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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决裂 漫长的一夜 ...

  •   门开,门廊处暖白的灯光照进玄关,在地上拉出一前一后两道影子。

      壁灯亮起。林之南擦着他的手臂经过,没穿鞋,脚步虚浮地走向沙发。

      “我好渴,想喝水。”她一屁股坐到沙发上,闭上眼睛。

      周引商倒了水,把杯子递到她手中。她一口气喝下半杯,舒服地叹了口气。

      窗外响起两声狗叫,不知谁这么晚还在遛狗。周引商回过神,道:“你睡刻羽的房间,有事叫我。”

      “等一下——”

      林之南直直地看着他:“陪我聊会儿天,可以吗?”

      周引商想说太晚了,可一对上她期待的目光便开不了口,只好安静地坐到沙发上。

      林之南解开辫子,柔亮的头发散落下来,在肩头与后背荡开一条黑河。她盘腿,抓起毛绒绒的抱枕放到腿上,身子斜倚着沙发角,一副憨态可掬的模样。

      “这是我们第二次K歌……”她今晚也喝了不少,目光散漫,声音潮软,“上一次是我过生日,结束之后也是回到了这里。好快啊,一转眼半年过去了呢……”

      那晚的情形历历在目,周引商想起月光下她的泪眼,想起自己那句“林之南,你真的很了不起”,顿时心跳再一次凌乱。

      他定了定神,语焉不详地“嗯”了声。

      “最近我一直有个疑问,在心里盘旋不散。”林之南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问,“你能帮我解答吗?”

      周引商迟疑着点了头。忽然间意识到,自己好像总是难以对她的要求说不。

      林之南的目光在他脸上徘徊,如有实质一般,一寸寸抚过他的眉眼鼻唇,所到之处激起微微的麻痒。

      很糟糕,今晚他也喝了酒,神智不够清醒了。

      周引商别开了眼,就在这时听到她说:“假如当初不是我,是另外的女生,她愿意假扮你的女朋友……周引商学长,你会答应吗?”

      心脏被重重撞击了下。周引商眉头不自觉皱起,不觉得做这样的假设有任何意义。

      “为什么问这种问题?”他反问。

      “这对我来说很重要。”林之南说。

      “我不知道。”他把脸转开,目光垂落在茶几上,“毕竟没有发生的事,无法假设。”

      “那你假设一下呢?”对方不依不饶,“如果一个各方面都很好、性格也好的女生,她愿意像我一样配合你,你会和她假扮情侣吗?”

      他抵触着她的问题,决定用缄默使她知难而退。

      然而,他的沉默不仅没有逼退她,反而换来一连串的拷问。

      她问:

      “你会和她牵手,拥抱,在她心情低落的时候,陪她在星空下说很久的话吗?”

      “你会陪她去异国他乡,像一对真正的恋人那样,牵手走过漂亮的街道,送她玫瑰花,和她一起看海、看日落、看星星吗?”

      “也会在KTV牵住她的手不放,三更半夜带她回家,孤男寡女坐在沙发上聊心事吗?”

      “周引商学长,你会吗?”

      随着她的步步紧逼,周引商脑中愈发混乱。在错综复杂、难以言喻的情绪洪流中,他发现,除了身边这个人,他想不出自己会和其他任何人做同样的事情。

      他被这一认知震慑住,怔怔地说不话。

      忽然间,双手被捉住。

      他转头,撞进一双又黑又亮、仿佛洞悉一切的眼。

      “周引商学长,”她字字清晰,“你真的,一点都没有察觉自己的心意吗?”

      心意?什么心意?

      他莫名恐慌,甩开了她的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他声音滞涩。

      “你骗人!”她激动,“你明明知道我在说什么!”

      “我不知道。”周引商语气加重,“请你不要再说莫名其妙的……”

      “你明明知道!”

      伴随这声怒吼,抱枕在他眼前飞走。紧接着,腿上陡然一沉。

      周引商错愕地睁大眼睛——

      林之南正坐在他身上!

      他脑中轰然炸响,旋即一片空白。

      回过神时,眼前幻象般的场景还在持续。隔着几层布料,她的体温野蛮地灼烧着他,烧得他血液沸腾,身体却如同陷在泥浆里,移动不了分毫。

      “你在干什么……”

      他张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又低又哑,虚弱得像发烧的人。而林之南正挑衅地看着他,清润的眸子亮得吓人。

      “你现在知道了吗?”她字字铿锵地说。

      周引商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大脑如同被按下暂停键,已完全无法深入思考。

      “知道……什么?”他讷讷地问。

      林之南不敢置信地深吸了口气。随即,她胸口起伏,眼神锐利,嘴唇神经质地颤动,像只发了怒的野猫。

      周引商只觉得茫然:她为什么生气?明明生气的应该是他不是吗?

