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告白之夜 什么叫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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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足饭饱，四人从羊肉汤馆里出来，站在冷风中的店门外又交谈了一番，主要是围绕高修明去试验室提取能核的事情。
在高修明家打了一架，加上饭桌上，陆崇一话里话外恰到好处的愧疚，这一对好兄弟，便在不知不觉间已握手言和了。
陆崇一表示要先送高修明和裴誉回去，高修明则笑着表示，刚才胃口大开现在肚子胀得厉害，因此决定自己步行消食，之后再打车回去。
四人自然分成两拨，高修明既然要散步，裴誉便以一起打车省钱的由头与他同行。
送走了景陆夫夫二人，裴誉便和高修明沿着街道朝着家的方向走去，两人一言不发地走着，裴誉因为受伤的腿，步速比高修明慢些，高修明虽自顾自在前面走着，但是差距过大时也稍稍停了等待片刻，待裴誉走近才又迈开脚步继续走。
“歇歇吧。”走到一处供给市民休闲的草地边时，高修明这样说道，说完便走到不远处面对草地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裴誉米迈开步子跟过去，在高修明身边坐了下来。
草地周围的照明灯，使得黄绿色的草地发出一片油亮，在这一片光亮下，几只大小各异的狗相互追逐打闹着，各自的主人则在周围聊着天，大概是分享着自己家毛孩子的趣事儿，或是一些心得之类的。
裴誉将拐杖靠在椅子边，盯着看了一会儿，心想这样干坐着也不是个事儿，而且很难说以后还有这样工作之外独处的机会，可是要真说点什么，一时间也拿不准个主题，便又只能沉默着。
晚上的风一阵一阵的，高修明点了几次打火机，都没成功。眼见是个搭话的机会，裴誉便伸手挡在打火机上，“我替挡着。”
高修明被火苗照得暖黄的下半张脸抽搐似的抖了抖，便将燃起的火苗熄了，收起打火机道，将香烟也收了回去，“不用了。”说完，便朝着远处看去，这时正有两只狗打了起来，引得各自的主人忙去拉架。
“其实，白师也有其他的主意。你要是不愿意的话不勉强。”
“我当初也说不愿意的。”高修明突然转头看着裴誉，转眼之间出现一丝怒意，很快又消失了，他身体往后缩了缩，笑道，“我愿意。只要是他要做的事情，我总是要支持的。”
“你喜欢他？”裴誉说出这句话来自己也吓了一跳，就他观察而言，他觉得这种可能性很低。也或许这是他潜意识的判断，今天一时间没注意就跳了出来。
高修明没有立即回答，他将衣服裹紧，下巴贴在胸脯上沉思了几秒，才开口道，“陆崇一知道景彦演骗他的时候气坏了吧。”
“嗯。两人冷战了很久。”
“很久？也没多久吧。”高修明的目光暗了下去，立即又带着笑意亮了起来，“他总是那么包容他，做什么都包容他。”
话已至此，裴誉也不想要回避，便带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态，追问道，“你很失望？”
“嗯。说是失望，其实是占有欲吧。友情和爱情之间也存在争夺的关系，有时候很模糊。也会因为朋友对爱人多分了些注意力，而觉得吃醋。像小孩子一样。”
高修明的回答让裴誉有些吃惊，不是因为误会高修明对陆崇一心存爱意。而是因为像高修明这种喜欢将情绪当作秘密掩藏起来的人，竟然也会有这么一刻，毫无遮掩地袒露出来，还是对自己——这个他最最讨厌的人。
大概高修明也被自己的这种袒露给弄得有些无措，又抽出了刚才塞回去的香烟，转身避着风点燃了。
裴誉将手伸到口袋里，才发现没有带手绢，便用衣袖掩着鼻子。
高修明抬了抬夹着香烟的手，转头看着裴誉道，“我知道有些人不喜欢这个味道。但是为什么你却表现得，嗯，就是好像很痛苦的样子？”
裴誉盯着香烟上的红点，渐渐眯起了眼睛，香烟一次次在腹部留下灼痛的记忆又一次复苏，宛若身临其境。
“我就随口问问，你不必.......”
