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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小别重逢 我爸爸还活 ...
*
陆崇一站在到达出口的围栏后,新的一波人流涌了出来,他站在前排,加上他的身高,人流里的一张张脸是很容易看清楚的,却还是忍不住踮脚张望,好像景彦演一出现,又会折道而反,他非要第一时间看到他,就将他逮住似的。
眼见上一波人流渐稀,下一波人流又从后涌来,陆崇一终于看到景彦演,他手里拎着布袋子,边走边看,磨磨蹭蹭。
两人一对视,里面的景彦演也不磨蹭了,外面的陆崇一脚跟一落,便似脚下生处了传送带,盯着景彦演沿着围栏朝出口移动。
那围栏的阻碍一消失,陆崇一就上前一步将景彦演拽到了怀里,使劲往怀里揉,生怕那围栏有了生命顾自延长又将两人分开了。
“终于回来了。”陆崇一拎着油纸袋的手也眼热,也想抱上去,却碍于手中之物,只能悬在一边。
陆崇一越抱越是舍不得松开,又加了些力道,将景彦演挤得啧了一声,“让我好好抱抱。”
“嘶——”景彦演又推了推陆崇一,陆崇一这才察觉有些不对劲,连松了手去瞧。只见,景彦演咧着嘴,捂着右边的肩膀,面露窘迫,窘迫中又挤出一个为难的笑。
“你受伤了?”
“嗯。不过没事,就肩膀。嗯——,还有这里。”景彦演指了指右边的小臂,大拇指掐着食指中间的位置比画道,“就这么一点,很浅的。不碍事的。啊,你给我带吃的了啊。”
他受伤了,他还是受伤了。
“嗯。”陆崇一接过景彦演的包,将油纸袋递给景彦演,轻轻搂着景彦演的肩膀朝着停车场走去。
一路上,景彦演砸吧嘴的声音就没停过,时不时发出一声满足的嗯,嘴里的话也不停,“真好吃的。”“你怎么那么好。”“飞机上的难吃得要死,还是你买的好吃。”
陆崇一虽然满腔的话要说,但是见景彦演这副竭力哄自己的模样,便不好开口,只偶尔迎合着说句哦,或是勉强扯着嘴角笑笑。
两人站在车边,等景彦演将最后一口豆浆喝完,才一起上了车。
陆崇一将安全带扯得老长,使得安全带轻轻贴在景彦演肩上,才将安全扣扣上,扣上后又将安全带往肩膀外拽了拽,确认了轻重才松手。
他手刚一松开,景彦演就握住了他的手,他嘶了一声,陆崇一将他的手拿开放到景彦演的膝盖上,手臂搭在椅背上道,“受伤了,就乖乖的。”
陆崇一正准备坐回去,景彦演立即又攥住了他的手,“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没。”陆崇一瞧景彦演一副做错事情的模样,朝景彦演靠近些,将手长伸过去,好让景彦演不至于因为要牵自己,而扯动肩膀又引起疼痛,“我没生气。”他刮了刮景彦演的鼻子道,“那我也太不讲道理了。气你想去看爸爸,还是气你受伤,这也不是你想的。我没生气,好了,我们先回家吧。”
“崇一,你别这样。你不开心,我心里也不好受。我真的没事的。”景彦演抽回手,将右肩膀转过来,将领子往下扯了扯,露出巴掌大的纱布道,“就是看着大,其实就硬币那么大。真的不碍事儿的,其实一点也不疼。”
“嗯。别凉着。”陆崇一将景彦演手拿开,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又看向景彦演的右臂,“那个老东西弄的?”
“你别说这么难听嘛。”
“我已经很客气了。”
“你看,我就是这么两个小伤口你就这么难受。可想而知欧叔得多难受,而且他也不想的。他自己脑袋上磕了这么大个疤呢?”景彦演两手比了一个碗口的大小,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又道,“这个影子也真是个笨蛋。它一心想要除掉我,那欧叔更不会伤我了。这个笨蛋,你说是吧。”
“还欧叔呢?你才是笨蛋。”
“哎呀——”景彦演靠到陆崇一肩膀上,又是蹭又是哼唧,“不要生气了嘛。这样好丑啊。我跟你说——”他忽然放低声音,仿佛接下来要说一个关系宇宙存亡的大秘密,“其实,我不疼的。我故意的,我就想看你替我着急。你上当咯。”
景彦演挠了挠陆崇一的下巴,坐起身,结结实实地吻了陆崇一一下,噘着嘴笑了笑,又波的一声,在陆崇一的额头上盖了一个章,“我好想你。”
“嗯。”陆崇一抿着嘴,还是忍不住流出一丝笑意,“好了。我开车了,坐好。”
“你不亲亲我吗?”
