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九厨房》葡萄葡萄跳

7、羊闹厅 许清回去后

　　许清回去后兴奋的睡不着，给闺蜜发消息，迫不及待地分享自己恋爱的消息。

　　“你真可以啊，小许清，背着我这么快就拿下了，一点儿风声都不透露。？”

　　“我不是故意的嘛”，许清撒娇道。“以后带你去他店里吃饭，他做饭可好吃了。”

　　“那我得好好考察考察他，看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这么快就让我们许清动心了。”

　　第二天，许清问陈词，能不能带她的李心雅来七九厨房。

　　“当然可以了，正好我也想给你介绍我的发小。就明天晚上可以吗，今天我刚好准备新菜。”

　　许清和李心雅约好了先去逛街再一起去七九厨房。

　　到了七九厨房，不出所料，挂上了今日闭店的牌子。推门进去，已经有一个陌生男人坐在桌边。

　　看到闺蜜一脸惊讶，“怎么啦？”许清软软地问道。

　　“没事儿，碰到我之前看病的医生了。”

　　那个男人回头看到了她们，也很惊讶。

　　记忆片段涌了上来。

　　李心雅第一次见到蒋离，是因为一块红烧肉。

　　准确地说，是因为她妈炖的那碗红烧肉。

　　周五晚上她回爸妈家吃饭，亲妈许久不见女儿，铆足了劲做了一桌子硬菜。李欣雅吃着吃着就觉得不对劲，那块红烧肉肥而不腻、入口即化，她一口气吃了半碗，当晚就开始胃疼。

　　疼到凌晨三点，她给许清发微信：我要死了。

　　许清回得很快：怎么啦？

　　李心雅：胃疼。

　　许清：快挂号去医院，我来找你。

　　李心雅：不用，我在我爸妈家，他们明早陪我去。

　　许清：能坚持到明早吗，那我先帮你把号挂好了，截图发你微信了。

　　李心雅：能吧，好的，宝贝儿。

　　李心雅看到了截图，消化内科医生——蒋离，主治医师，简介上写着“擅长胃肠疾病诊治”。头像是一张证件照，白大褂蓝背景，表情严肃，长得还行。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李欣雅准时出现在市一医院消化内科诊室门口。叫号屏上显示：23号，李心雅，诊室3。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蒋离正在写病历。

　　白大褂，听诊器挂在脖子上，低着头，侧脸线条很好看。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继续写，语气平淡：“坐。哪儿不舒服？”

　　李心雅在他对面坐下，开始讲述那块红烧肉的罪行。讲到一半，蒋离突然抬头，看着她。

　　“你昨天几点吃的？”

　　“晚上七点多吧。”

　　“几点开始疼的？”

　　“凌晨两点左右。”

　　“中间吃了什么别的吗？”

　　“没有，就那顿饭。”

　　蒋离点点头，在手边的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又问：“之前有过类似情况吗？”

　　李心雅想了想：“有吧，有时候吃完外卖也会疼。”

　　“经常吃外卖？”

　　“嗯。”

　　蒋离又看了她一眼。这回看的时间比刚才长一点，李欣雅注意到他眼睛是很好看的，眼型偏长，眼皮薄，眼神很淡，像是看谁都隔着点什么。

　　他问：“熬夜多吗？”

　　“还行吧。”

　　“三餐规律吗？”

　　李心雅沉默了一下，决定诚实：“不太规律。”

　　“早饭吃吗？”

　　“有时候吃。”

　　蒋离把手里的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你这不是胃病，”他说，“你这是生活方式问题。”

　　李心雅：“……”

　　“早饭不吃，午饭凑合，晚饭猛吃，凌晨两三点才睡。”他一条一条数，语气平平的，“你这不是胃在跟你过不去，是你在跟胃过不去。”

　　李欣雅被他说得有点心虚，但又觉得这人说话挺有意思的，就笑了一下：“医生，你说话挺有意思啊。”

