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夜深了 是不是该节 ...
-
把傅西灼流血的伤口简单包扎好,徐荣坐到驾驶位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刚系好安全带,铭心上了车。
他的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儿,满脑子都是别问我啊,我也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想干嘛。
伤口都快要好了自个儿又给弄破,他上哪见过这样的患者去?
简直疯子一个。
作为医生,他不愿意任何一个病人这样罔顾自己的健康;可作为朋友,傅西灼说你得帮帮我,他又很难拒绝。
傅西灼没什么要求,说你只要保守秘密就可以了。
不是,你到底想干什么?徐荣当时这么问他了。
然而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他想干什么。
车是临时租来的,徐荣掌着方向盘把车子拐向大路。
车里安静得吓人。
他从后视镜瞄了眼后座的俩人——
她正看向窗外。他正看向她。
俩人都不说话,气氛很诡异,就好像他们这车是开往民政局,正准备去离婚的。
隔了一会儿,傅西灼先开了口:
“我错了。”
三个字,徐荣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因为说这话的傅西灼不管是听起来还是看起来,都乖得不像话,像是跟主人摇尾乞怜的小狗狗。
哥们你……
一句话差点脱口而出想了想又咽回去了。
他这么装一定有他的理由吧?徐荣想。
理由有了,效果却无——铭心始终没回过头来赏他一眼。
甚至他们回病房的路上,她也没开口说一句话。
护士来病房换药。
徐荣盯着铭心瞧。
他在她脸上看出点泪的痕迹来。
可从进来开始她就一直维持着现在冷漠的样子啊,表情完全没有丝毫变化来着。
那难不成……路上的时候,她一直在哭?
他得把这发现告诉傅西灼才行。
不过……这家伙应该早就已经发现了吧?
发现了怎么一点动作都没有呢?
虽然不知道这个是不是傅西灼不惜伤害自己而要达成的目的,不过,徐荣边盯着护士给傅西灼换药,边想,如果是为了看人家哭,那这也太缺德了吧?
怎么能因为人家哭起来漂亮就把人惹哭呢?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换完药,徐荣跟护士一块出去了。
以为傅西灼会乖乖在病房待着呢。
没承想一小时后他就发来一条定位。
徐荣打电话过去问:
“给我发你家地址干嘛?让我去帮你拿东西?说吧,有什么缺的我也能去给你买。”
傅西灼却回:“我出院了,现在在家。”
“出——”徐荣一激动把第一个音喊破了。
“你还出院?你现在这伤出门口都费劲啊,走一步疼一步吧?”他劝他,“哥们儿别作了,乖乖住着慢慢养好了再回不行吗?你那家有那么好?我们医院的病房也不差啊。”
“家……”电话那头一顿,含着点笑音似的,“以前不好,但,马上就会变好。”
“别说这些没用的,”徐荣想起来他在某人面前的“狗”样子,决定杀杀他的威风:“等着吧,你不听话我找铭心来治你。”
“她知道。”
“她同意你出院?”
“她会住到我家。”
“我操。”
这真是徐荣完全没想到的,以至于震惊到爆了句粗口。
他接着道:“哥们儿教教我,怎么做到这么心机的?”
原来这就是他的目的啊,出点血把人直接拐家里去了!
见不得兄弟这么得意,徐荣刚想泼句冷水说你这伤不能女孩照顾,得我这样的专业医生去才行,傅西灼就抢先一步答了他。
“教不了,”他说,“我天生的。”
徐荣:“……”
傅西灼诱拐历铭心的方式简单且不要脸。
他先是声称自己工作不能耽搁,有课题要做,而且这项工作必须在自己的书房才能进行。
之后又痛苦地皱眉,表示伤口的状况不容乐观,一不小心就会引发剧烈疼痛——而这种疼痛每天都会出现,要想好得快最好有人每天帮忙涂药。
同时,他表示出对自身安全的恐慌和担忧:“我家里不能随便让外人进出的。”
一来二去综合以上各点,唯有铭心被他移出了“外人”的范畴,成为最合适的人选。
随后这种要命的恐慌和担忧在铭心用不同音量不同句式骂了他疯子骗子傻子之后得到了缓解——
“所以这么严重为什么要出院,你是疯子吗?”