“我生气。”
“你又生气了。我有一个惊喜要跟你分享哦。”
“什么?”
“保、秘!”
回到家。陆崇一想先看景彦演的伤,景彦演想先分享他那个所谓的惊喜,两人好一番争执,陆崇一妥协了,景彦演又非要陆崇一在沙发上端坐好,站在电视机前好一番花里胡哨的比画的铺垫,才让波核隆重登场。
景彦演幼儿时期视角下一家人的画面。
陆崇一刚明白还没说什么呢,景彦演就暂停了下来,像是一个讲解员一样每一帧都要给陆崇一做讲解。
“你看,你看。这个手是我的哦。”说着景彦演又撸起袖子,双手臂并排展示给陆崇一看。
“你这伤……”
“欸,你看那个嘛。”景彦演放下袖子,双掌夹着陆崇一的脸转向波核呈现的画面。
陆崇一刚要张口,景彦演又暂停了下来,跳起来双手做捧花状,举在画面中景秋月的脸下面,“这是我妈妈哦。嘿嘿,你看我妈妈还有酒窝呢。她在替我洗澡。”
“我能看明白。”
见景彦演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陆崇一便不再打扰,跟随着他的讲解,如同儿童上算术课一样,配合着双脚并拢,双手乖乖地搁在膝盖上。只在听到幼儿景彦演的咿呀学语声时,举起了手。
“怎么?”
“老师,老师。我能再听听老师动人的声音吗?”
景彦演笑着嘴歪到了一边,双手捂着脸自己笑了个够,才又重新将画面返回,满足了学生的好奇心。
陆崇一托腮听着,看着景彦演盯着画面晶亮的眼睛,和嘴角压不住的笑,起身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一起看着画面,“景彦,开心吗?”
“嗯。开心。”景彦演仰头靠在陆崇一的肩上,又道,“我觉得好幸福。幸好我去了这么一趟,他们是爱我的是不是?”
陆崇一看着画面里脸贴脸的景秋月夫妇二人,连嗯了两声,转头吻了吻景彦演的太阳穴,又道,“对,他们爱你。你的出生一开始就是充满期待的。”
这时候景彦演轻轻地摇起了身子,脸上的笑一收,转身抱着陆崇一道,“那他们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呢?”
“嗯——”陆崇一凝眸思忖了片刻,道,“或许是为了保护你,我想是这样的。”
“可是,我宁愿和他们在一起。多危险我都不怕的。”
“我想,珀安……”
“是爸爸。”
“好吧。”陆崇一看着画面中的珀安郑重地喊了一声爸爸,回脸一看,又是张一模一样的脸,心中觉得有几分别扭,“感觉在喊你。”
“那你有两个爹了。你赚了,你继续说。”
“就想当人家爹。”陆崇一牵着景彦演的手坐到沙发上,让景彦演靠在自己怀里,又道,“别想了你。这辈子你我都没这个指望.......”
“怎么没有?”景彦演一下弹坐了起来,看了波核画面一眼,指了指自己肚子道,“这不是吗?”
“啊?”
景彦演嘟着嘴往旁边瞟了一眼,又看着陆崇一,“崇一,我改主意了。我决定留下他。我觉得这个世界,值得他来一趟。他也不会像我,他有阿柚,有你……”
“没必要!”陆崇一突然出声打断他,“现在都知道影子在哪儿了,找到它迟早的事儿。他……没必要。听我的。你带着他,就像是带了一个炸弹,会波及到你的。”
“我不!”景彦演站起身,连退了两步,又就近坐了下来,“我已经决定了,我要他。有没有影子的事儿,我都要他。和你没关系,就像苏尔说的,万一空白代表着未知,我还好好的,我就是要他。我要把他好好养一遍,好好养,让他开开心心的,我什么都可以做。”
景彦演态度坚决,仿佛要和老天立下一个赌约一般,坚决,不容置辩。
陆崇一吐了一口气,往景彦演那边靠近,道,“意思是,只要有破除预言的可能性你都会接受。为了他?”
