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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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六点，黄起元瞅了眼办公室，没看到往常坐在窗边工位上加班的身影，问：“姜剑走了？”
潘燕正在写复盘，“刚刚走的，好像是有个主播让他接送一下，他说领导会理解的。”
黄起元指着自己，笑道：“我吗？是我理解？你回来给他带句话，别被主播钓着跑，不是商业活动少惯着他们臭毛病。尤其是你手底下姓顾的，你要是敢惯着，他就敢掀桌子称王称霸。”
“姜剑说那人姓夏。”
黄起元似乎理解了，“哦哦他啊，那算了，不跟他计较。”
黄起元忽然一拍脑袋，急匆匆往外走，“姜剑没走远吧，他得开我的车去！”
非常想进步的姜剑，在嘉年华就看出来夏星敛似乎对于高层有非同一般的份量，夏星敛打电话让他开车接送就立刻动身，在地下车库被黄起元抓住了。
姜剑哆哆嗦嗦想解释，黄起元制止道，“你别开你那车，开我的，也不知道夏星敛咋想的，我跟你一块去得了。”
“啊？”
黄起元在目的地转了一圈没找到酒店招牌，夏星敛接到黄起元电话有些惊讶，让他在原地等。
姜剑在app上搜店面的地址，黄起元说：“不用费这功夫，有的店就是难找。他有次把我带到一个黑黢黢的楼道，我还以为他要把我卖了，坐电梯上楼后才发现里面有个米其林三星餐厅，人特别多，还得预定。里面的服务生都是外国人，全英交流，我靠，我连菜单都看不懂，神经病，带我吃那玩意儿。”
“那得多贵啊？”
黄起元想了想，“主要是香槟贵。”
不一会，夏星敛从一栋古旧的大楼里走出来，门口装潢普通且上了年头，一个店面招牌都没有，姜剑还以为是一栋办公楼。
夏星敛身后还跟着几个人，身影在几人中凹了下去。
姜剑只在电视剧里见过所谓的“风度翩翩、举手投足尽显贵气”，这些人出现后，电视剧的感觉慢慢具象化。
破旧的一楼大厅似乎富丽堂皇了起来，几个人的上流精英感像烈日，温度炽热不容忽视，快把姜剑熏化了。
黄起元趴在方向盘上看着夏星敛，不禁失笑，“你看他，旁边还有人一直缠着他，我估计他烦的要死了，哈哈哈！”
姜剑艰难移开视线，夏星敛与周围看起来像是名流精英的人们格格不入。
平心而论，夏星敛不算太矮，但他偏瘦，长得也嫩，今天穿着一件白衬衫，衣摆扎进露膝小西装裤里，手腕上好像缠着两圈银链，休闲又低调。
看起来像个没发育好的学生，为了装成熟偷偷跑到大人的场所里玩。
夏星敛脚步虚浮，仗着身形小走在角落里，架不住有人一直要跟他搭话，夏星敛真想把他杀了。
“夏总，可算见到你啦，我最近打算创业，想跟夏总交流一下经验，您大学时候白手起家赚了几百万的事，我现在都觉得不可思议，太崇拜您了！”李良开门见山，别人给他说过夏星敛不喜欢别人绕弯子。
夏星敛维持着体面的微笑：“可以加个微信细聊，我一会有约，不好意思啊。”
一出大厅，夏星敛径直走向姜剑他们，突然一辆红色法拉利冲到他面前，差点撞上他，夏星敛吓得后退一步。
车窗摇下，里面的人冲他打招呼，“你这么急着走要干嘛呀？”
站在门口台阶上，梳着背头的人笑道：“回去盯盘？呵呵，他整天不知道在干什么，同学都不联系了，肯定偷偷发财不带我们呢。”
大家好像都没看见夏星敛差点被撞到，毕竟两人关系好，可能只是闹着玩。
夏星敛心里翻白眼，淡笑道：“你还用我带？你不是带大家当风口的猪了吗，应该飞到国外去了吧？”
驾驶座上的杜菡雨假装叹气，“飞的不高，还得你多照顾照顾，我听说你最近想买个不能买的东西？你知道的呀，我舅舅在政府工作，我听他说了点。”
气氛一时僵住了，没有人主动开口，杜菡雨一双狐狸眼直勾勾盯着夏星敛，拍拍副驾驶座，“要不要再喝点酒，我帮你问问呢？老同学们聚在一起不容易。”
法拉利屁股后面缓缓驶来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闪灵，是黄起元的车。
夏星敛回过神，“下次吧，有人来接我了，我年纪大了熬不动夜，酒更是喝不下，咱们都要爱惜身体。”