　　蒋离没接这个话茬，重新拿起笔，开了一堆检查单，递给她：“先去查，查完拿结果回来。”

　　李心雅接过单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蒋医生，你待会儿几点下班？”

　　蒋离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一点点警惕：“怎么了？”

　　“没事，就问问。”李欣雅笑眯眯的，“想回头请你吃饭感谢一下。”

　　蒋离看了她两秒，低下头继续写病历：“不用。去检查吧。”

　　李心雅出去的时候，正好听见叫号屏播报：24号，请到3号诊室。

　　她回头看了一眼，诊室的门已经关上了。

　　检查结果出来，李心雅的胃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慢性胃炎加轻度胃食管反流。蒋离开了一堆药，又开了一张“医嘱单”——不是医院那种正规的，是他自己拿便签纸手写的：

　　1. 早饭必须吃，七点到九点之间
　　2. 晚饭别吃太晚，八点以后不进食
　　3. 少油少盐少辣，外卖减到一周最多两次
　　4. 十一点之前睡觉
　　5. 一个月后来复查

　　李心雅看着这张便签纸，觉得这人有意思。

　　她把这玩意儿拍下来发给许清：你看看，现在的医生都这么啰嗦吗？

　　许清回得很快：没事儿就好，你要遵医嘱。不过你可以留着这张单子，以后裱起来。

　　李心雅：为什么？

　　许清：因为你肯定做不到。

　　李心雅对着屏幕翻了个白眼，然后转头就把蒋离的微信号搜出来了——挂号APP上有医生简介，她记得上面写着蒋离是XX医科大学毕业的，她就去搜了一下，居然真的搜到了。

　　验证消息她想了半天，最后写的是：23号患者，红烧肉受害者。

　　当天晚上通过了。

　　蒋离：？

　　李心雅：蒋医生好，我是你今天上午看的那个，吃红烧肉吃出胃病的那个。

　　蒋离：哦。有什么事？

　　李心雅：想问问你这周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蒋离：不用。我不吃外面的饭。

　　李心雅：？

　　蒋离：医院的食堂挺好。

　　李心雅看着这条消息，沉默了三秒。

　　她转头就给许清发微信：你猜这个蒋医生说什么？他说医院的食堂挺好。

　　许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李心雅：笑什么？

　　许清：没事儿。心里想到，他说食堂好，说明他没吃过陈词做的饭。

　　刚好陈词这时候出来了，“给你们介绍一下，我发小，蒋离，在**医院当医生。”

　　“够贴心的呀，也够帅，不错，宝贝儿，这张脸你不吃亏。”李心雅小声地和许清说。

　　“你好，我是蒋离”蒋离礼貌的给许清打招呼。红烧肉小姐的胃好些了吗？”。

　　“没事儿了，蒋医生。蒋医生记性真好，还能记得我。蒋医生不是不吃外面的饭吗，怎么还是来外面吃了。”

　　“印象比较深刻，红烧肉小姐。但许词的店不算外面。”

　　许清在一旁看着两人呛声，觉得这两人相欢喜冤家一样。

　　陈词端了两个盘子出来，许清连忙站起来打算去帮忙。

　　“宝贝，你坐着，蒋离来帮忙。”

　　许清心砰砰跳，脸一下就红了。这是陈词第一次这么叫他，跟李心雅的完全不一样。

　　“宝贝的脸怎么这么红。”陈词故意小声问道，心想小姑娘真不经逗。

　　许清不好意思和他讲话，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看向今天的菜，发现今天的新菜。

　　这时的李心雅已经完全被香味吸引力了，顾不上和蒋离呛声。

　　一只整羊，通体金黄，伏在巨大的银盘里，像一座微缩的山峦。

　　外皮烤得酥脆，泛着油润的光泽，在烛火下闪闪发亮。羊身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那是炙烤时皮肉收缩留下的印记，每一条裂纹里都渗着晶亮的油脂，一滴一滴，顺着羊肋缓缓滑落。背脊处微微拱起，仿佛仍在呼吸；四蹄收拢，姿态安详。