“因为害怕，害怕想起自己的怯弱，害怕看到那个独自在黑暗里徘徊，怯弱又自卑的自己。”裴誉说话时紧盯着高修明，希望那些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能通过眼睛传递到对方那里，希望这种诚恳能撬动高修明一丝的怜悯，进而微微赏赐自己一点好意。
高修明哦了一声，将脸转了过去。白烟不断从他脸上冒出，像是从皮肤里冒出的热气，将他的脸模糊了，又清晰了。
高修明掐灭香烟，走到不远处的垃圾桶边扔了进去，又回头道，“走吧。有点冷了。”
裴誉想高修明大概不是冷了，而是厌烦自己的这一番吐露吧。
“嗯。”裴誉转身拿起靠在椅子上的拐棍，转过头高修明已经走出去很远了，顶着夜风埋头往前冲，裴誉追了好一会儿才追上去。
至此两人便没再说过话，回家的出租车上也是，回家的电梯里也是，只走到各自的门前时道了一声晚安。
裴誉回到家，身上还残留着高修明的烟味，他皱眉嗅了嗅，便立即起身去洗了澡。洗澡之后，那些烟味便被沐浴露的香气掩盖了，他仔细嗅，一点嗅不出来了。
这时候裴誉发现自己竟然没那么抗拒这股味道了，或许是因为在公园绿地的那一番坦白，让自己越过了某一堵一直树在心中的高墙。
他看着放在沙发边的蛋糕型玩具，便走过去蹲了下来，手将塑料小球一拨，小球便在糖果色的轨道里环绕起来，发出能吸引猫咪的哗哗声响。
趴在地毯上的洛斯闻声抬起头，一看是裴誉，又将头埋了下去。
下午将毛裤抱走时，洛斯就一直跺脚哼唧，大概也是知道这只被它纠缠得烦躁的小猫再也不会回来了。
狗狗对于情感的敏感度，有时候真是让人叹服。
裴誉拎起毛裤的玩具敲响了高修明的家门。
高修明家仍然灯火通明，高修明一边摘下蓝牙耳机，一边接过了玩具，“谢了。”他随手将玩具放到地上，毛裤立即跑了过来，用爪子拨着轨道上的小球。
“嗯。我留着也没用，就给你拿过来了。”裴誉盯着脚边的毛裤笑了笑，扶着门框蹲下身摸了摸毛裤的脑袋，又扶着门框起身道，“那.......那就不打搅。”
“什么叫作‘你的猫很想你，我也是’，那天我没听懂，能给我解释解释吗？”
高修明的声音骤然从裴誉身后响起。在拟还舱内的那个场景，又在裴誉脑中闪过，他膝盖仿佛还留有，触地那一刻的感受。
“就是.......”
“就是什么？”
裴誉舔了舔唇，手臂往后伸扶住门框，稍稍停顿了几秒才低头转过身道，“就是这个意思。”
“哦——，看来我想多了。”高修明语气中带有一丝迟疑，裴誉分辨不清这种迟疑包含的具体意思，便抬起了头。
“我以为你在跟我告白呢。”
“是。”裴誉越过门框走到了高修明跟前，又重重地回了一声是，“我在跟你告白。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你。从小时候就喜欢你。”
高修明扶着眼镜低下了头，他朝后看了一眼，转过身双手叉腰，脑袋从一头转到另外一头，又在某处停了几秒。
“明早.......”裴誉话还没说完，高修明就突然转身冲了过来，裴誉朝后踉跄了一步，腰便被托住了，先是上唇一阵撞击的疼痛，接着才意识到自己的唇上是高修明的唇。
这一幕是裴誉怎么也想不到的，高修明送上的是一拳他还能理解，一吻.......来不及多想，裴誉就闭上眼追上了高修明退缩的唇，门砰一声关上了，两人抱着对方的脑袋痴吻着一路退到了沙发边，裴誉便顺势倒了下去。
裴誉感觉几乎要窒息，又怕一松开，高修明就后悔了，便强忍着没吭声。快要晕过去的时候，高修明那边才主动松开了，周围大亮的台灯，将对方包裹在一片璀璨之中，他什么也看不见。
只能通过一声响，判断那是高修明眼睛搁在茶几上发出的。
“高修明，你.......”裴誉撑坐起身，揽住高修明的腰将他拽下来，强撑着翻到了上方，笑道，“我简直不认识你了。”
“哦……怎么才算是我。”高修明撑起身子，将手就往裴誉裤腰处抓，裴誉一把抓住他的手按在头侧道，“修明，你是不是搞错了？”
高修明一边解着扣子，一边道，“这么说是撞了？”
“.......”裴誉起身靠在沙发上，弯腰将拖鞋翻过来套上，一转头那一个已经是□□了。在明亮的光线里，分毫毕现。
高修明坐起身，朝着裴誉耳朵吹了一口气，弄得裴誉心中一阵烦躁，更不敢去看了。
“裴局长，不愿意就……唔……”