“我身体好着呢，天天去健身房，你呢？”杜菡雨上下打量他，“这么久了身材还是那么好，都没发福，有什么秘诀分享给我？”
旁边几个人面面相觑，杜菡雨的话怎么听着感觉不对劲呢？
夏星敛说：“吃保健品，买贵的吃，便宜的都是淀粉，吃了容易变成白痴，你可千万不要这样。”
“……”
杜菡雨气笑了，趴在车窗上看夏星敛钻进劳斯莱斯里，沉着脸啧了一声，没有理会其他人的招呼，开着车走了。
车内，黄起元问：“怎么样？”
夏星敛扑在后座，“时机抓得很好，你怎么来了？”
黄起元忍不住骂道：“你*的，这场合你让小姜开那皮卡过来啊，你要被人说小话说死了。”
夏星敛说：“放心，我穿的好。”
黄起元挑眉，“多少？”
夏星敛抬起手腕，“这条链子我买的时候便宜，现在几十万都买不到，估计还得往上加。”
黄起元刚想夸夏星敛有眼光会投资，夏星敛紧接着说：“听说这个设计师死了，他设计的东西全绝版，价格才能涨这么疯。”
姜剑感慨：“啊！搞艺术创作的还是死了最赚钱啊，梵高也是这样呢！”
黄起元无语，“你这小年轻，能懂个屁的梵高！”
夏星敛解开衬衫扣子，长舒一口气，旁边的姜剑闻到一股淡淡的果味香水味。
比口香糖的味道清新，比普通的水果味香甜，非常新奇的味道，姜剑想，一会回家他要买点糖吃。
黄起元笑嘻嘻说：“累到了吧？偶尔装那么一下，你会不会怀念以前的生活？”
夏星敛脸色苍白，几乎累到虚脱。
几小时前，夏星敛站在暖橙色的餐厅里，同窗们觥筹交错，脸上挂着算计的笑，恶意的挖苦藏在谄媚的阿谀奉承中。
夏星敛来的时候忘了吃饭，在餐厅里不好多吃，饿的两眼发昏还要硬撑。
“以前是生活所迫，现在有了选择，干完这票我就去实现我的梦想。”
黄起元叹气，“太可惜了，你搞风投眼光真的很好，真的不打算再拼搏一下吗？我前几天看杂志访谈，你那个同学，杜什么雨，我觉得就一纯粹开皮包公司骗钱的富二代，不如你，还洋洋洒洒有那么多报道，你以前跟他合作过，你觉得他人怎么样？”
夏星敛本来就累，黄起元还要提那人，幽幽道：“他就是以前骗我融资的傻逼，我没跟他撕破脸而已。”
姜剑在车里不敢说话，黄起元沉默了好一会，淡淡开口：“欸，他采访说他暗恋过投资人是他的原罪，那个人是你吗，原罪哥？”
姜剑心里一万个“卧槽”，对黄起元肃然起敬，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高手啊！
夏星敛比姜剑还惊讶，“你当我是什么万人迷？我长得没那么有优势，出身就算了吧，上不了台面。我真是谢谢你啊，这么高看我。”
要是其他人这么说夏星敛，黄起元能骂死那人，但发言的是本人，“咱条件虽然不说是最好的，但咱能赚钱啊，人也好，虽然脾气不好，但很容易哄啊，哥们别这样，能看上你的人很多的。你再这么想，小心那天被野男人pua走了。”
黄起元低声道：“那你问问你对象，看上你什么了。他要是回答不上来，你就杀了他吧。”
夏星敛半阖的眼皮抬起来。
顾聪远那傻逼绝对答不上来，想想顾聪远的傻样，夏星敛一整天的烦闷烟消云散。
“……好主意啊。”
黄起元顺路姜剑送到小区门口，继续送夏星敛回家，笑眯眯说：“真喜欢他？”
“不讨厌。”
“他哥可是你害进去的，你不怕他报仇？”
“就我这么长时间的观察，他对报仇没有执念，他们家挺复杂的，但我可以确定他对他哥没有很深的感情。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他为什么接近我了。”
“哦？”
“我同学里有接触过他们家的人，今天听了一嘴，他哥学琴天赋其实挺不错的，但顾聪远在五岁的时候，为了拿下钢琴比赛的冠军，把同为参赛选手的亲哥关进别墅的地下室一天一夜。”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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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聪远每个月都会坐童勉车去监狱，顾汀似乎得知了什么好消息，见到顾聪远时精神焕发，问顾聪远他是不是能出去了。
