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盛情难却 四十 “唐俪 ...
-
“唐俪辞我等了你很久。”钟春髻又道,“你还记不记得我喜欢你啊?以前我还跟你告白了,但你到现在都没给过我回复。”钟春髻又自顾自的继续说着,顾影自怜,神情好似在回忆往昔。
唐俪辞风尘仆仆而来,冷玉一般的脸庞犹如一尊塑像,紧抿的唇泄露了他不耐烦,他不想听钟春髻的废话,不在意也不回应她此刻的胡言乱语,就像唐俪辞说的,他还会回来找她的目的只是要知道柳眼在哪儿。
而钟春髻的所作所为,在一寸一寸蚕食唐俪辞为数不多的耐心,“他、在、哪、儿。”一字一顿,他的声音更冷了,依然温柔细腻的嗓音却像夹了块北极寒冰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你就听我说一会儿话,我们聊聊天。我会告诉你阿眼在哪儿,但不是现在,你乖乖听我的,我暂时还能跟你保证,他很安全。”钟春髻捏着委屈的腔调,但嘴角却挂起了一抹诡异的笑,仿佛激怒唐俪辞令她兴奋。
唐俪辞的爱给不了她,恨的情绪拿来也可以。
唐俪辞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走近,抬手一把掐住了钟春髻的下颚,此动作突然,让钟春髻手中酒杯不稳,瞬间掉落在地。
‘啪’的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鲜红的液体飞花四溅,沾染了唐俪辞整洁干净的鞋面和裤角。
那双白玉似的手迫使钟春髻仰起头,手背爆起的青筋显示着唐俪辞此刻的手劲并未收着,他怒焰高涨,“钟春髻,看在阿眼的份上我已经给过你机会。”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钟春髻因快要窒息而迅速胀红的脸,眼底因暴戾染上一抹血红,他的声音乱了,似乎陷入了癫狂,近乎低吼般,道:“说!!叶摩把阿眼带哪儿去了!!”
这段时间以来,唐俪辞的病情在水多婆的治疗下刚有了些成效,但此刻的刺激让他本该渐渐平稳的情绪濒临崩溃。
从发现柳眼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小时,只要想到柳眼可能陷入危险的每一分每一秒,唐俪辞的理智都在煎熬,他快控制不住体内要被情绪占据的恶鬼。
唐俪辞掐着钟春髻的手在收紧,窒息感使得钟春髻手脚并用地在奋力挣扎,瞳孔后翻。
唐俪辞是真的想杀了她。
晚上八点时,唐俪辞本如约而至金叶私厨,正当他准备下车时,信息弹出了雪线子传来的文档,并且下一秒雪线子的电话呼了过来。
接通后不出意外,雪线子唧唧歪歪的声音从手机听筒里头传了出来,“哎呀,叶摩这人不简单,有点难度,让本大爷多花了点时间,但绝对不是我不行啊,是你小狐狸这个价格不行,得加十万。啧啧啧,我跟你说这家伙背景深得很!全神州也就只有我能帮你挖出来。”
“我先验验货。”
“嘿!你还不信我,行行行你先看。”
唐俪辞莞尔,他笑,雪线子文档都已经发给了他,这时候再想抬价是不是太晚了些。
唐俪辞本想见过钟春髻后再细看,但雪线子的话让唐俪辞隐隐不安,他迅速游览着文件里的重要信息。
雪线子出手事无巨细,叶摩的三十几年生平事迹就合成了这十几页文档中冰冷冷的文字,越往下翻看,唐俪辞的面色越发凝重,这时他已经没有心思去听雪线子不时发声的调侃,因为文件里面的内容令他心惊。
早前,唐俪辞心中隐约察觉了叶摩这个人的危险可能,竟没想到叶摩才是真正的一阙阴阳,主导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不仅如此,他的身份背景也十分不简单。
当年,真正在孤儿院收养了叶摩的人不是池云所查到的那对普通叶氏夫妇,那份资料有造假嫌疑,收养他的是白氏控股的持有者,白南珠。
那时的叶摩被收养后,改名为白石。
许多年前白氏控股的风头正盛,与万窍集团在神州的实力不分伯仲,平分秋色,两大企业之间明争暗斗,都想踢掉对方站到神州商业金字塔的尖端,斗了多年,因一次神州撮合的合作平息了战火,也算惺惺相惜了。
直到十八年前,唐宅那场大火之后,白石突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白氏控股随之蛰伏,行起事来极其低调,后来,万窍集团一家独大,飞速发展,这些年来白氏控股与万窍集团井水不犯河水。可近几年,突然之间就变了风向,尤其是树大招风的风流传媒与青铜树药业,只要对上万窍集团的旗下的产业咄咄逼人,寸土必争。
白氏控股一跃而上,莫名地与万窍集团势如水火,白石化身成为叶摩后,在白南珠因病修养期间的这几年里,做事越发张狂,他躲在白南珠身后,做着操纵白氏控股的实际决策人,又伪装成老实人叶摩在姑墨做了几年的药剂师,参与研发二代及三代‘浮霞’。
若叶摩不是唐俪辞的敌人,唐俪辞真要夸他一句,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翻来覆去,唐俪辞没有找到他与叶摩之间究竟有什么仇怨,唯一可疑的疑点就是从时间线上来看,唐宅大火之后白石消失了,而后叶摩出现了,模样也产生了不小的变化。
当年的唐宅大火真相瞒得可真严实,他又因为‘浮霞’一代的药力,记不得零星半点。
叶摩邮件里的孕妇,一家三口又代表着什么呢?和唐宅大火有关吗?
