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我长夏》木牧夏

16、监控 从教导处出

　　从教导处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白听语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回头说：“没事，陈主任不是说再研究研究吗？还有希望。”

　　贺长夏没说话。

　　她脑子里一直在转陈主任最后那句话：“光有人证不够，得有过硬的证据。”

　　她有什么证据？没有。只有她一双眼睛。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白听语停下来。

　　“你往哪边走？”

　　贺长夏往右边指了指。

　　白听语点点头：“那我往左边。明天见。”

　　他走了。

　　贺长夏站在原地，没动。

　　风有点凉。她盯着地上的影子，脑子里还在想那句话。

　　证据。

　　她有什么证据？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

　　拾光后门那条巷子，是有监控的。

　　去年滕枝装过一次，因为有人半夜在巷子里砸东西。后来虽然没再出事，但监控一直开着。

　　那天晚上，池昀被人堵在巷子里的时候，监控会不会拍到了什么？

　　她转身往回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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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拾光的时候，滕枝正准备关门。

　　看见她冲进来，滕枝愣了一下：“怎么了？”

　　贺长夏喘着气，说：

　　“监控。巷子里的监控，还能看吗？”

　　滕枝看着她，没问为什么。

　　“能。存三个月。”

　　贺长夏说：

　　“帮我调一下。上周五晚上。”

　　滕枝看了她两秒，然后点点头。

　　“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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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门出去，巷子墙上装着一个摄像头，红色的指示灯一闪一闪。滕枝带她绕到店后面的小房间，那里有台旧电脑。

　　“去年装的，画面不太清楚，但能看。”

　　滕枝打开电脑，调出监控记录。

　　“哪天的？”

　　贺长夏说：

　　“周五。晚上八九点。”

　　滕枝往后翻，找到那个时间段的录像。

　　画面跳出来。

　　巷子里的灯很暗，画面灰蒙蒙的。但能看见人影。

　　贺长夏盯着屏幕。

　　八点四十五分，几个人走进画面。五个。他们在巷子中间停下来，像是在等什么。

　　八点五十分，又一个人走进画面。

　　池昀。

　　贺长夏的手指攥紧了。

　　那几个人围上去。有人推了他一把。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他们开始动手。

　　画面很模糊，但能看出那不是对打，是单方面的围殴。五个人围着一个人打，那个人一直用手护着头，没还手。

　　滕枝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打了几分钟，那几个人走了。池昀靠着墙慢慢滑下去，坐在地上。

　　然后画面上又出现一个人。

　　贺长夏。

　　她从后门出来，站了一会儿，然后进去。过了一会儿又出来，手里拿着条毛巾，走过去递给池昀。

　　滕枝轻轻“啊”了一声。

　　贺长夏没说话，继续看。

　　池昀接过毛巾，擦了擦脸。她站在旁边。然后她进去了。过了一会儿她又出来，站在巷子口等他。

　　池昀站起来，两个人一起走出画面。

　　视频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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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滕枝把视频往回拉，停在那几个人动手的地方。

　　“这段够了。”她说，“能看出来是他们先动的手。”

　　贺长夏点点头。

　　滕枝转头看着她。

　　“这事很重要？”

　　贺长夏说：

　　“嗯。”

　　滕枝没再问。她把视频导出到U盘里，递给贺长夏。

　　“拿着。”

　　贺长夏接过来。

　　滕枝说：

　　“那个人是谁？”

　　贺长夏说：

　　“同学。”

　　滕枝看着她。

　　“就同学？”

　　贺长夏没说话。

　　滕枝笑了一下。

　　“行，同学。”

　　她站起来，拍拍贺长夏的肩。

　　“明天再去。晚上别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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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贺长夏直接去了教导处。

　　陈主任刚上班，看见她，愣了一下。

　　“又来了？”

　　贺长夏把U盘放在他桌上。

　　“证据。”

　　陈主任看了她一眼，把U盘插进电脑。

　　画面跳出来。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这个监控，哪来的？”

　　贺长夏说：

　　“朋友店里。巷子后面。”

　　陈主任点点头。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早点拿出来？”

　　贺长夏说：

　　“昨天才想起来。”

　　陈主任看着她。

　　过了一会儿，他说：

　　“行。我知道了。”

　　贺长夏说：

　　“处分能撤吗？”

　　陈主任想了想。

　　“能改。记过太重了，警告吧。”