“疼的话只要人不傻都知道找医生吧,你是傻子?”
“跟我保证过了会好好照顾自己现在又反悔,你是骗子吧?”
傅西灼一边回味着这些充满关心与爱的字眼,一边把车开到了小区楼下,对她说:
“行李不用收太多,我那里该有的都有。明天来?还是今晚?几点?”
“我会自己看着办的。”铭心被他唠叨得有点顶不住,下了车,从窗户里警告他:“收拾一下客房,我不睡你的卧室。”
居然还特意强调了。
傅西灼把车子开走,嘴角是溢出的快乐,他满脑子都在想:她要睡我的卧室。
下班时间。
“怎么今天溜这么快?”
像是好不容易赶上了,孙小莹狂奔着跟在她之后冲进电梯,边喘着粗气边按下一楼。
“快吗?”铭心觉得她就是正常下班而已。
“快啊,平常这个点你都还没走呢,今天却是还没下班就在收拾东西了,一副已经坐不住的样子。”孙小莹眨眨眼:“你今天很奇怪哦。”
“哪里奇怪。”铭心笑笑。
“就是奇……”
下了电梯,走出旋转门,孙小莹话题卡了下,停了一秒才说:“奇怪,他怎么在这?”
“谁?”
孙小莹一指:“那儿。”
顺着孙小莹指的方向,远远地,铭心看见了傅西灼。
……他该不会。
今天就要接她到家里吧?
心里升起隐隐的不安。光顾着克服这点不安了,铭心完全忘记了孙小莹和他的往事。结果,不太妙地,孙小莹又像一股箭朝他飞过去了。
“又是你。”
她抱着臂瞪着眼,一声冷哼,语气很不客气:“怎么,那天没给我联系方式,现在后悔了想求着我加你了?”
“你介绍的人不怎么样。”傅西灼陡然一句。
“……”大概没得到想要的回复还突然被岔了话题,孙小莹有点愣:“什么?”
“你介绍的相亲对象,连饭都不让人吃饱,”傅西灼用下巴朝铭心指指,“你就这样害你同事?”
孙小莹明白过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看上的人都是优质股,介绍给铭心的更是优质中的优质。”
“哦。”傅西灼说,“你不也看上我了吗。”
“你——”孙小莹眉毛一挑,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你也不赖啊,长得还……身材也……”
很赞赏地,她“啧”了一声,又补道:“就是性格糟糕而已。”
“那我们很合适。”
“合适、什么?”孙小莹突然开始结巴。
“她呢,”傅西灼看向铭心,“正好是个只看外表的人。”
“谁只看外表……”铭心反驳。
“所以你做月老,我来当你的资源,”傅西灼对孙小莹道,“你把我介绍给她,怎么样?”
孙小莹:“……”
铭心:“?”
被推进驾驶座,车门一关,傅西灼还不怎么开心:“我跟你的月老还没达成协议呢。”
“我饿了,先吃饭吧。”
铭心不理会他发癫,直接把导航打到了附近的一家面馆。
“吃完饭你本人跟我谈?”
谈你个头。铭心一个脑瓜崩儿弹他额头上:“弹了,还要吗?”
傅西灼心情好起来,挨了疼还笑。
铭心:“?”这人脑子?
把车子驶上大路,他回她:“下次吧,我想要的时候你再给。”
铭心:“??”
您没问题吧?还有想讨打的?
吃完饭,把她的行李装进后备箱,车子一路跑着。
铭心到了傅西灼家。
进门后他去洗澡,她收拾行李。
这件睡衣……
铭心呆呆地看,想起来他说,他的那件已经丢进了垃圾桶。
哼。
明明是他提议要买的。
当时,听到他说要买情侣睡衣的时候她还很吃惊,笑着问他:“你是这样的个性吗?”