　　凑近看，外皮之下隐约透出粉白的肉色。羊腿处最厚，切开一个小口，热气便迫不及待地涌出，带着羊肉特有的醇厚香气。肋骨一根根分明，薄薄的肉覆在上面，咬开来，定是焦香与鲜嫩的交织。

　　银盘四周围着嫩绿的香菜、嫣红的樱桃，还有几片橙黄的柠檬，既是点缀，也是解腻的佐物。盘边搁着一柄银刀，刀柄嵌着宝石，静候主人或贵客亲手落刀，割下第一块肉。

　　整只羊端上桌时，仿佛还带着“闹厅”的热闹——宰羊时的叫声早已散去，但那热气腾腾的姿态，那油脂滴落炭火的滋滋声，那满堂飘散的焦香，都是另一种喧嚣。

　　“没想到你们俩认识，那我就不多介绍了，快试试今天的菜吧。”

　　银刀落下时，只听极轻的一声——咔嚓。

　　那是整只羊与尘世最后的告别。刀锋划过酥皮，裂纹像蛛网般向四周散开，细碎的焦屑簌簌落下，掉在银盘上，发出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那一刻，满堂的喧嚣忽然静了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追着那柄刀走。

　　第一片肉，取自羊脊。

　　外皮焦脆，牙齿刚一碰就碎了，碎成满口的金黄。那酥脆里藏着火的温度、炭的亲吻，和漫长的炙烤中一滴一滴渗出的时光。紧接着，皮下那一层薄薄的脂肪在舌尖化开——不是腻，是润，是暖，是油脂与唾液相遇时那一瞬间的温柔。

　　再往下，是肉。

　　那肉嫩得不像话。不是煮烂的软，是恰到好处的酥，用舌头轻轻一顶就散开，顺着纹理化成一缕一缕的鲜。羊肉特有的甘甜在口中缓缓弥漫，混着炙烤的焦香，混着腌料的辛香，混着那若有若无的、属于草原的野性气息。嚼上几口，肉汁渗出来，烫烫的，鲜鲜的，顺着喉咙滑下去，一路暖到胃里。

　　蘸一点盐，咸味激出更深层的鲜；蘸一点孜然，异域的香在舌尖炸开；蘸一点蒜泥醋，微微的酸恰到好处地解了腻，让人忍不住再伸筷子。

　　第二片，取自羊腿。

　　这一片更有嚼头。肌肉的纹理更粗，纤维更长，咬下去时能感到它的倔强——但倔强之后，是更持久的回甘。那甘甜在口中久久不散，像草原上的长调，唱完了，余音还在风里飘。

　　第三片，取自羊肋。

　　肋骨处的肉最嫩，最肥，也最香。薄薄的一层肉覆在骨头上，咬开时油脂与瘦肉的比例恰到好处——三分肥七分瘦，肥的化在嘴里，瘦的留在齿间。那香气浓得化不开，是整只羊最精华的部分，是所有等待与炙烤的最终酬劳。

　　四人都没说话，直到吃饱喝足后，李心雅心满意足地说道，“我同意你们谈恋爱，陈词太适合你了，如果他同意我经常来蹭饭的话，就更合适了。”

　　“随时。”陈词说道。

　　许清的脸又红了，小声说道“他同意同意，别说了。”

　　两位男士主动去收拾碗筷，许清和李心雅刚想站起来帮忙，就被制止了。

　　“你们聊会儿天，我们很快就好了。”陈词看着许清红红的脸，只想快收拾了来解救自己的小女朋友。

　　收拾完后，陈词把送李心雅回家的任务交给了蒋离，自己则和自己的小女朋友慢悠悠的转了一圈儿傍晚的翠湖。

　　此时，夕阳西下，鸥群归巢，翅膀镀上碎金。湖面倒映晚霞与初上的灯火，柳枝在暮色里轻摇。风微凉，人渐少，整片翠湖温柔地沉入冬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