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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让皇帝分手 她一个庶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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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院暖阁里。
许莹端着盏刚沏的茶,吹去袅袅热气,姿态优雅地饮了一口,才出言询问那站了许久的婢女:
“父亲今日去见那庶女,都说什么了?”
婢女低着头,一五一十回禀。
当她听到许怡明里暗里地告她与娘的状时,颇有些不以为意。
面上也带了丝不屑,却未曾出言打断。
直到下方那人提及“族规”,许莹才将手中茶盏随意搁下,身体略微前倾,终于正视面前这名婢女。
“你是说……族规?”她眉心微蹙,低声重复,随即便是疑惑,“我们家哪里来的这种东西?”
可又转念一想,若她说的是真的……
既是许怡都能翻出来的,想必此物府中子女人手一册。
“去找。”
她吩咐一声后,便有几名侍女在房中四处翻找。
不多时,一名侍女捧着一本积灰的旧册子回来。
许莹一见那灰尘扑面的模样,立刻呵止道:
“脏死了!谁叫你就这么拿过来的?”
“就站在那儿念!”
侍女被她呵斥,只敢远远站着翻书,翻到那页后,她轻声念道:
“吾族子弟,严禁同族相戕。若有违者,先罪其左右仆从,以重刑示警;主使之人,纵是嫡支,亦罚没一岁月钱,入祖祠思过一月……”
侍女的话音未落,许莹手边茶盏便“咚”地一声倒在案几上。
“她一个庶女,也敢拿家规来压我?!”
她气得脸色发白,指尖都在发抖:“一个妓女生的东西,也配让我跪祠堂、罚月例?”
“简直反了天了!”
“小、小姐……”
婢女捧着族规,声音都在发颤。
“拿来!”
许莹上前两步,夺过那本刚刚还异常嫌弃的书,亲眼看清那条族规后,心头便猛地一沉。
她本以为那庶女不过是信口胡诌,却没想到,族规上竟真有这般严苛条文!
许莹在屋中来回踱步,走到博古架旁,竟是抬脚狠踹了一下。
博古架摇晃两下,上面放着的瓷瓶摆件摔下来碎了一地。
她犹不解气,又接连扫落几样摆设,直到看到下人们惊慌躲闪、却又不敢吱声的模样,才勉强压下几分狂躁。
她是嫡女。
正妻于氏所出,从小金尊玉贵地长大,又得父亲疼爱。
那庶女拿一本积灰多年的破册子,就想来压她?
她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
况且这么多年来,府里何时按这劳什子规矩办过事?
当年她与兄长将许怡的哥哥按在水里险些溺死,最后不也不了了之?
想到这里,许莹稍稍定了神,睨了一眼身边的大丫头:
“银票赏她,把人打发走。”
那传话的婢女见这形势不对,已是对先前答应传话而悔恨不已了,哪里还敢提想让大夫人嗟磨那母女俩的事,领了银子便疾步往院门走去。
一边走一边莫名地心慌。
然而她刚要走到院门口,便被来人给猛地撞了回来,重重地跌坐在地上,手心也被尖锐石子划破口子,流出血来。
她痛得嘶声,正要抬头骂人,看究竟是谁这么不长眼。
却不想竟看见眼前站着个体壮的婆子,旁边还乌压压地来了一群人。
她心头狂跳,认出带头那人竟是管家李忠!
完了!
将差点脱口而出来的话咽回去,她顾不得流血的手心,悄声往后贴着墙角蹲下,又将头垂下去,试图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边李忠带着管家娘子,与一群身强力壮的护卫婆子,陆续进入小院后,便将院门重重合上。
屋内,许莹正吩咐人收拾屋子、换上新摆件。
院门那处突然传来的一声巨响,惊得她眼皮狂跳。
她强作镇定,领着人出去查看。
一抬眼便看见院中多出的数十人,当即便心下一沉。
管家未打招呼便带这么多下人来,还将院门紧闭。
这分明是来者不善!
许莹厉声呵斥道:
“李管家!谁准你带人擅闯我院子,在本小姐这里撒野的?”
李忠微微躬身,神情语气都十足的恭敬:
“回二小姐,老奴是奉了老爷之命,前来处置教唆主子的刁奴的,顺带传达老爷对您的训诫。”
许莹闻言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唰地一下便白了:
“……竟然是真的。”
“二小姐既已知晓,那老奴便省了口舌。”
见许莹既是一副知晓的模样,他便拱拱手,回身挥手吩咐其他下人:
“将谋害主子的刁奴,全都押过来!”
“是!”
护卫与婆子答应一声后便往里闯,许莹院内的下人拦也不敢拦。
不多时,这些人便将拖拽了一串下人出来。
其中几人,方才还在许莹身边伺候。
而平日伺候最为得力的几人,竟是全在此列。
被押着的下人个个脸色惨白,显然是知晓被抓出来所为何事。
几名近身伺候的婢女更是涕泪交加,几欲软倒在地,却被押着她们的人强硬地把住肩膀。
她们刚才在小姐身边,将族规上如何处置她们听得清清楚楚,他们都要被处以杖毙之刑!