既然叶摩的一阙阴阳与极乐教,甚至叶摩这两个字都可能是为他而‘生’,那么此时钟春髻以一阙阴阳的身份约他来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是叶摩授意的吗?
唐俪辞有种设想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调虎离山……
尖锐的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唐俪辞调转车身,踩着油门往回开,一边对还在叽里咕噜为了加点价钱说个不停的雪线子说道:“雪线子快!找到叶摩,盯紧他,别让他接近柳眼。”
“那价钱……”
“三十万!”
“好嘞!小的这就不吃不喝废寝忘食!”
唐俪辞加大油门一路狂飙,无声的车内空间里,只剩雪线子噼里啪啦打着键盘和点击鼠标的声音,车里的冷气似乎不起作用,他的额间渗出了汗珠。
片刻,雪线子敲击键盘的声音停止了。
他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小,小狐狸,晚了……”
“柳眼离开姑墨大楼了……”上了一辆网约车。
“找。”唐俪辞快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他没听见雪线子回答,更加大吼了一声,“找!”
“哦哦哦哦!”迅速调出所有有过这辆车监控的视频,做出行动图网。
雪线子着实被唐俪辞吓了一大跳,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唐俪辞,他们虽然没有见过面,但唐俪辞是公众人物,再加上他们通话以来,唐俪辞给他的感觉永远是温文尔雅,聪明狡黠,出手大方又懂得吊人胃口狡猾狐狸,他对他是服服帖帖,心悦诚服。
不禁想,能让唐俪辞这样大动干戈,这柳眼究竟是何方神圣。
抱着这样的好奇心,雪线子顺手查了一下关于柳眼的事,扫了几眼看得他抓耳挠腮。怎么会有人这么惨,一直被牵着鼻子走,过得不尽人意,这一查还查出了些许关于叶摩的事,一股脑打包全发给唐俪辞过目。
唐俪辞知道姑墨医院里没有柳眼等着他,但他还是一路开往私人通道,上了高级病房区。
水多婆站在电梯口,似乎是在这里等着他,唐俪辞看向她身后的两个护工,他们是唐伽带来的人,也是保镖,他今晚临走之前还交代过他们,即使柳眼要出去这片区域,打断腿也要把人拦着。
他急红了眼,“我让你们看着他,你们就是这么做事的吗!”
水多婆拦在两人身前,举着正通话的手机显示是唐伽,她说:“唐俪辞,不关他们的事,是柳眼自己的意思。”
唐俪辞木然看了一眼水多婆,不打算接过手机,只问道:“他去了哪儿?”也不知道是在问谁。
唐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沉稳又冷漠,“阿俪,不必担心,你在这里稍安勿躁,我会让柳眼安全回来。”
唐俪辞再也压抑不住情绪,怒上心头,他厉声质问唐伽,“我问你他去哪儿了!你们之间又有了什么秘密!?哥哥我还能相信你吗?为什么你总要这样,什么都瞒着我,不过问我,你这真的是为我好吗?我已经二十六了,为什么我不能决定我自己的人生,我得像个人偶一样,乖顺的被你安排来安排去你才满意吗?!唐伽!!”一声凄厉的大喊,唐俪辞似乎耗尽了力气,他喘着粗气,声音软了下来,“哥哥,我这么多年只向你要过阿眼,我求你了,把他还给我。”
水多婆看着这样的唐俪辞,泪水溢满眼眶,再也忍不住滴滴落下。
唐伽长叹一声,“阿俪,哥哥答应你的事,就不会食言,你现在只需要耐心等候。”
唐俪辞早已泪流满面,他语气决绝对唐伽说道:“阿眼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也绝对不会活着。”
护工们似乎料到唐俪辞要走,两人即刻拦住了他,他们都是专业的保镖打手,但合两人之力竟然拦不住唐俪辞,他身法灵巧出手力道迅猛,几拳落在的点痛进骨子里,唐俪辞下的死手,但他们却还要顾着不能伤到唐俪辞,束手束脚,最终被唐俪辞撂倒在地,而唐俪辞仅仅是乱了头发。
他们死死纠缠不让唐俪辞离去,被踢得哀嚎声连连,直到唐伽的声音从手机中传出来。
“让他走。”
钟春髻仿佛从鬼门关走了一遭,救她一命的是她放在桌上的手机,视频请求,响起的通话音乐,白龙舞太真。
唐俪辞清醒了过来,他松开了钟春髻,将她弃如敝履,任她咳出肺也引不起他一分一毫的注意。
唐俪辞此刻注意力全桌上的手机上,是一个视频申请,一阙阴阳在落魄13网用的头像正居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