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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老鼠 人人喊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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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晚上,董莉娜做东,请马萍母子吃饭。
马萍第一次来这么贵的餐厅,有些放不开。翻看菜单的时候啧了好几声,压低声音问:“娜娜,这家饭店会不会太贵了?”
“没事。”董莉娜笑着说,“再贵也就这一顿了,安心吃吧,吃不穷我的。”
“给你践行,应该我请才对……”马萍一咬牙,“等下我来买单吧。”
“哎呀不用!说好了我请客,萍姐你就别让我为难啦,快看看想吃什么?”
点完菜,董莉娜说自己在京市交了不少朋友,以后保不齐还要再过来,马萍很高兴,当下便嘱咐她来了一定要联系自己,到时候请她吃饭。
饭后,两大一小在商业街溜达了一个多钟头,董莉娜给叶子轩买了个印着奥特曼的书包。孩子开学就要上一年级,她叮嘱他好好学习,听妈妈的话。
在楼下临别时,母子俩百般不舍。叶子轩抱着董莉娜的大腿抽泣,马萍则抓着她的手,说明早要送她去机场。董莉娜推辞,说怕在大庭广众之下哭鼻子丢人,又说:“萍姐,将来你有什么困难需要帮忙,或者心里有什么烦心事,想找个倾听的树洞,欢迎联系我呀!”
看着母子俩远去的背影,她在心里说了声“抱歉”。
一周后的傍晚,林之南在郊野公园见到付胜。
两人并肩坐在一株盛放的海棠树下。付胜带了亲手包的饺子,还有一碗天麻炖鸽子,装在保温饭盒里,林之南吃到嘴里时还是热的。
她边吃,付胜边掏出手机,给她欣赏两人的“杰作”。
一夜之间,小区里多出一批“大字报”,匿名揭发4号楼一单元203的租户叶广鑫,直指他是个精神病人、杀人犯,曾经在老家岫水毒杀两条人命,还附上了当年的媒体报道截图,以及叶广鑫一家三口的照片。
叶广鑫一家成了过街老鼠。居民们纷纷找物业投诉,要求将叶家逐出小区,有人打12345反映情况,还有人报了警。
“不知道哪个缺德的,往叶家大门上泼了粪,整栋楼都被熏臭了!”付胜说完,看一眼林之南手里的汤盅,“嘿不说这个了,你继续。”
他接着说:“姓叶的气得跑阳台上挥菜刀,把防盗窗撞得哐哐响,说谁再乱搞砍死谁。这孙子还坐着轮椅呢,脸肿得跟猪头似的,还以为自己是齐天大圣,我看就是个猪刚鬣!”
付胜说得声临其境,而实际上,他也的确拥有“最佳观赏位”。董丽娜离开时将房屋“转租”给了他,于是他得以名正言顺地住到叶家对面。
又过了几天,事态升级。
据付胜说,马萍和叶子轩已经无法出门,一旦被居民逮到,便是一连串的唾骂和威胁,甚至有人挥着拳头叫他们滚出小区。付胜看不过眼,说:“有种去找姓叶的啊,欺负女人孩子算什么本事?!”
“人人喊打的日子,马萍估计快要过不下去了。”林之南分析,“她之所以不敢离开叶广鑫,最大的顾虑有两个:一是怕跑了以后被叶广鑫找着,下场更惨;另一个是没有钱,孤儿寡母会很难。”
从周引商家里带出的首饰,林之南都给了付胜,让他换成现金。“你先准备好五万现金,在恰当的时候给马萍。不需要说你是谁,都这种时候了,我想马萍管不了那么多的。”
付胜点头,一脸兴奋地说:“等那孙子一觉醒来,发现婆娘和儿子都跑了,不得发疯?”林之南也流露一丝快意:“他的腿还断着,又没人照顾,只怕要生不如死了。”
“可不。”付胜说,“现在想想,一泡药送他归西简直太便宜这孙子了,不如先折磨他个三五年的……哼,等这龟孙腿好了,我再找个机会,让他两条腿再断一回!”
林之南想了想,说:“也不是不行。目前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闹出这么大动静,也不知道徐长清那边怎么个章程。”付胜说,“我天天在网上搜,也没搜到叶广鑫发了什么爆料……难不成两边又好上了?”
林之南沉吟不语,付胜忽然灵机一动:“要不然咱们再反串一把?”他两眼放光,“我找个号发微博,就说长清集团老板徐长清不是人,居然打断救命恩人的腿。没准徐长清一看,更加留不得叶广鑫了。”
“先等等吧。”林之南说,“叶广鑫这么久没有动静,我担心他和瞿笑互通有无,解除了误会。我们再贸然挑拨,反倒露了马脚。”
“行。”付胜也不坚持,笑嘻嘻地说,“都听你的。”他话锋一转,“礼拜五你生日,打算怎么过?”
林之南看出付胜眼里的期待,心里有些抱歉,道:“我之前就和周刻羽、孙恒宇他们约好了,生日那天大家去聚聚。”
付胜脸色沉了沉:“那……等你们聚完了,晚上我去找你?”