“是!谁也改不了。”
“行!”陆崇一竖起食指用力地点了点,“景彦演,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当作我和你的约定,你做得到,我就同意。”
“我用不着你同意。这是我的事儿,是我的孩子!”景彦演说完起身就上了楼。
景彦演这是护犊子上了,将自己的话当作了威胁了,陆崇一自己都还没有消化景彦演改的主意,也无心去纠正景彦演。
陆崇一转头看着波核的画面,看着温馨的画面,看着珀安留下的爱的讯息,咂了咂嘴,心道:也好,这样景彦演总算有不可动摇地活下去的勇气,这样如果自己真的不在了,他也不是一个人。
景彦演能活,这世上又有一个和他最亲密的,无法斩断关系的人,也是……好的。
因为在客厅里的这一番争执,景彦演仿佛下了决定不和陆崇一说话,两人在卫生间碰到,也是立即闪开,“出去。我要洗澡。”
“景彦。”陆崇一抓着门,景彦演那边又拽着,他又怕弄伤景彦演的胳膊,只好松了手。
一直到晚上,两人不得不躺在床上,陆崇一才能靠近这个满身是刺的人。
“我看看你的伤口。”
“不给。”景彦演捂着肚子,就往床的另外一边挪,直到挪无可挪动,才在床边停了下来。
“你是存心要让我担心是不是?”
“你管不着。你什么都管不着。”
“又犯浑了?好不容易见面,又要这样?”陆崇一坐起身,将被子往景彦演那边前牵了牵,又俯身过去道,“你也说了我管不着。我又拿不走,你何必这个态度。”
“你就是要拿走。你讨厌他,我也不喜欢你了。”
“景彦演。”陆崇一按住景彦演的肩膀将他仰面掰过来,咬着牙,轻轻往景彦演的头上压了两拳,“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别动!我看看,再动揍不死你。”
陆崇一又虚张声势地呵了景彦演一声,才镇压了这个要造反的男人,便伸手将景彦演右手的袖子撸起来,小心将纱布揭开。
一个四五厘米长,纤细的红褐色的血痂出现在了手臂上,景彦演这倒是没撒谎,伤口不深,陆崇一重新将纱布贴好,又伸手去解景彦演的扣子。
景彦演缩了缩肩膀,陆崇一道,“我看看才能放心。”
“一样的。”景彦演紧攥着领口,将脸转到一边,又道,“别看了。”
景彦演这么一说,陆崇一是非看不可了,但是景彦演又将领口攥得更紧了,“你看了又不会好得快些。”
“你都那么说了,我也不会和老欧计较。我也不生气,给我看看。”陆崇一抬了抬眉,盯着景彦演又轻轻唤了一声景彦。
景彦演这才松开手,“我自己来。”说着,他将睡衣的前两颗扣子解开,把衣领拉到肩膀下,露出了半个巴掌大的纱布。
陆崇一将他的手掰到一边,轻轻将纱布掀开,一个瓶盖大小的窟窿眼就露了出来,他叹了一口气,又凑近了些,窟窿眼边缘参差不齐,看着像是刀尖转动弄出来的。
这还叫不想伤害他?这是下了死手啊。这样的情况,陆崇一是没办法再接受景彦演的那一套话术了。
老东西,给我等着!
“崇一?”
陆崇一将纱布盖回去,仔细贴好,牵起衣领,又停下来,才将衣领牵过来将扣子扣好。
“崇一?”
“嗯?躺好。”陆崇一将景彦演按回去,伸手将他揽到怀里,顶了顶腮帮子没说话,只盯着头顶的灯。
“陆崇一,你在想什么?”景彦演抬手搔了搔陆崇一的下巴,见他没反应,又用手指戳了戳他的喉结,“陆崇一~”
“嗯。”
“你不会又在胡想八想的了吧?”
“没有。你都那么说了,我还能怎么办,憋着呗。”陆崇一抓住景彦演的手按在胸口,又道,“我不愿让你难受。”
“这么乖啊?”
“嗯。”
“真的?”
