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野》玖琴里

3、尘封的往事1 羁绊与初识

　　紧凑的房间，沈渡林简单处理着冷冻的食材。

　　“这是啥时候买的来着。”她喃喃自语。

　　“好像是上周吧。”虎笑回道。

　　“都忘了，还有一块没吃，这下坏了吧。”少女看着坏掉的萝卜糕懊恼。

　　“我就说了，让你上次一块儿吃掉。”虎笑不可控咬着少女的发丝。

　　许是发觉自己又开始自言自语，她无声停下。

　　没有回应。

　　沉重的情绪在压抑环境下肆意生长。

　　那是什么时候开始的，这种相处，虎笑自嘲。

　　它也忘了。

　　风带动窗边的风铃，发出悦耳的声音。

　　脑海之中，虎笑的思绪飘向遥远过往。

　　小黑团不知道自己是从何时诞生的，本能的跟随着一团团黑雾在梦境中穿梭，没有实体。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存在呢。

　　对了，一股暖流把我送进早晨，风带着我见到了年迈的老树。

　　在风的帮助下，老树颤颤巍巍举着手和我打着招呼。

　　树下还有两个小影，风又带着我过去。

　　近了才发现，那是一个和老树一样年迈的人，她布满皱纹的脸看着是幸福的。

　　声音温和缓慢的述说着。

　　我努力靠近更小的人儿。

　　听不清她说着什么。

　　看着纸卷上绿色小小一团，画着调皮的表情挥舞着线条组成的肢体。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是它吸引着我，我很喜欢。

　　就这样，我一直跟着这个和自己一样渺小的人儿。

　　溪水汩汩流淌，随着光阴，幼苗也长出了嫩芽。

　　长满各色水果的农田，人们络绎不绝，采摘着饱满多汁的果儿，只用指腹擦拭，就送入口中。

　　曾经小小的人儿也长大了一点，看着她小手用力拧巴草莓，而后倒地嚎啕大哭的模样。

　　黑雾熟练擦了擦不存在的汗水。

　　“今天也很辛苦啊。”小黑团卖力表演着只有自己的独角戏。

　　就这样，小孩迎来了第一个学校。

　　“要去上学咯。”大人一边说着一边给女孩整理衣物。

　　小女孩穿着刺绣白点裙，扎着可爱的小辫子，鼻头通红。

　　小黑团长出细长雾气，认真的给小女孩整理发顶。

　　哪怕触碰不到也还是孜孜不倦的整理着。

　　不同于女孩的悲伤，小黑团难掩兴奋。

　　不知道又过了多久。

　　“小林。”一声声脆亮。

　　小孩也有了其他小伙伴。

　　看着交谈甚欢的女孩，它不解。

　　雨点淅淅沥沥下着，偶尔闪烁的电光，交融于房间内暖黄色调。

　　“小林，今天也要学习吗。”

　　黑团不开心，咬着沈渡林发丝吵闹。

　　“你别闹了，我今天头很晕。”少女扶额露出苦涩。

　　“哼，都怪这个破学校。”黑团为少女感到气愤。

　　风肆意吹拂，雨珠拍打玻璃发出声响，雷鸣照亮昏暗的房间。

　　“我真的是生病了吗。”沈渡林看着抓得泛红的指尖，眼尾发红。

　　“都说了，我是我，我有名字，我叫虎笑，你给我起的。”声音似怒似怨。

　　“那你倒是给我看看啊，你证明你的存在啊。”沈渡林双眸赤红歇斯底里。

　　“梦里也没有你的身影，你让我怎么相信”声音越来越小。

　　回忆是沉重的。

　　我是什么时候开始能和那个女生沟通的呢。

　　我忘记了，好像是幼儿园里的一个梦，还是初中那会的午睡？想不起来，一切都是那么自然而然地。

　　只记得那会真的很开心，那是我第一次存在，就像那时看到的第一幅画。

　　疯狂分享着自己的一切，不管对方能不能消化。

　　交谈中，我惊喜发现，原来对方也记得那些梦，我给她创造的一个个冒险。

　　但是惊喜并不长久，听着她描述着一个个画面，自始至终都没有我。

　　虎笑看着坏掉的萝卜糕，逐渐缩小身体，声音闷闷。

　　“也不是没经历过。”自我安慰着。

　　沈渡林潦草吃完早餐，从堆满杂货的房间里拉出一辆白色单车，推着出了门。

　　“早啊小林。”一路上熟络的邻居打着招呼。

　　“今天天气不错啊。”

　　“是啊阿姨。”沈渡林点着头看着一片晴朗的天空。

　　其实我更喜欢阴天。

　　“我也喜欢阴天。”

　　虎笑想着在雨中打滚的小渡林，低低笑了一声。

　　沈渡林加快蹬踏，打着铃声，穿过一条条小巷。

　　车轮碾过布满青苔的石卵，纤细的腰肢摇晃着刹住车。

　　“檩婶婶，我要两瓶冰冻汽水。”熟练停下后往店内吆喝着。

　　“还是来点热牛奶吧，大早上的喝冰对肠胃不好。”上了年纪的妇女依旧风姿卓越。

　　“好吧，那我要两瓶纯牛奶吧，加热就不用了，我赶时间，谢谢檩婶。”

　　拿上打包好的牛奶，解开重新系在车把上。

　　沈渡林今天要去镇上一人家里教学。

　　从小喜欢颜料涂鸦的她没有念完高中，你说她后不后悔，她也不知道。

　　只是喜欢光怪陆离的梦境，喜欢奇妙百态的幻想，喜欢经历的一个个有趣又魔幻的世界。

　　因此睡眠始终匮乏，高中繁重的课业，终于压垮了她的精神。

　　也是从那时起，她第一次忍不住怀疑，朝夕相伴的虎笑，会不会只是自己脑海的幻影。

　　这也是虎笑习惯的开始，从这个念头的诞生，到最后回归儿时的相处方式。

　　它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只能时不时自娱自乐，强调着自己的存在。

　　“如果我也是人类就好了，这样我也能分到一瓶吧。”低落的情绪无处发泄。

　　时间一点点流逝，很快就到了八九点，沈渡林没有迟到，如约到了那栋小洋房。

　　干净洁白的大书桌上零零散散堆着各种彩铅笔画，那是沈渡林小时候拥有的。

　　修长白皙的手指拿出一本老旧的涂写本，封面上一绿一黄绕着整个边缘一圈。

　　那是她小时候一点一点画出来的。

　　“姐姐，这个绿色的是什么啊，长得好奇怪。”洋房的小主人充满好奇。

　　“这个啊，叫野渡，小小的，轻轻的，漂浮的，像你一样是个调皮又可爱的小使者。”她回忆着奶奶的话述说着。

　　“咳咳。”刻意的咳嗽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

　　差点忘了，镇上的人不喜欢奶奶，也不喜欢这些不在认知里的故事。

　　“那是他们无知。”虎笑冷不丁一句。

　　教学很快结束了，沈渡林骑着单车走过来时路，天还是亮的，看着6点不到，心想，或许可以去一趟老树下。

　　“沈渡林。”

　　“是你需要我，所以我们才能交谈。”

　　你让我存在于世间，为何现在又想收走呢。

　　我不理解。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