　　贺长夏点点头。

　　陈主任说：

　　“你叫贺长夏？”

　　“嗯。”

　　陈主任看着她。

　　“池昀有你这样的朋友，挺幸运的。”

　　贺长夏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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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教导处出来的时候，白听语在走廊上等着。

　　看见她出来，他跑过来。

　　“怎么样？”

　　贺长夏说：

　　“改了。”

　　白听语愣了一下。

　　“改了？怎么改的？”

　　贺长夏说：

　　“警告。”

　　白听语看着她。

　　“你怎么做到的？”

　　贺长夏说：

　　“监控。”

　　白听语眨眨眼。

　　“什么监控？”

　　贺长夏没解释，往前走。

　　白听语跟在后面。

　　“你什么时候弄的监控？你昨天怎么没说？”

　　贺长夏说：

　　“昨晚想起来的。”

　　白听语站住了。

　　“昨晚？你想了一晚上？”

　　贺长夏没回头。

　　白听语追上来。

　　“你……”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他说：

　　“你太厉害了。”

　　贺长夏没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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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午，贺长夏从书包里拿出保温袋。

　　她打开饭盒，刚吃了一口，前门被推开。

　　池昀走进来。

　　他走到她桌边，站住。

　　贺长夏抬头。

　　池昀看着她，眼睛里有东西。

　　贺长夏说：

　　“怎么了？”

　　池昀说：

　　“陈主任找我了。”

　　贺长夏没说话。

　　池昀说：

　　“他说处分改了。警告。”

　　贺长夏“嗯”了一声。

　　池昀说：

　　“他说是你拿去的监控。”

　　贺长夏没说话。

　　池昀看着她。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贺长夏说：

　　“告诉你干嘛？”

　　池昀愣了一下。

　　贺长夏说：

　　“改了就改了。”

　　池昀没说话。

　　他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说：

　　“谢谢。”

　　贺长夏说：

　　“不用。”

　　池昀说：

　　“这次必须用。”

　　贺长夏看着他。

　　池昀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她没见过的。不是平时那种隔着一层的笑，也不是被堵的时候那种空。是别的什么。

　　她移开视线，继续吃饭。

　　池昀站在原地，没走。

　　过了一会儿，他说：

　　“那天晚上，你不该出来的。”

　　贺长夏没抬头。

　　“已经出来了。”

　　池昀说：

　　“以后别这样了。”

　　贺长夏说：

　　“哪样？”

　　池昀说：

　　“替我出头。”

　　贺长夏抬起头，看着他。

　　“为什么？”

　　池昀说：

　　“你会惹麻烦。”

　　贺长夏说：

　　“我不怕麻烦。”

　　池昀看着她。

　　她说：

　　“又不是没惹过。”

　　池昀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看着对方。

　　过了一会儿，池昀嘴角动了动。

　　“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

　　贺长夏说：

　　“你以前遇到的人不行。”

　　池昀笑了。不是那种淡的笑，是真的笑。

　　他转身回座位了。

　　贺长夏低头继续吃饭。

　　但她嘴角也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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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的时候，贺长夏走得慢。

　　出校门的时候，池昀站在门口。

　　旁边还有白听语。

　　白听语看见她，举起手。

　　“功臣来了！”

　　贺长夏没理他。

　　池昀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白听语也凑过来。

　　“说说，你是怎么想到监控的？我昨晚想了一晚上都没辙。”

　　贺长夏说：

　　“突然想起来的。”

　　白听语说：

　　“你这突然也太厉害了。”

　　三个人一起往那条路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路口，白听语往左拐，池昀也往左拐。

　　贺长夏往右走。

　　走出几步，她听见后面有人在喊：

　　“明天见！”

　　两个声音。

　　她没回头。

　　但她嘴角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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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贺长夏回到拾光。

　　滕枝在柜台后面，看见她进来，抬起头。

　　“成了？”

　　贺长夏说：

　　“嗯。”

　　滕枝笑了一下。

　　“那就好。”

　　贺长夏窝进沙发里。

　　滕枝说：

　　“那个同学，是叫池昀吧？”

　　贺长夏说：

　　“嗯。”

　　滕枝点点头。

　　“下次带他过来坐坐。”

　　贺长夏没说话。

　　窗外有风，风铃响了一声。

　　她窝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是他站在她桌边说的那句“以后别这样了”。

　　还有他说“你会惹麻烦”的时候，眼睛里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

　　嘴角还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