裴誉堵住了高修的嘴，抓过他的手放到了刚才它被驱逐的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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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修明摆动着双臂在幽蓝的水中，淡粉色的能量流光在其中像构成一个流光球体，伴随着短暂的黯淡之后又迅速亮起。
能量球已经启动……第五次了吧，基本上亮度没有太大的区别。
陆崇一抱着手臂站在巨大的玻璃幕前，他微微朝着白师偏头道，“差不多了吧？能得出结果了吧？”
站在一边穿着白色袍子的男子，点了点头，走到不远处的话筒边，低头说了声让他上来吧之后，又转身走到陆崇一身边说道，“我通知上面，让他出水了。先让他歇一会儿，再提取能核。”
白师笑着补充道，“高秘书在反进化之后，能核的高回复和最初对比虽然略有降低，但是仍然保持在一个很优秀的水平。”
陆崇一点了点头，又问道，“取30%？会不会太高了？”
“不超过总能核数的30%……基本上是没问题的，尤其是在高秘书现在的回复速率很下。我想……”白师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损害谈不上，短期只会有点疲惫。注意休息就好，避免能种一次性输出太多，基本没问题。他要加入搜寻吗？”
“没这个打算。”
“那就没问题了。”
“好。既然您这么说了，那我就放心了。”陆崇一转头看向拟海池，里面已经没有了高修明的身影，便道，“那我先出去了。你和修明说一声，我在外面等他。”陆崇一拍了拍白师的手臂便走了出去。
来了解高修明的当前身体状况，和了解能核的提取的情况，算是陆崇一卸任局长的最后一件事，对此义不容辞。
裴誉这个真正的局长是不该缺席的，今早却突然说感冒了来不了，打电话时声音也的确有些沙哑，明明昨晚分开时还好好，莫不是两人散步的时候着了凉？
这个季节的确容易感冒。回去也要提醒景彦注意才行。
陆崇一这么想着从自动贩卖机里取出了温热的罐装咖啡，一抬头就看到乔苏尔走进了大厅，她一看到陆崇一就摇了摇手，朝着陆崇一走了过来。
陆崇一瞧着乔苏尔被冻得发红的脸，便将罐装咖啡递了过去，“冷吧。给你暖暖手。”
“谢谢。”乔苏尔接过咖啡抱在手里来回搓着，又在脸颊上贴了贴。
“没想到还会看到你，我以为你一接到消息就提着包走了，现在应该在飞机上了。”
“离开是要离开的。不过至少也该说声谢谢吧。”乔苏尔将罐装咖啡夹在腋下，朝着陆崇一的肩膀拍了拍，“谢了。亏你想得出来。”
看来乔苏尔这是专门来找自己的了。
陆崇一将手插到裤袋里，摇头看了看脚尖，扑哧一笑，抬头道，“真正该谢的是姜泽。舍身替你退熟。”
“自愿的？”乔苏尔故作困惑地歪头看着陆崇一，又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那我就谢谢他咯。不过我暂时还不打算离开。我和景彦演还有一个赌约呢，我要等着开盅才走。”
“我希望你赢。”
“景彦演的钱包可就要出血了。”
“我十分乐意。”陆崇一也故作绅士地欠了欠身，“晚上要不要去看看景彦？他一个人在家里估计无聊得很，看到你应该很高兴。”
“我待会儿就打算去。他我也得谢谢他。”
“行。你的事儿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要是他真以为你退熟了，准儿又该着急了。”
“嗯。那我走了。”
用姜泽代替乔苏尔退熟，在规则之内，让乔苏尔达成离开管理的心愿，这事儿陆崇一本想当作一个惊喜，由自己告诉景彦演。
不过乔苏尔本人告诉景彦演，效果也不差。他应该会很高兴，总算没有食言。
和陆崇一猜测的一样，晚上一回到家，得知消息的景彦演就立即扑到了陆崇一的怀里。
“崇一，谢谢你。”
“悠着点。”陆崇一扶稳景彦演，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又拍了拍他的屁股，“谢什么？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你自然放心里，这一点都做不到，怎么当你男朋友。”
