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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盛情难却 三十九 在沈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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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沈郎魂来电前十分钟左右,唐俪辞收到署名为钟春髻发来的邀约邮件,文字简短的地点与时间,附上的配图是唐俪辞强拽着柳眼的衣领凑近,姿态暧昧地好似要强吻柳眼一般,少年柳眼的表情满是惊慌无措。
按照图上背景和着装来看,应该与网上曝光柳眼吻唐俪辞的那张照片为同一时间拍摄。
这绝对不是巧合,极乐教比沈郎魂想象中分布的势力范围要广,才刚让人查了古溪潭的银行流水,消息就已经被泄露了出去,被对方知道。
对方此时发邮件的举动,像是在告诉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被监视着。
“你要去赴约吗?”沈郎魂问道。
“去,我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和我说些什么。”唐俪辞从收到邮件起的那一刻,蹙起的眉头就没有放松下来。
即使沈郎魂拿到的证据也指向了钟春髻就是一切的幕后主使者,可就是因为这样才让唐俪辞感到古怪。一阙阴阳的身份暴露得太快,拿到证据太顺利,像送上门来一样。
“什么时候?”沈郎魂问。
“今晚八点,金叶私厨。”
“要不我陪着你……”
唐俪辞打断了沈郎魂的话,“对方要求我单独赴约。”
沈郎魂迟疑了,思索片刻还是提议道:“我说唐俪辞,不如,把这些事都告诉唐总,让他介入处理。”
唐俪辞明白沈郎魂的顾虑,毕竟是对方定的时间和地点,这一场鸿门宴里有什么在等着他,还未可知,他说道:“我会考虑你的建议。”
沈郎魂了解唐俪辞的性子,无奈轻叹一声,“那你小心些,注意安全。”
“嗯。”
确实如沈郎魂所说,想要得到助力,唐伽是最优选项,他向来雷厉风行,雷霆手段,有他的帮助目前的困境很快能迎刃而解。假设唐俪辞事事都依赖唐伽去解决,一味听从唐伽的安排,遵循唐伽的意愿,他早就彻底忘记了柳眼,所有事在今天也将是另一种局面。
所以,唐俪辞在关于柳眼的事情上不太愿意让唐伽插手,因为一旦他向唐伽伸出求援之手,那这场他单方面发起反抗博弈就输了个彻底。
唐俪辞知道,若想只靠着池云和沈郎魂,还有个并不是很靠谱的柴熙谨,想要对阵一阙阴阳和他那神出鬼没的极乐教一众信徒,有些势单力薄。
叶摩拿走柳眼的手机这件事唐俪辞很在意,叶摩出现的时机总是那么的巧合,不知道在这场为他而设的局中,叶摩担任了什么角色,他对叶摩有种莫名似曾相识的感觉,主观上觉得叶摩的身份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这人一副云里雾里老好人的模样,令他忌惮。
敌在暗,我在明,唐俪辞需要有人能强助他一臂之力,这样才能确保在对方伤害到柳眼之前,一举把人拿下。
唐俪辞想到了一个人,一位素未谋面的老朋友。
他拨通了那人的电话,忙音嘟了两声,对方就接了起来,比柴熙谨还略微浮夸的声音扬着得意的调调,噼里啪啦就甩了过来。
“哟~我就说呢,都等了你好几天了,就等着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才来找我,怎么着,果然有些事还得我这个‘神州第一网客’雪线子出手吧。嘿嘿,让我想想这次怎么坑你一大笔。”
“现在就算账还为时过早,我怕算到最后,你还要倒给我钱。”唐俪辞语气愉悦,倒不像是有困难的模样。
“呃呃呃……”雪线子被噎了一下,不知道怎么反驳。唐俪辞那张嘴总是略胜他一筹,被拿捏得死死的,罢了罢了,毕竟是他的金主霸霸。“有何吩咐啊小狐狸,你说,本网客先听听。”
雪线子是唐俪辞第一次在落魄13网上被黑得血洗一地时,认识的互联网高手,这个信息化的时代,他自称只要连上过网线,就没有他刨不出、搞不到的东西,原先是被唐俪辞那时候的对家花重金邀请来做黑料倒黑水的。
奈何金主霸霸实在霸道,被唐俪辞砸钱砸得那叫一个晕头转向,就此臣服……呸,被金格魅力折服。
“我要找一个人,他叫叶摩,曾经在姑墨做过药剂师,池云查过他的资料已经发给你了。”
“这简单~二十万。”
“十万。”
“诶诶诶,哪有这样拦腰砍价的?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雪线子拍桌不干。
“五……”
“十万就十万!哼。”要不是最近手头紧!
“一个小时够不够?”唐俪辞勾了勾嘴角。
“十万还想花我一个小时?没门儿,只值二十分钟,等着!”