她是真没想到。
看着挺酷一人,没想到这么黏人。
“后悔了?”他说,“现在已经过了反悔时效,你要一直跟我在一起了。”
铭心接过他为她选的睡衣:“我就要这件吧,挺好看的,粉蓝搭配干活不累。”
“穿睡衣能干什么活。”傅西灼笑,“穿睡衣是为了睡觉的。”
铭心白他一眼:“……”
买完的下一个周,他突然来找她,说要一起吃饭。
吃完,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送她回家,而是回了他那里。
铭心在楼下不肯上去:“感觉会很奇怪啊……”
“哪里奇怪?”
“就是……奇怪。”
铭心自己在想些有的没的,渐渐就把耳朵想烫了,想红了。
为了掩饰慌张,她故意换成铁面无私的语气:“那你陈述一下理由,为什么突然要我去你家?”
“因为,想跟你……”
他慢慢地,慢慢地靠近她,把话和呼吸都贴近她的耳畔。铭心连脸都烫起来了,一慌张,猛推了他一把。
傅西灼就笑了。
“我没动歪脑筋。”他说。
好像完全了解她的顾虑,他站在被推出的,距离她半米的地方,笑得很好看:“只是我们的情侣装一直没有地方展示,我想跟你一起穿一下看看。”
“你早说啊,”铭心被这样幼稚的理由逗笑了,“那好吧,就试穿一下我就下来。”
去了以后。
他还真就乖乖的,在镜子面前把睡衣穿好,回头见她还呆站着:“你怎么不换?”
“去哪换啊?”铭心不知道。
他指指卧室:“我的房间。”
他的房间干净,整齐,窗边养了一盆大大的仙人掌,张牙舞爪地超过了旁边挂的油画的半截。
她朝外喊,想向他取经:“你的仙人掌怎么养这么大的?”
她正换衣服呢,他没办法进来,就贴在门边回答她:“还有更大的。”
“什么?”
穿好衣服,铭心出来的第一件事仍旧是仙人掌:“更大的在哪?阳台吗?给我看看。”
傅西灼一拦,手撑在门框上,不让她走:“仙人掌比我更受你欢迎呢。”
“不要嫉妒一棵植物好吗?”铭心伸手捏捏他的下巴,“乖,在哪?”
他不回话。
只把脸往下,贴在她手背上,慢慢蹭着。
“……”铭心有点着急,“快告诉我更大的在哪呀。”
“不是仙人掌。”
“?”
傅西灼:“我是说卧室。”
傅西灼:“我一个人睡。”
傅西灼:“太大了。”
铭心:“……”
行李不怎么多,但收拾下来也累够呛。
好不容易整完,铭心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摁开电视机。
又在手机上操作了下,想搞个投屏看番。
因为是十九禁类型的,资源并不是很好找,既然来之不易,铭心决定要在傅西灼180寸的屏幕上看个爽。
鼓捣半天,手机已经在播放了,电视屏幕上却还没有投屏的画面。
怎么回事?
她上网查攻略,搜索半天也没能解决。
想了想,她发消息给傅西灼:
【我房间的电视机好像坏了】
大概他还在浴室洗澡,没回她消息。
铭心边等边看,已经在手机上看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哇这画面……让人喷鼻血的程度……
咚咚。
听到了敲门声。
铭心带着脸上还没收好的□□,把手机反扣在床单上,跳下床去。
“来了!”寻思是救世主来了,她语气很兴奋。
已经打算好待会儿投屏成功要从头再看一遍了。
门一打开,他果然刚洗完澡。
头发还微湿,碎发盖住一点眼睛。
铭心往下,看到他手上。
“这是什……”
没说完,“哗——”的一下。
他手里的东西像卷轴一样向下展开。
——刚才她看过的动漫里的一幕,此刻变成打印版高清图片展露在她眼前。
他倚在门框上,摸了摸鼻子,抬眼,语调悠悠地道:
“夜深了,是不是该节制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