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瘾》蘅三

34、林以楠番外 一年一年

　　林以楠去往旧金山的第一年经常会梦到季栀，他承认他是在自卑。如果以后要带着助听器站在喜欢的女孩身边的话，她会被嘲笑的吧。

　　那一晚上，他脑袋里都是未来和季栀。这两个词单看都那样美好，却无论如何都放不到一起。

　　季栀到底是什么时候住进他心里的呢？

　　日久生情？

　　好像也不是，就像他跟尤昕一起玩的时间更长吧。

　　彼时，林以楠尚不知道世界上很多事情都需要理由，但是唯有心动不需要。

　　飞向旧金山的前夕，他终于还是忍不住来到了她家门口。那扇窗户发着温暖的光，林以楠觉得自己就像是飞蛾，只想闯入不远处的温暖。

　　他终是不敢，只在离开前跟宋听梧通了电话。两个少年在深夜沉默了很久。直到最后，林以楠才跟宋听梧开口道：“多关照季栀，拜托，拜托，拜托。”
　　一连三个拜托，宋听梧马上就明白了。

　　飞机跃过地平线的那一刻，林以楠坐在安静的机舱里，记忆忽然被拉回到几年前的那个下午。

　　女孩推开自己的卧室门，看着自己。那时的夕阳是橙黄色的，有光透过窗户溜进屋子，就成了浓墨重彩的油画。

　　其实，早在那一刻，他就不可控的心动了吧。

　　耳鸣声将他从回忆拉回，林以楠望着渐渐缩小的城市，第一次痛恨命运的不公，他们俩的人生终是被推向一个不可逆的开端。

　　再次见到季栀，他已经在旧金山度过了几个春秋。
　　再此之前，Ash就玩味的跟自己说过：“lin，你的小甜心来找你了。”

　　林以楠永远也忘不掉他听到这句话的感觉，不可置信的震惊在脑袋里轰鸣，看到Ash认真的眸子，他才知道原来Ash说的是真的。

　　有风拂过窗户，吹来淡淡花香。旧金山限少有栀子花，他也是跑遍了几个市场才找到了这样的一盆。
　　他以为季栀早把他忘了的。

　　他抬眼望向家里的栀子，这下想起春天要来了。
　　一年一年，时光飞快。

　　他忍不住笑起来，眼泪滴落，灼痛手背。林以楠觉得有些恍惚，他想到了那年两人乘着晚风一起滑冰，想到了大雪纷飞与携手同逃，想到了很多细小，繁碎的事情。

　　明明已经很久远了，但时隔多年，这些事情仍恍如昨日。

　　人人都在渴求爱情，更别提热烈的加州。

　　这些年他身边朋友的伴侣换了又换，漂亮的面庞，年轻的□□，他们尽情燃烧着青春的美好。

　　这时候，就显得他像个不合群的怪人。

　　但是他早已习惯了，也许，也许，也许下一秒他就有勇气站在她面前。

　　爱让人卑微到尘土。

　　但是他没想到他藏在心里的女孩竟也来到了旧金山。

　　Ash笃定她是来找自己的，林以楠却不敢相信。他知道这几年季栀变得多优秀，她真的还喜欢自己吗？

　　后来过了好多年，他变得垂垂老矣，再回想起来，终是觉得命运还是眷顾自己的。

　　那一晚，他站在加州热烈的晚风里，望着他此生唯爱的女孩，她瘦了很多，婴儿肥不见了，但五官还是熟悉的。

　　还是他心底的季栀吗？
　　林以楠的身体都在微微战栗。

　　有人说人跟人之间，只需要一个瞬间就够了。

　　怎么办，在他的回忆里，有关她的瞬间跟天上一样多。

　　她还在意自己吗？

　　小学课本里的一句古诗，他一直记得，那一句叫“纵使相逢应不识”。虽然他们如今彼此都相识，但是若物是人非？

　　她总要向前的。

　　天已经要破晓了，金色的晨光落进来，他分明听到那个女孩开口道：“林以楠，我终于找到你了。”

　　那一刻，他只觉得天旋地转。

　　巨大的惊喜后就是排山倒海般的落差。

　　这么多年，她真的没有忘记他。

　　她自人海中来，只为给自己一场欢喜。

　　原来，原来。

　　窗外的霞光愈来愈灿烂，新的一天开始了。
　　属于他跟阿栀的第一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