挂了电话,唐俪辞朝重症监护探视窗往里看去。
柳眼和他的母亲两人全副武装,在重症监护病房内对着已经苏醒但仍然气若游丝,必须戴着氧气面罩才能呼吸的柳爸说着话。
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并没有对将要来临的生离死别而感到担忧的沉重氛围,他们都做好了要道别的准备,所以开心陪伴接下来每一个剩余的日子。
柳眼似察觉到了唐俪辞的到来,抬起头与他对视,高兴地挥了挥手,唐俪辞笑着,也附和着他挥了挥手。
即使被无菌服包裹得严实,唐俪辞也能一眼望见柳眼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灿若繁星。自两人互诉衷肠之后,柳眼在他身边变得更加像从前,不再是之前万般皆小心翼翼,不敢透露半分真心,一有风吹草动就准备卷铺盖逃跑的模样。
唐俪辞想过,如果柳眼不曾遇见他,那个在江南快乐的生活着,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柳眼是不是会过得更好,也许会拥有另一种一帆风顺的人生。
但这样的想法只是一闪即逝,唐俪辞否决任何柳眼离开他的可能性,哪怕是臆想。
在找不到柳眼的这十年里,唐俪辞梦魇中的每一处都是他们相处过的场景,前一刻他们还在一起,岁月静好,下一瞬柳眼就凭空消失。唐俪辞在桃林中奔跑,在周睇学院中寻找,最终跑向柳眼的家,但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梦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轮回。
找不到,一直找不到,哪里都找不到柳眼,起初唐俪辞不明白这种感觉叫做思念,只是夜夜做着这样的梦,再从梦中惊醒,他开始害怕入睡。异样的状况很快就被唐伽察觉到了,唐俪辞接受了水多婆的治疗,服用‘浮霞’二代,渐渐地,他可以安然入眠,一夜无梦。
柳眼不再出现在他的梦里,唐俪辞又开始变得恍惚,白日里也很少想起柳眼,就在他记不起的某个午夜梦回,他大汗淋漓,心口痛到无法呼吸,他疯狂去翻阅曾经的录像、照片和自己写下的笔记,从中寻找有关柳眼存在的点点滴滴,借此慰藉,得到片刻的安心令他喜极而泣。
他断了药,开始学会伪装,不让唐伽看出一丝破绽。
再回忆起独自一人度过的十年岁月,每当思念越发浓郁时,他无法回到那个被‘柳眼’填满的房间,就会头痛欲裂,心口泛起绞痛,思念成疾,他不是害怕入睡,他只是嫌能见到柳眼的时间太过短暂。
原来比起找不到柳眼,他的潜意识中更害怕柳眼是幻想,是一场梦,是不曾存在过的消失,柳眼二字,像一个诅咒已经深深刻在了他的魂魄。
所以当再遇见柳眼的那一瞬间,唐俪辞就知道自己再也不可能放开柳眼,即使他要逃走。
柳眼从重症病房走了出来,一边问道:“阿俪今天的治疗结束得这么早吗?”唐俪辞向他靠近过去,回道:“嗯,今天的治疗效果很好,水院长说可以逐步减少时长。”
唐俪辞下意识抬手理了理柳眼脱下无菌服时弄乱的发。柳眼笑眯眯任他摆弄,一双大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唐俪辞看,也不知道具体在看什么,视线就是这样黏了上去,好似怎么看都看不够。
这两天除去重症病房开放的探视时间,唐俪辞几乎对柳眼寸步不离,但唐俪辞手机信息不断,电话不停,导致柳眼有些担忧。
“这两天看你很忙,如果有很重要的事可以不用留在这陪我,你和水院长治疗结束后来和我见一面就好。”柳眼说道。
唐俪辞摇了摇头,说:“不忙,看着你我安心些。”唐俪辞并不打算告诉柳眼这些事,他想让柳眼安心陪伴家人,不用记挂其余旁的事。
“有什么是我帮得上忙的,你就告诉我,阿俪不要什么都自己担着。”
“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有阿眼在,就是我的定心丸。”
唐俪辞现在开口就是甜言蜜语,讲起情话一套一套的,惹得柳眼耳尖泛红,嘀咕道:“干嘛突然对着我营业。”
蚊虫般的声音,唐俪辞听得真切,他英挺的眉一挑,说:“我营业状态可不是这样的,你手机里那么多私藏,难道不了解吗?”
“阿俪!你果然偷看了!”小粉丝的雷霆瞬间,被正主翻看自己的收藏夹。“即使手机在你那儿,但你也不许偷看!”
唐俪辞嘴角含着笑意,看着一会儿张牙舞爪,一会儿想找角落把自己埋起来的鸵鸟柳眼,岔开话题说道:“不过今晚确实有些事要离开一会儿,大概两个小时就回来,阿眼乖乖待在这儿,哪儿都不许去,等我回来。”
“是很严重的事吗?”柳眼想,需要唐俪辞亲自去处理应该不是一般的事。
“不是什么大事。”唐俪辞柔声安抚。
柳眼不再多问,“嗯,处理好了,就早点回来。”
夜晚,唐俪辞快十点才出现在金叶私厨,还是那间柳眼请客吃饭时的包房,唐俪辞风尘仆仆推门而入,略大的手劲泄露了他此刻怒意盛极。
钟春髻已经在里面等候多时,她面色微红,手边一瓶红酒已消过半。见唐俪辞来了,她的眼神放肆且贪婪地望着唐俪辞渐渐走近的身影。
唐俪辞冷眼看她,紧咬着后槽牙是刻意压制的怒火,是他给钟春髻最后的一丝体面。他近乎咬牙切齿,说道:“我只问一遍,阿眼在哪儿!”
“你终于来了。”钟春髻喃喃自语,像是发觉不到唐俪辞的怒火。
她在等的是十年前的唐俪辞,她在等那时的一个答案,这是她年少时不得之物,囚困了她近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