杖毙,就是要将人活活打死!
有人疯了一般地扑向许莹,想要求救。
可李忠比她更快。
“愣着干什么,把人拉回来,等下记得将嘴堵上,莫要惊了二小姐。”
婆子们动作利索,这些人都跟着主子吃好穿好的,哪挣脱的开?
见挣脱不得,那婢女便大声呼叫:“小姐,我是大……”
然那布巾及时一塞,便只剩下极细微的呜咽声。
见场面控制住后,李忠自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朗声念出一串名字与罪名。
提到的全是主动献策、撺掇谋划的人。
她们非但未曾规劝主子,反倒对这下毒计划兴奋不已,恨不能亲手将那位庶女踩进泥里。
人数不算多,可这全都是许莹最得力的心腹。
“杖毙。”
间断的沉闷声响听得院内外所有下人头皮发麻,大气不敢出。
许莹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她脸色由白转青,身子摇摇欲坠,几乎要昏死过去。
可管家早有吩咐,让两个凶悍婆子死死盯着她,一有失神便立刻将她唤醒,美其名曰让小姐监督。
半个时辰后,声响渐息。
侍卫上前探过鼻息,沉声回禀:
“管家,人已全部伏法。”
李忠面容平静,面对许莹时依旧十分恭敬,让人挑不出毛病来:
“二小姐,刁奴已处置完毕。老爷吩咐,还请您好生反思。”
他顿了顿,缓缓宣布许莹的处罚:
“念在您初犯的份上,只罚您两年月银,入祖祠跪思一月。若是月银不足……”
李忠微微瞥向正厅,“首饰摆件,皆可折抵。”
“你敢!”
许莹猛地回神,被李忠所说那一大笔银子激得瞬间忘了刚刚的恐惧。
李忠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只作未闻,转身与自家夫人交待几句。
管家娘子听闻后,便立刻带人,径直去取她的私库钥匙。
许莹被两个健壮婆子死死制住,动弹不得,一双眼睛赤红如血,恨不得将李忠生吞活剐了。
可看着一个个箱子被抬出来,她那被愤怒冲昏的头脑,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
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情景。
李忠只听父亲一人的命令。
连娘都轻易动不得他。
这一切……
分明是父亲的意思!
许莹心头大恨!
父亲此举,分明是将她的体面与尊严,通通碾得粉碎!
“我可是要入宫参选的人!你们怎敢如此对我——普天之下,唯有陛下能……唔!”
这般大逆不道之语,若是传扬出去,整个许府都要跟着遭殃!
管家娘子听得一半,脸色骤然一变,连忙厉声打断:
“小姐慎言!”
转头吩咐那几个婆子:
“还不快堵上她的嘴!”
几个婆子立刻上前,顾不得这是老爷嫡女,赶紧拿粗布塞进许莹的口,口中还劝道:
“二小姐省些力气吧,待会儿还要去祠堂跪罚,若是晕了,奴婢们可没法向老爷交代。”
小院一角,那名从越冬小院过来通风报信的婢女,早已被眼前血腥场面吓晕过去,半晌才悠悠转醒。
她刚一动弹,怀中银票便露了一角。
管家夫人一眼瞥见,想到先前刚进来时,二小姐那一脸恍然之色,见到这人便立刻想明白了。
原来是这婢子告的密。
她上前一把将银票抽出,粗略一数竟有一百两之多。
那婢女又惊又怕,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也落得杖毙的下场。
管家夫人将银票收入袖中,冷声吩咐道:“把老爷院里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丢出去发卖了!”
这婢女听闻,眼睛瞪的老大,想要惊恐尖叫,却被人一把捂住嘴,拖拽着消失在院门之后。
管家夫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这婢子真是糊涂,竟还以为这府中仍是大夫人一手遮天?
让人将许莹带到祠堂,又让几名粗使婆子看着人,她亲自让人带着那几个箱子去了甘姨娘的院子。
见过五小姐,再看祠堂里跪着的二小姐时,管家夫人暗暗摇头。
无貌无才也就罢了,偏偏心思歹毒,又蠢又张扬。
皇宫那般地方,岂是她这等心性能生存的?
只希望经此一事,能让她收敛些性子,大选上莫再惹事,连累整个许府。
许承裕虽曾下令禁止议论此事,但府上无端端少了那么多人,又怎么能完全阻止私下的流传。
于是不过一日功夫,二小姐许莹因下毒谋害庶妹,被按族规重罚的心腹尽数杖毙的消息,便传遍了全府。
下人们心里都有数,无人敢去招惹如今正得老爷青眼的五小姐。
是以即便老爷并未再调拨人手,越冬小院里的吃穿用度,反倒比从前更精心了数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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