“嗯。我把灯关了。”陆崇一抽出胳膊,伸手将灯关了,顿时屋内一片漆黑。
两人蜷缩在暖烘烘的被窝里。陆崇一抵着景彦演的手,感觉心里踏实极了,真想这一刻被凝固下来。
“崇一。”
“嗯。”
“我要留着他的。”
“嗯。”
“崇一。”
“嗯。”
“你别老嗯嗯你说说话行不行?你刚才想说什么?”
“我没想说什么。景彦,靠我再近一点。”
“够近了,都黏一块儿了。明早起来,分都不开了。”景彦演往陆崇一怀里贴了贴,又道,“就是刚才在客厅,话没说完的,你想说什么?”
“哦。我是想说,或许珀安,嗯,我是说爸爸。我想,爸爸应该是知道影子对你有敌意,所以才没将你留在身边。你想,方淮年说了,爸爸是突然死亡了,这不就跟‘共生潮’的事儿一样吗?”
“爸爸知道我一定会去的。所以给我留下了线索。”
“嗯。应该也是觉得不能太明白。日志上的恐怕也是留给你的,或许吧。”
“结果被你发现了。”
“嗯。”陆崇一低头嗅了嗅景彦演,闻到一阵淡淡的烤栗子的香气,忍不住越嗅越深,嘴唇触碰到景彦演的耳垂,便忍不住轻轻含住,在唇边轻咬。
“你饿了啊?”
“吃猪耳朵。”说着,陆崇一故作夸张地咂了咂嘴,又张大嘴咬了咬景彦演的脸颊,“小包子。”他头一低,就吻上了景彦演的唇;吻得景彦演直往后仰,他也忍不住轻按着陆崇一的后脑勺往上压。
被窝里暖烘烘的气氛,忽然燥热,陆崇一喘息声变得粗重起来,在黑暗中一阵一阵往景彦演脸上压。
“不,不行。”景彦演扭动着,将陆崇一伸到衣服里的手往外推,“不行的。”他用力将陆崇一推开,立即往旁边闪开,踢开被子连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
“嗯。我……我知道。”陆崇一仰面躺着,也将被子踢开,手搭在眼睛上,缓了好一会儿,才冷静下来。
陆崇一怕自己一停下来就忍不住去想,连岔开话题道,“景彦。”
“嗯?你说。”
“你别离我那么近。”陆崇一说着往外挪了挪,立即开口道,“景彦,除了这个线索,没有别的了吗?”
“嗯?没有啊。就这个。”
“你以前有被触发过‘魇’吗?应该有吧,你仔细想想?”陆崇一将手放下,转了过去,身边抱膝坐着的景彦演,在黑暗中像是一座小山一样。
小山摇了摇头,“没有。就这一次。怎……”
陆崇一跟着也坐了起来,心想,或许是景彦演小时候触发过,所以不记得了?他转过头,看景彦演脑袋抵在膝盖上,模糊能看清他盯着某一处,似乎在仔细回忆。
“我爸爸在我出生后不久就死了。在此之前可能触发过吗?”景彦演这话像是对自己说的。
“肯定有啊。要是他活着的时候没有被触发第一次,那后续触发也不会存在了。应该是在你的婴儿时期,你记不得了也是正常的。”
“可是.......”景彦演转头看向陆崇一,连连咂嘴,忽然啊地叫了一声。
“崇一,你说这会不会就是第一次触发?”
“这就是第一次?那除非爸爸还活着,可是他的确……”
“好吧。”景彦演上举胳膊,倒到了床上,顺手拽了拽陆崇一,陆崇一也顺势倒了下去,因为刚才的情难自已,陆崇一便和景彦演保持了一段距离。
“我想多了。”
“我明白。”陆崇一牵起被子,闭上了眼睛。
半夜,陆崇一迷迷糊糊中往身边摸了摸,发现身边空空如也,他立即起身去找景彦演,发现客厅开着灯,景彦演抱膝坐在沙发上,咬着大拇指。
陆崇一揉了揉眼睛道,“怎么睡不着吗?”
景彦演发着呆,过了半晌才转头道,“崇一,我进了自己的记忆空间。没有额外的触发记忆了。”
“那这就是第一次?”陆崇一脑袋发出嗡的一声。
“我爸爸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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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小别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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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2026/08/17 说是修改错字,好多时候都在重写,最近很累,歇一歇。 如果有朋友看,不用担心我会回来的,有点累了。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