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野》玖琴里

13、记忆重叠 回响于深海

　　那是什么？“我为什么能听到你的声音。”诺娜小心摆动鱼尾，避免搅浑沉底的泥沙。

　　“额，这个你就当是我的能力吧。”冰伊摸摸鼻头。

　　诺娜不疑有他，毕竟人类连深渊层都能伪造出来。

　　“那些噪音也是你们人类的能力吗。”沙哑低沉的鱼鸣在昏暗环境里，没法让人不去在意。

　　“算是吧，乐园针对深渊物种研发的声波。”冰伊加强信号屏蔽。

　　毕竟她俩现在走的洞道，可不被规则允许。

　　“这里能去观赏区吗。”人鱼停下，用尾巴拦住水球。

　　“不行，乐园每个区域都......”话音未落。

　　看着屏幕中越发接近漩涡的红点，少女声音急促起来。

　　“先不说这些，前面有处地穴。”可惜水下定位还是不够准确。

　　一鱼一球，就这样被漩涡卷入细窄洞口，骤然的失重感，像坠入一个无底洞，伴随着旋转的水流，诺娜鱼生也是第一次体验到了想吐。

　　细长的洞道直通中场，在漫长不适中，两人掉入一个空旷岑寂的幽暗洞庭。

　　人鱼紧抱着水球从顶部坠落，而后缓慢下沉。

　　视线变得模糊，只剩下冰冷海水裹着全身。

　　耳畔反复萦绕着模糊的轻唤：渡林，沈渡林…

　　好熟悉。

　　混沌的意识彻底抽离，不受控制坠入尘封的回忆——

　　“小林你没事吧。”看着从回来后一直愣神的女儿，沈怡眼尾泛红。

　　一时想见女儿，她连夜开车回乡，月光映着湖面，还来不及欣赏，远远就见一个少女坐在路边。

　　晚风轻轻吹拂，雨滴打湿了干燥的泥土，虫鸣一声接着一声，混合着青草的湿气。

　　“小林，你到底怎么了，别吓妈妈。”从女儿缺失笑意到毅然决定退学，沈怡也不知道怎么一向乖巧的女儿会这样。

　　怀疑是校园里发生了什么，她走访了学校的同学、老师，但得到的消息都是无关的，她也试着询问女儿，但总是反过来得到安慰。

　　“小林，喝杯热水吧。”沈怡没有过问女儿为何不联系她。

　　两人就这样拥抱着，直到冒着的热气渐渐冷却。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才逐渐从心底的自言自语中脱离。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哽咽的语气让女人泛红的眼角流下泪水。

　　微风吹动垂落的纱帘，阳光暖暖洒下照亮门扉，小小的房屋内传出两声轻笑。

　　“小林，你看看你，这个杂货间也太乱了。”卷起的袖子还是粘上污尘。

　　“所以才要妈妈帮我收拾。”口罩挡不住悦耳的声音。

　　“你啊你。”穿着黑格裙子的妇女轻轻拍下袖口的灰。

　　那晚发生了什么，母女俩默契地没有再提起过。

　　“妈妈是请了一周的假吗。”沈渡林搬着堆积成山的杂货偷瞄姿态优雅的女人。

　　“是呀，你要带妈妈去哪里玩吗。”温和的声音嬉笑着。

　　少女把杂货放入门口的纸箱，停下脚步思索。

　　“先不想这些，小林今天想吃什么呢。”

　　阳光透过窗户洒下点点光斑，灰尘在光线下舞动着，女人握紧手中扫帚，一下又一下扫过地面，纸碎和尘埃慢慢聚拢。

　　“想吃炸的。”很久没尝试过的口感。

　　女人听闻，簸箕倾倒动作一顿，而后拿起水盆中抹布，擦拭桌面留下湿润的水痕。

　　“好啊，正好收拾完去趟镇上。”沈怡看着水渍慢慢干透，杂乱的角落一点点变得干净整洁，露出笑容。

　　没有多余的话语，只剩物具搬动，抹布浸于水中的波纹，像把心底沉重的情绪，也一并收拾好了。

　　余晖下。

　　小车驶过一片绿意，沈渡林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

　　“妈妈，真的可以吗，一周的假期，你到时候工作都不知道得堆积多少。”少女倾斜着头靠在车窗上。

　　“没关系的，这次我想好好给你买些绘画工具，小林不是从小就喜欢画画吗，收拾的杂货间还可以当你的画室，对了，顺便换个大一点的冰箱，多买点食物囤着。”女人回想着还有没有什么遗漏。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那是一个大型超市，沈渡林看着种类繁多，应接不暇。

　　“小林，一会去五楼看冰箱，还得去买些米油盐，这一周，我来教你做饭好了。”

　　望着一脸认真的母亲，沈渡林心底满是暖意。

　　就这样，惬意安稳的时光停留在了早晨，海水再一次包裹住少女。

　　耳边的水声慢慢变了模样。

　　“沈渡林。”雷雨交加的夜晚，那个带着虎牙的少年成了照亮少女唯一的光。

　　少女站在围墙上，看着一片混乱的人群，仿佛刚刚所见只是幻影。

　　“终于结束了吗。”

　　“沈渡林，你快醒醒。”冰伊焦急喊醒沉睡中的人鱼。

　　沈渡林先是感受到一阵刺骨的冷意，仿佛在冰冷海水里，只剩下无尽幽闭。

　　睁开红眸，入眼就是缓慢，连绵，顺着水流起伏的尾鳍，像丝绸般姿态优雅。

　　看着鱼尾，吓一跳的人，以为自己溺水，开始疯狂挣扎。

　　“沈渡林，你怎么了。”冰伊看着像溺水的鱼不敢确定。

　　“要来不及了，下面有东西在迅速上浮。”从水球接收到乐园信息起，押注者疯狂发起的联系申请，已经够让人头大了。

　　看着自动触发的光源系统，冰伊心里发毛。

　　好在发着光的水球，唤回了沈渡林生于深海的记忆，她渐渐停下挣扎，望向球中。

　　“你好。”沙哑声此时在冰伊心里无比动听。

　　“你，你好，不对现在不是打招呼的时间，下面有什么东西冲上来了，可能是光源引来的。”冰伊清冷的声音有些变形。

　　“好。”沈渡林感受着包裹住身体的海水，摆动巨大的鱼尾，伸出利爪，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冰伊手撑着桌面，感觉眼前的人鱼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紧接着，咔嗞咔嗞的电流声从光板中传出。

　　“沈，沈渡林？小林？”清秀稚嫩的声音带着疑惑。

　　冰伊一时愣住，看向手臂下误触的按钮。

　　她人傻了，怎么还有人类能知道人鱼姓名的，我依靠特殊手段才做到意识连通也就算了，你一个押注者凭什么知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