陆崇一话一说完，景彦演脸上的喜悦便转为了忧虑，动作突然就不自然了起来。
陆崇一只当作没看见，朝着厨房看了一眼，嗅了嗅空气中的米饭香气道，“菜都备好了？我去换身衣服就来，饿坏了吧。”
“嗯。都切好了，就等着大厨上岗了。”景彦演虽然刻意让语气显得自然，但是眉眼间还是顾虑之色。
“我去换衣服。”陆崇一说完就往楼上走，景彦演迟疑了一下，立即跟了上来。
陆崇一将外套挂到衣架上，转身从柜子里取出浅灰色的卫衣套装，脱下的棕色羊毛衫一阵噼里啪啦的静电声响。
景彦演趴在门口抿嘴看着他，欲言又止，待陆崇一套上卫衣才开口道，“真好看。”
“要你说。”陆崇一低头整理着衣摆，迅速抬眼看了景彦演一眼，他整张脸都被一阵愁色笼罩着，陆崇一便知道要谈论到姜泽是无法避免的了，便主动开口道，“你要怪我吗？那样做？”
“没有。”景彦演走过来拿起灰色羊毛衫，一边翻着一边道，“没有。”
“那你想说什么？”陆崇一将羊毛衫从景彦演手上拿开放到了一边，牵起景彦演的双手，低声道，“你担心日记？”
“你看了？我不是都让裴誉处理了吗？他说什么了？”景彦演反抓住陆崇一的手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急切地看着陆崇一，“裴誉没处理吗？你看到了吗？你都看到了吗？”
陆崇一摇了摇头，“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能和我说什么？裴誉也没有和我说什么。”
如果不将这件事说清楚，景彦就会一直陷入某种忧虑之中，想到这一点，陆崇一便道，“他没有和我说什么。我也没有知道什么。至于日记.......处理了就自然没了。他留了电子版.......”
“电子版？你看了？”
陆崇一将景彦演揽入怀中，将头埋在他的肩膀上道，“我没看。你放心我没看。删掉了，彻彻底底。你不用再害怕了。”
陆崇一听到景彦演松了一口气的声音，但是他自己心里却没松，这一口气，让陆崇一更加清晰地认识到，景彦演一直被那份日记折磨着，被他对自己的隐瞒折磨着。便觉得，只是让揍了姜泽一顿，只是让姜泽以乔苏尔的名义退熟太轻了，实在太轻了。
这时候景彦演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起来，提醒陆崇一还要做饭，他才将手松开，笑道，“肚子叫了。我去做饭去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别想了。走。”
“嗯。”
陆崇一牵着景彦演的手走出了衣帽间，刚走到楼梯中段景彦演就停了下来，抽回了自己的手。
“怎么了？”
景彦演咬着指节，刚才那种愁苦的表情又出现在了他脸上，他张了张嘴，低头看着被咬的指节，用手擦了擦，靠着栏杆道，“崇一。”
“嗯？”
“牵......我嘛。”
“嗯。”陆崇一伸手再一次牵住景彦演，盯着脚下的台阶，牵着景彦演一步一步往下走，“我牵着你。慢慢走，当心。”
陆崇一一步一步往下走，追问的念头就一点一点被抛到了后头。
刚才那个瞬间，就那么一个瞬间，一定有某些东西在景彦演心中翻涌着，猛烈地撞击着他的心门，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 景彦，你既不想说，我也不再追问。
下了楼梯，陆崇一将景彦演牵到沙发上坐了下来，双手按着他的肩膀道，“景彦。我们不回头看，只往前走。嗯？”
“好。”景彦演双手搭在陆崇一的腰上，将脑袋埋到陆崇一的腹部，用力点了点头。有仰头道，“你为什么这么好？好得都让我讨厌了。”
“又讨厌我了？”陆崇一笑着解开景彦演的手，蹲下来仰头看着他道，“既然苏尔还不打算走。我和裴誉商量了，让她和阿柚来保护你。你一个人在家里也有个伴了。好不好？”
“啊——，那他们要住这儿了？”
“呵呵，就白天。晚上保护你的工作就交给我了。”陆崇一说着起身敬礼道，“你的胃也由我守护！”
“嗯。快去吧，饿死了。”
“是！”
作者有话说
第113章 告白之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