林之南实在不忍心拒绝,便点了头。
告别了付胜,林之南给Max打电话,询问瞿笑那头的动静,Max却说他的人已经撤离。林之南没有多问,挂断了电话。
对Max的话,她如今只能信一半——不,信不到一半。
一种情况:周老头知道他的宝贝外孙与她分了手,决定不再找她麻烦,所以撤掉了监视的人。
还有一种情况:周老头的人并没有撤走,因为他还要对付徐长清,叶广鑫就是他手里的棋子。
她更倾向于后者。但无论如何,从Max的态度来看,双方显然已经不再是“队友”,往后即便对方掌握了什么信息,也未必会与她共享。
比起失去一大助力,她更担心周老头会对她使坏。他对周引商戳破她的秘密,相当于撕毁了与她的协议。这意味着,即便没有她的配合,周老头也有把我能够对付徐长清。她被当成一枚弃子,周老头也许会在她下手之前破坏整个计划,或者在她下手之后向警方揭发她。
周老头此举并不令人意外。这场结盟从一开始便不可靠,不过是她被人捏住把柄之下的无奈之举。当初她抛出徐长清这枚诱饵,只是想让自己对周老头多几分利用价值,延缓他出手对付她的时间。从始至终,她都是砧板上的一块肉,摧毁她或者放过她,不过在周老头的一念之间。
她没有把这些顾虑告诉付胜。毕竟告诉他也没什么用,徒增压力而已。面对周老头,她已没有丝毫博弈的筹码——说好听点,她只能听天由命;说不好听点,她只能任人宰割。她唯一能做的,是尽可能让这场谋杀周密、隐蔽,不落任何痕迹。那样的话,即便将来周老头将他手里掌握的信息交给警方,也没办法定她的罪。
可问题是,理想中的“完美”谋杀方案究竟藏在哪里?她毫无头绪,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如同暗夜中提灯走在荒野的人,她的视野只够看清脚下的这一步和下一步,使自己不至于行差踏错。
很快便到了周五。林之南与周刻羽、余清露一道,来到校外一座独栋的轰趴馆。
早在她生日前一周,周刻羽便开始给她张罗生日派对。她提议找个轰趴馆,可以玩的项目多,还说:“把你室友也叫上,我让我哥也叫几个玩得好的同学,人多热闹!”
林之南有些迷惑:这些日子她和周刻羽每周约出来好几次,一次也没提到过周引商,难道周刻羽没看出有问题吗?
午后,人陆陆续续地来,在晚上七点时人数达到顶峰。除了周刻羽和“清大三杰”,还有林之南的三位室友、宋威、宋念、钟玉、吴非和郑明珠,余清露专程从沪市赶来,再加上寿星本人,现场一共十三人,缺了谁一目了然。
吴非问起时,周刻羽站出来回答:“我哥被教授叫去外地参加比赛啦!”众人便你一嘴我一嘴把吴教授骂了一通。
中途,林之南把周刻羽拉到室外,问:“你哥真是去外地参加比赛了?”
周刻羽眼神闪烁,支支吾吾地说:“他说的……他那个……没跟你说吗?”
“行了别演了。”林之南说,“你哥已经告诉你了吧?”
“告诉……什么?”周刻羽还要装傻,林之南作势要走,周刻羽拉住她,说了实情。
原来,她早看出不对劲,跑去问她哥,结果他劈头就是一句“分手了”,吓得她压根不敢信。她问分手原因,他说“我觉得厌倦了”,气得她当场把他臭骂一顿,差点就要把拖鞋扔他头上。想着也许小情侣吵架,他哥在赌气,周刻羽便撺掇他叫上同学一起给林之南过生日,他却说人在外地,来不了。
“之南,我不信!”周刻羽十分笃定地说,“我哥不是容易变心的人!你们是不是吵架了?”
林之南觉得周刻羽比她印象中更沉得住气,一时好奇:“你怎么现在才来问我?”
周刻羽脸色不太好看:“如果我哥说的是真的,我压根就没脸问你……如果不是,那你们可能就是在赌气,我贸然来问,反倒小事化大,也不好……”她重重叹了口气,“你不知道,这些天我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人都瘦了两斤!”
林之南笑笑,道:“就是你哥说的原因。”
周刻羽瞠目结舌,愣了老半天,将信将疑道:“你说真的?”
“你不用担心。”林之南说,“我觉得都OK。常言道聚散无常嘛,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周刻羽咬着唇不说话,林之南接着道:“今天是我生日,不聊这个了吧。我和你哥怎么样,不影响我和你的关系,对不对?”
周刻羽如蒙大赦,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对对对!男人算哪根葱啊,怎么能影响我们小姐妹的感情!”说完勾住林之南的胳膊,“走,进去玩去!”
从周刻羽夸张的笑容中,林之南看出几分演绎的成分,但她懒得戳穿,两人有说有笑地回到室内。
散场后,林之南把余清露送到学校旁边的宾馆,和室友们一道回宿舍。路上接到付胜消息,说他已经在宿舍楼下等着了。林之南告诉他室友都在,让他走远点儿,别被人看到,付胜回了句:“怕什么,大不了说我是你表哥。”
远远地,林之南看到“表哥”站在路灯下,正和一个与他一般高的男人说话。
而那个人,赫然是她的“前男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