顾聪远算数不太好，顾汀的涉案金额有一长串零，他记不清，含糊说：“大概吧，我尽力了。”
回去的路上，童勉帮顾聪远算了算，就算交了罚金，顾汀还要蹲几年，“帮他这么多就够了。我看你昨天在弹琴，重新拾起音乐了吗？”
童勉没事会看看顾聪远的直播，“你怎么想通的？”
他指的是顾聪远居然会放下身段，在网络直播上卖艺。
顾聪远窝在后座，一米九的个子几乎要折起来，“啊，没有啊，说这些干什么。”
“没事，我就随便问问。你要是缺钱了我帮你找找工作，咱们不一定非要直播。你最近跟那个，你新谈的那个姓夏的怎么样了？”
顾聪远忽然来了精神，“我跟他很好，他还让我去他家，还抱我呢，特别可爱。”
“那可太好了，我还以为他对你没感觉呢。”
“不过，他有时候是挺冷淡的，是不是我魅力不够呢？我第一次谈恋爱，哥，你说说我都有啥魅力，我看看我要不要补点什么？”
顾聪远把魅力当成了能刻意学习提升的东西，童勉头疼，他又不喜欢男的，怎么可能知道顾聪远有什么魅力，但要是说顾聪远缺什么，童勉还真想到一个。
“说实话，聪远，我觉得你几年前有点可怕的，说话带刺，走路不带看人，看也是轻轻瞥那么一眼，跟看不起人似的。”
顾聪远愣住，“有这回事吗？”
“有啊，不过我后来想，你啊，大艺术家，有脾气，心高气傲很正常。”
顾聪远挠挠头，他走路不可能对着镜子走，他完全不知道以前别人是这么看他的，“那现在呢？”
“挺和蔼，挺接地气的。”
“唉，你说的地方太普通了，我感觉我靠这些留不住夏星敛。夏星敛应该不喜欢普通人。我有那么多奖，学历在音乐上算顶尖，造诣也不错，嘿嘿，我怎么那么好，我改天都给他看看好了。”
“什么叫做应该不喜欢，他喜欢谁是他的事，聪远。”
童勉很高兴见到顾聪远越来越像个能聊得开的正常人，顾汀经常吐苦水说顾家的一地鸡毛。父亲是音乐疯子，母亲是房地产女王，弟弟也是个只会听话的机器人。顾家要全方面完蛋了。
顾聪远在生活常识和伦理道德方面有诡异的错误认知，童勉把顾聪远当弟弟看，会不厌其烦纠正顾聪远。
顾聪远说，“那我换一种说法，他不应该喜欢普通人吧。”
童勉头疼道：“你是不是留学几年，中文不太好了。你觉得夏星敛有什么吸引你的魅力点啊？要是你也答不上来，那你们可能就是单纯看对眼，来电了。你知道一见钟情这件事很浪漫吗？”
顾聪远胳膊撑在膝盖上，捧着脸，“我第一次知道他是我哥告诉我的，说他们院来了个天才学弟。后来我再次知道他，也是因为我哥，我哥的朋友们告诉我是夏星敛害他入狱的，我就去查了一下夏星敛到底是谁。”
顾聪远两眼放光，“他真的很优秀，我从小到大没见过这么厉害的人，特别是这些成就都是靠他自己拿下来的，一个人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我很开心。”
很开心？
夏星敛的事跟顾聪远有什么关系？他以前也不认识夏星敛吧？
童勉越听越不对劲，“你不为给你哥报仇，也不是喜欢人家，你到底要干什么？”
顾聪远急了，童勉哥怎么不理解他真挚的感情呢？
“我喜欢的呀！我第一次见到他时，我兜里只有五块，我都愿意用一半的钱请他吃烤肠。”
“……”这也证明不了什么吧？
童勉试探道：“你是先觉得夏星敛很优秀很厉害，才喜欢人家的？你的喜欢有前提条件？”
顾聪远摸着下巴想了想，纠结道：“没有先后关系，他太好太优秀了，所以我一定会喜欢他，而他也应该喜欢我。”
“那要是他不喜欢你呢？”
“啊！不要啊！”顾聪远大叫，像个小孩似的，哭丧着脸半躺在座椅上，“他那么好，我也那么好，我们就应该在一起啊。”
“万一呢？”
“想这种事太累了，我不要动脑子。”
顾聪远想起夏星敛扑到自己怀里，就那么一丁点，他弯个腰就能把夏星敛整个人全抱在怀里……
顾聪远想通了什么，喃喃自语：“对啊……就算有万一，欸！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呀！”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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