      猝不及防间,衣领被用力攥住,将他脖子勒痛。她的脸突然靠近,他无法作出任何反应,眼睁睁看着乌黑的眸子在眼前放大,放大,再放大……

      所有声音消失了。一片寂静中,脑袋也宕了机,无法解读来自外界的任何信号,也无法向身体发送任何指令。

      直到,唇上忽然传来一抹柔软的触感。

      哗啦——脑中有什么轰然倒塌,沦为废墟。

      反应过来的时候,唇上温润的触感已变成微微的痛感。他悚然一惊,全身毛孔瞬间炸开!

      他慌急了。想要推开,然而身体却仍旧无法启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衔住他的下唇,厮磨、拉扯、碾压,像要把他……

      吃掉?!

      他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忽然间,唇上的触感消失了。隔着不足半臂的距离,林之南愤怒地看着无动于衷的他。周引商在她迥然的眸中,看到了自己惶然的面孔。

      他张嘴,却没说出话。就在这时,她猛地扑了过来。

      坚硬的牙齿磕到了他的嘴唇,周引商吃痛,迟钝的身体本能地挣扎起来,却被她用双手紧紧扣住后颈。

      紧接着,一根又湿又软的东西伸了进来。

      时间在这一刻拉得很长。他清晰地感受到那根湿热柔滑伸进他开启的唇间,在齿列轻轻一扫,激起全身的战栗。怔忪间,他想到了沼泽地的游蛇,湿黏、邪恶、危险!

      那条蛇长驱直入,野蛮地探入口腔。与另一条撞在一处,交换着黏湿的□□,不断有新的液体疯狂分泌。

      是他的?抑或是她的?

      这一认知令他毛骨悚然,身体在这一刻终于重启,骤然推开了她。

      林之南的身子向后倾倒,即将跌落的一刻,他下意识伸手,将她捞了回来。

      一切发生得太快,他脑中只来得及掠过一道闪念:怎么这么轻这么软?紧接着便是一个转身,将怀里的一团扔到了沙发一角。

      他慌乱地站起、退出几步,小腿磕到茶几。“哐当”一声,水杯倾倒,液体在玻璃面上铺开,但他已无暇顾及。

      此时此刻,刚刚闯祸的人正蛮横地瞪着他,不带丝毫反省意味。周引商被她顽劣不堪的模样激怒,气得浑身发烫。

      “你疯了?!”他大声斥道。

      麻烫的唇舌无法完全合拢,仍在神经质地翕动着。意识到这一点,他抬手,用身体感到刺痛的力度擦过唇瓣。

      “我没疯、也没醉!”她悍然,“你也没有!”

      周引商感到脑袋发晕,耳畔充斥自己粗重的鼻息,太阳穴突突乱跳——这是理智即将崩溃的前兆。

      他攥紧了拳头,吸气,呼气,再吸气……

      良久后,他松了手:“今晚的事,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你喝醉了。”

      “我没有!”林之南一骨碌跳下沙发,凶狠地瞪着他,“你敢不敢回答我,你对我到底什么感觉?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你说啊!”

      周引商被她问得眼前阵阵发黑,不得不闭上眼,深呼吸,强迫自己镇静下来。

      此刻他已理清思绪,也明白了林之南的心思:原来她并非当他是兄长,而是将他看作另一个孙恒宇。她一方面心系赵飞龙,一方面吊着孙恒宇,一方面还来招惹他——何其可恶!

      他知道有这样一种女孩,正如高中时他短暂谈过的那个“女朋友”。她们并非真心喜欢他,只不过觉得征服他是一种挑战,是自身魅力的证明,因此千方百计博取他的好感,玩弄他的真心。而在得到他的喜欢之后,她们不会珍惜,只会弃如敝履。

      他已经上过一次当,不可能再被玩弄于股掌。

      周引商浑身血液凉下来,再睁眼时,目光已变得冰冷。

      他冷眼睥睨她:“也许我的某些言行让你产生了误会,但是很抱歉,我只把你当妹妹。”

      “我不信!”林之南怒目圆睁,伸手指向他心口,“你敢不敢摸着良心,再说一遍?!”

      “你信或者不信,都与我无关。”周引商语调平直地警告,“如果你今后再有任何超出界限的举止,那么……我们恐怕不适合继续来往。”

      “你什么意思?!”林之南不敢置信,“你要和我绝交吗?”

      胸口骤然袭来一阵锐痛,仿佛有人在心房凿洞。周引商握紧了拳,道:“每个人都必须对自己的言行负责,你今晚做出这样愚蠢的行为,就应该想到后果。”

      “好、好……”林之南气得浑身发抖,“绝交就绝交!有什么了不起!”

      伴随破碎的尾音,她的眼泪夺眶而出,烫到了他的眼睛。周引商向后退出两步,把脸别开:“你走吧。”

      “走就走!”林之南凶狠地抹了把眼泪,“但在走之前,我必须告诉你——周引商,我看不起你!”

