘。

　　窗户边的光很好，照在温倩倩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修身POLO衫短袖，配浅色牛仔裤，脚上是她喜欢那个牌子的板鞋。头发长长的，从耳后各拎起一小束，用蓝色蝴蝶结的小卡子别在脑后，剩下的发尾卷卷的，一直垂到腰上。

　　她侧着身，一只手挡在嘴边，凑在赵甜甜耳边说话。阳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层细细的绒毛都照得发亮。

　　许佳忽然想，她真好看。

　　不是那种浓的、艳的好看。是干干净净的，让人想一直看的好看。

　　她又想，以后她找对象，可千万不能便宜了那些臭男生。得好好把关，得挑个配得上她的。

　　正想着，脸上被人戳了一下。

　　许佳回过神，发现陈慧正歪着头盯着她。

　　“看什么呢？”陈慧问，然后又凑近一点，“脸还气得鼓鼓的。”

　　许佳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

　　——她刚才的表情，是“气鼓鼓”的吗？

　　她还没来得及回答，陈慧已经朝那边喊过去了：“你俩说完没？要进去了！”

　　温倩倩放下挡着的手，朝她们笑了笑，眼睛弯弯的。然后拉着赵甜甜往这边跑。

　　随着她跑动，垂在腰上的卷发轻轻晃动，一下一下的，像一只手在暧昧地抚着她的腰。

　　许佳看着这一幕，心里那个念头更坚定了。

　　——以后一定要替她把关。不能便宜了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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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俩说了半天，说啥呢？”

　　四个人往教室走，陈慧边走边问。

　　温倩倩翻了她一眼，语气嫌弃：“你好好看帅哥就行了，哪敢耽误你呀。”

　　陈慧笑了笑，没再追问。

　　高中三年，她早习惯温倩倩这么跟她说话了。而且她也猜得到温倩倩在说什么——肯定是拜托赵甜甜照顾许佳。

　　刚才温倩倩故意把许佳支开，她就看出来了。

　　温倩倩总是这样。明明是关心许佳，却非得绕个弯，生怕许佳在旁边听到会觉得“大家都在照顾她”，伤了她那点小小的自尊心。

　　陈慧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许佳，又看了一眼旁边挽着许佳胳膊的温倩倩，没说什么，只是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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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倩倩走到许佳身边，拉起她的两只手腕，晃了晃，像哄家里的小孩。

　　“许小佳，”她说，声音软软的，“赵甜甜和你一个班喔，是你同桌。你不要怕，我就在旁边的教室里，开完会我们就见到了喔。”

　　许佳看着她。

　　温倩倩的眼睛亮亮的，脸上带着那种“你放心，一切有我”的笑。

　　许佳本来有一点点紧张——新班级、新同学、不认识的人。但看着温倩倩这副样子，那点紧张忽然就散了。

　　其实她带着助听器，看着对方嘴巴的话，是能听清的。

　　但温倩倩总是不放心。

　　许佳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温倩倩笑起来，松开她的手腕，朝她挥了挥手。

　　一班和二班的教室挨着。温倩倩和陈慧站在一班门口，看着赵甜甜拉着许佳走进去。许佳回过头看了温倩倩一眼，温倩倩冲她挥挥手，嘴巴动了动，没出声——许佳看懂了，她说的是“一会儿见”。

　　然后温倩倩和陈慧转身，进了二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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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坐着聊天。

　　温倩倩走进去，目光下意识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但扫完一圈后，她知道了——她在找那天食堂的那个人。

　　没有。

　　那个穿淡蓝色条纹衬衫、站在扶梯上的女生，不在这个教室里。

　　温倩倩说不清心里那点感觉是什么。有点空，又有点“果然不在”的踏实——也对，那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的，气质也和别人不太一样，怎么可能是同级的？

　　她随便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托着腮，看着窗外。

　　窗外的天很蓝，阳光很好。

　　她脑子里又开始浮现那天食堂的画面——扶梯缓缓上升，那个人站在光里，头发长长的，手腕上圈着一块黑色电子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