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野》玖琴里

12、第 12 章 沈渡林

　　夜空万籁俱寂，云层低悬，像一团浸满水墨的黑雾，雾中闪烁着鸣音，那是一头巨兽，一声怒吼，暴雨倾盆而下，打破了海面的张力。

　　海风不安地涌起浪涛，掠过寂若死灰的壁垒，发出沉痛的呜鸣。

　　人鱼在水中游动着，宽大半透明的尾鳍在墨水中舒展。

　　“快，我给36买了干扰。”急躁的声音催促着水球内忙碌的少女。

　　冰伊看着通讯上的占线，吐出一口浊气。

　　“该死，急什么急，只会玩这种把戏的垃圾。”她并不想给保护着自己的人鱼施加干扰。

　　“你说什么，老子一定要投诉你。”话音刚落，线路就被另一个声音接替。

　　“小姐，现在怎么办啊，要不，我，我干扰回去。”格子衫男人看着画面上水球发出暗淡的光，不安咬动着甲盖。

　　从游戏开始，36号的一路领先，让在场所有人默契的选择了施压目标。

　　好在乐园方还算公平，同一个水球不能同时叠加多种干扰。

　　少女手速挥出残影，切断一个个干扰。

　　她现在也很愁啊，时间的短暂，让她只够带着人鱼熟悉半段路程。

　　速度的断层，又让一堆神人排着队干扰，看着系统自动接受的请求，如果不能沟通，她都不敢想象后半段会发生什么危险事来。

　　像是应验她的猜想，水球撞上了海里的暗礁。

　　“警告警告，左侧稳定层损坏。”机械的声音在水球内响起。

　　水球是□□在深渊中的眼睛，内嵌的定位芯片也是赛事重要的评判工具。

　　光滑透明的外壳平稳内部球体，仅用了两个点固定，随着一个点的断开，球体开始上下撞击外壁。

　　在轻微晃动的水球内，冰伊头都大了，看着水球外被光刺到的红眸，她都怕会就此被留在深渊中。

　　“不行了。”再不购买语言系统，姑奶奶怕不是要交代在这了。

　　半刻钟前。

　　随着麻醉效果的消退，诺娜在一个铁道里起身，在她眼前还有一个透明水球，水球内发着可以忽略不计的微光。

　　从先前的判断，她大概明白自己需要推动这个少女去往某个地方。

　　只不过这次，穿过铁壁传来的鸣音，预示着来者不善。

　　啪嗒一声，铁门掉落扬起泥沙，接着，传来凄厉的鱼鸣，让她本能摆动尾翼飞速推着水球前进。

　　她没忘记，先前的演习并没有结束，就被那群铁皮射晕，一路上的留意，水流证实了心中的猜想，这并不是真正的深渊层。

　　血腥味很快在水中弥漫开来，诺娜摆动着鱼尾，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条黑尾人鱼，只见他整条尾鳍从腰臀处开始随着撕扯流出液体，他发着悲鸣剧烈挣扎，还是被巨大的鱼尾紧紧缠绕着。

　　黑鳞过渡处，两根突起的尖锐牙齿深陷其中，又是猛地拔起，血液引来了鱼群。

　　堪特斯人鱼，世界最大的人鱼种，喜欢像蛇一样缠绕猎物，速度爆发力高但是耐力低，没有利爪，仅靠一对粗壮尖锐的巨齿快速咬断猎物的腰椎。

　　“该死，这里怎么会有成年体堪特斯。”诺娜不得加快速度。

　　偶尔出现的肉食鱼群让本就不好走的路更加凶险，即使诺娜适应得了深渊的环境，发着微光的水球也成了隐患。

　　不知游了多久，在体力的消耗下，她只好找了处草植浓密地，潜藏其中。

　　诺娜不是没想过抛下带来危险的水球，但一想到后面还有一条堪特斯，完全陌生的水底暗道，如果走进死路，想不受伤猎杀堪特斯那是不可能，甚至可能都不止一条。

　　诺娜撕裂最后一条锯齿鱼，张嘴吐出一个水泡，从刚刚起，球中的少女就一直在发出微光的方块上滑动，完全不理会鱼，难道不懂她现在有多辛苦吗。

　　越想越气的鱼，尾翼左右轻摆，水流顺着鳍翼缠绕，留下一串水痕，看着外壳随着回流旋转，球内的少女发丝却不带动弹的，只好缓慢停下。

　　红色半透明尾翼微微悬停，顺着水流飘动，像深海中的一片丝绸，轻盈又绚丽。

　　忽地水球发出刺眼的光，习惯于黑暗的双眸瞬间一阵白芒。

　　“你没事吧，额，沈渡林？”一个清冷的女声在脑海中回响。

　　诺娜吓了一跳，张开还没适应光源的红瞳。

　　只见光源中，金发少女碧绿色的双眸小心翼翼看向她，就像薇莉一样，让人不忍心责怪。

　　一张一合的嘴，声音却传到了她的脑海。

　　“我没有恶意，你可以叫我冰伊。”少女清冷的声音。

　　诺娜还没想好该先问什么，遥远传来的声波，打断了她的思考。

　　依稀能看清几条人鱼逃命般甩动着尾翼，推动光球游来，只不过，神情都无比痛苦。

　　“我们先出发吧，前面有暗道，可以直通中场。”冰伊指着方向，继续操作起水球。

　　“好。”诺娜沙哑的声音试着回应。

　　刚游动起来，水球开始发出刺耳的噪音。

　　“对不起，漏掉了一条，很难受吧，我会尽快切断噪音的。”冰伊看着痛苦下伸出利爪的人鱼，对自己的疏漏感到愧疚。

　　“你，说话，一直说。”许是声音里情绪过于浓烈，诺娜好受了些。

　　“好，那，那我介绍下我自己吧，我叫冰伊，今年19岁大一生，喜欢吃甜点，不对你应该听不懂这些。”少女讪笑着。

　　诺娜为了看清视线，只好把水球改成背运式，躲过直冲而来的尖刺。

　　“说。”沙哑的声音示意少女继续说下去。

　　“额，我，我是为了，解放人鱼的，就，那个，揭发这个海域乐园的秘密。”清冷的声音卡顿着往外吐字。

　　少女成功切断干扰系统后，看着光芒再次被黑暗吞噬。

　　“你知道和我一起抓来的人鱼都去哪里了吗。”诺娜想着果然还是黑暗更容易适应。

　　“这个，我不太清楚，如果是观赏类的话，应该都在一个区域。”前段时间，她救了一条红尾人鱼就在那里。

　　从黑窄的洞口下进去，空间都不够鱼尾大幅度摆动，诺娜感受着尾翼扫过泥沙，触碰到冰冷的铁壁，浑身抖了一下。

　　“你们是什么生物，为什么要捕抓我们。”诺娜看着恢复平静的水流，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休息。

　　“额，我们是人类，和你们有着同一个祖先吧，只不过你们选择了深海，我们选择了陆地。”冰伊看着简介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