      凌厉的斥责声直穿他的耳膜:“因为你是个胆小鬼!每一次、每一次我靠近,你就要逃避。半年前是这样,半年后还是这样!你根本就是个懦夫,连自己的喜欢都不敢承认的懦夫!你——”

      “你讲点道理!”周引商打断她的训斥,“明明是你自作多情,曲解我的本意,还如此野蛮地——”

      “你闭嘴!”林之南扯着嗓子大叫,“你就是懦夫!我从没见过像你这么懦弱的男人!你是缩头乌龟!是孬种!废物!”

      “嗡——”

      大脑被一阵尖锐的嗡鸣声贯穿,他竟被她气到耳鸣!周引商攥紧了拳头,心口陡然升起一股恶意。

      一缕笑容爬上嘴角,他讥诮道:“所以天底下男人都必须喜欢你是吗?不喜欢就是不敢承认、就是懦夫?呵,那你未免自恋到可笑。”

      故意加重的“自恋”两个字,气得林之南一个激灵,抓起抱枕便砸到他腿上。

      周引商没躲,鄙夷地看着面前恼羞成怒的女人。她完全失去了自控力,而他已经找回情绪的主导权,不会再被她激怒了。

      “扑——”一声闷响,又一个抱枕砸过来,这次砸在他腰腹。

      林之南含着眼泪盯住他,恶狠狠地说:“就算我自恋,也改变不了你是懦夫的事实!你不光感情上是懦夫,其他方面也是懦夫!你明明不想学雕塑,却任人摆布。你看不上那什么雕塑比赛,人家拿奖你还违心地转发、捧臭脚……还有,你扪心自问,为什么不敢做家具设计,连参加比赛都不敢?你不是孝顺,不是被逼无奈,你就是害怕自己不行,害怕自己会失败,所以你连开始都不敢!这不是懦夫是什么?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缩头乌龟都比你有种!你这种人活该憋屈,你会憋屈一辈子,你——”

      “够了!”

      过度的愤怒与憎恶令周引商呼吸发紧。他使出全力压抑住胸口超载的情绪,微颤的手指向门口:“请你立刻出去,离开我家。”

      “不用你请!”林之南抹了把眼泪,脸上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我该说的都说完了,而你,显然被我戳中,才会这么气急败坏!呵呵,老娘走了,你就继续缩在你的乌龟壳里,做你的缩头乌龟吧!”

      “砰”的一声,大门重重关上,宣告一场荒谬事故的终结。

      周引商颓然地坐到沙发上,后知后觉地发现心脏被人凿空了一块。

      他几乎不敢相信刚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他们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原来她一直都是那样看待他的?

      沉寂的空气里,输入密码的嘀嘀声突兀地响起。

      他惊愕地抬头,只见一阵风刮过来,抓起地上的包,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去,全程没再看他一眼。

      午夜的街头,城市像一台刚刚熄火的庞大机器,没了开启时的喧嚣,但巨大系统内部低频的噪声仍在持续,永远无法彻底安宁。

      林之南独自走在马路上,胸口燃烧的火焰尚未熄灭,她走出了壮士出征的气势。可偶尔车灯晃过时,眼前却是白茫茫、亮晶晶的一片。

      她用衣袖抹了抹眼,对自己说:“有什么了不起!绝交就绝交,就当从没认识过!”

      是啊,那混蛋有什么了不起?不过就是长得好看一男的,除此之外毫无优点!还是个连承认自己的喜欢都不敢的懦夫、窝囊废!过了今晚,谁要是再为他流一滴泪,谁就是傻狗!

      忽然,身侧晃过一道光束。林之南正要扭头去看,电动车擦着肩膀驶过。

      “看路!”伴随男人的怒吼声,她骤然失去平衡,摔倒在地。

      掌上传来一阵刺痛。林之南抬头,身穿外卖服的男人回头瞪她一眼,在她出声斥骂前加速驶离了。

      她双手撑地,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气得发抖。

      “混蛋!都是混蛋!”她锤着地,在午夜的街头放声大叫。

      可这番咆哮除了发泄情绪,又能有什么用呢?她终究只能自己站起,捡起包,拍了拍身上的灰,如同儿时在大人看不到的地方跌了一跤。

      她抬起手,就着路灯,看到右手掌根上丝丝缕缕的红痕,是刚才摔倒时擦破了皮。

      看着看着,又破涕为笑:“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啊……”

      幸好,临走前她狠狠骂了他一顿,也不算亏。而且她吵赢了架,把他骂得嘴皮子发抖,真是痛快极了!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往前走。

      时间已过了零点,她回不去宿舍,也不想回去。她想干脆溜达一整夜,当太阳照常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她的人生又将重新开始。

      十分钟后,她推翻了这个馊主意。

      天实在冷,呼出来的气都是白的,她穿得又不多,可别惨兮兮地冻死在路上,第二天满世界都传这女的不过受了点情伤,竟活活把自己冻死了。

      她把包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身份证。打了两家快捷酒店的电话,都说没有实体身份证不能办理入住。转头,看到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麦当劳,心想不如进去凑活一晚算了。

      可是凭什么啊?

      凭什么人家舒舒服服躺在恒温二十六度的大平层,她却要龟缩在快餐店的椅子上艰难地熬过一整晚?

      她仔细盘算:这座偌大的城市,她还能求助于谁?

      孙恒宇、白剑、赵天龙这几个肯定不行,都已经回宿舍了,也出不来。

      吴非?不合适,并没熟到那个份上。

      郑明珠?不行,人家和父母住一起,大半夜的不好去打扰。

      那么……

      就他吧。谁让他是那混蛋的死党呢,大半夜被她折腾一通,也是应该的。

      半小时后,麦当劳。

      高大的男人推开门,带入一股寒气。服务员眼睛亮了下:“欢迎光临!”

      “找人。”他说完,目光逡巡一番,很快看到了自己要找的人。她也看到了他,起身走过来。

      等她走近了,宋威看清她红肿的眼,吃了一惊:“怎么回事儿?”

      林之南瘪了瘪嘴:“出去说吧。”

      车里,宋威开了暖气,看向副驾安静乖巧的小姑娘,不由得放柔了语气:“可以说了吗?”

      林之南吸了吸鼻子,道:“晚上我去了周引商家里,被赶出来了。过了零点,宿舍进不去,身上也没带身份证,我没地方去了,只能找你。”

      短短两句话里要素过多,宋威竟不知从哪问起。

      半小时前,林之南打来电话,问他睡了没有,他说没有,她便报了个地址,叫他过来接,搞得他一头雾水,差点以为这姑娘玩真心话大冒险游戏,玩他呢。

      他挠了挠头:“你怎么会去他家里?又怎么被赶出来了?你们吵架了?”

      林之南嘴皮子哆嗦了两下,用最柔弱的模样,说出了最炸裂的话语:

      “我跟他表白,被他羞辱了一顿。”

      宋威脑袋当场死机。

      等到断掉的脑回路重新接好,讲话都有点儿不利索了:“这、什么情况?你……你们……”

      “可以先不说这个吗?”林之南把脸转过来,眼中泛起水雾,“我现在很难受,不想聊他了。”

      宋威哪里受得了这个,连忙投降:“好、好,不聊他了……”

      林之南吸了吸鼻子:“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一觉,睡醒了什么事都没有了。”

      “好,好。”宋威道,“这样,我在附近给你开个房,你先凑合住一晚,行吗?”

      林之南点了头,宋威发动汽车,刚要打方向盘,猛地一拍大腿:“我没带身份证啊!”

      “那怎么办?”

      宋威想了想:“公司三楼有个房间,淋浴什么的都有,要不然你住那儿去吧?”

      就这样,林之南被领着来到别墅,也是她曾经实习的公司。宋威忙活一通,翻出备用的洗漱用品:“这儿平时没人住,就我偶尔住一下,床单被罩什么的都有人定期更换,你放心住就是了。”

      临走前,他又叮嘱:“好好睡一觉,睡醒了打我电话,我来接你。”

      第二天,宋威等到上午十点都没等来电话,不禁心中忐忑:小姑娘不会想不开,出什么事吧?

      他开车驶出地库,拨出电话。

      “宋威哥。”林之南轻快的声音从音响中传出,“我已经回学校啦,你不用过来了。”

      “啊?”宋威愣了下。林之南道:“我不想大周末的还要劳烦你跑一趟,所以就自己走了。房间我收拾好了,门也关好了,放心吧!”

      “哦,那行……”宋威把车靠边停下,“你没事儿了?”

      “没事了。这点挫折不算什么,睡一觉就好了。”

      现在的小姑娘这么潇洒的吗?宋威心情复杂:“那你和引商……”

      “我们绝交了,是他提的。但这不影响我和你的关系,对吗?我还想来你这实习呢。”

      宋威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林之南迟疑着问:“宋威哥,你是……不想让我实习了吗?”

      “怎么可能!”宋威连忙表态,“一码归一码,你想来实习,我随时欢迎!”

      “谢谢宋威哥。对了,整件事你能帮我保密吗?我只告诉了你,其他人都不知道,包括刻羽……”

      “好,你放心,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

      挂掉电话,宋威越想越觉得这事儿乱七八糟。这两人不是假扮情侣吗,林之南怎么突然告白了?周引商不答应也就罢了,怎么还“羞辱”上了?“绝交”又是怎么回事?至于吗?

      满腹疑团得不到解答,他决定去问另一位当事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决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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