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 19 章 首席 ...
-
第二天，顾聪远凌晨六点就被赶走了，夏星敛给他一百，顾聪远咬着下唇委屈巴巴说：“我们吃完早饭怎么样？”
夏星敛黑着脸陪他去楼下吃了葱油饼，买了三个肉包给顾聪远路上充饥。
顾聪远回到家，迈开长腿，跨过不堪的客厅，打开窗户透气。
他的月休结束了，接下来的十来天要风雨无阻开播。潘燕这几天给他发了很多运营策略，往往是早上发，下午就否决。
顾聪远播到一半，中途休息了十分钟，打算看看夏星敛在干什么，瞥见了他在全站的热力排名：“第2名”。
顾聪远握着鼠标的手一紧，眼珠牢牢锁定在名次上，眼角微不可见地抽搐了一下。
后面的一个小时，顾聪远状态不在线，匆忙结束了直播，思来想去直接找到潘燕，“我最近人气好像下滑很厉害。”
潘燕毫不避讳说：“在想办法，你明天白天有空吗，我们当面聊一下。”
顾聪远答应得很爽快，潘燕觉得古怪，顾聪远明明一直不在意直播的事，很快到了次日，潘燕在鲲鹏楼下的咖啡馆等到了顾聪远，打了声招呼，“你还知道戴个口罩，有偶像包袱了？”
顾聪远眼底下有黑眼圈，“我的宝贝让我戴的。”
顾聪远脸上写满了“快问我宝贝是谁！”，潘燕紧闭双唇笑了笑，给顾聪远点了杯冰美式，公事公办告诉了顾聪远现在的情况以及她和管理层在琢磨办法。
“别担心，只要你配合我们就行，做内容、炒热度是我们的专业领域。不过现在几个提案都被否了，进度有些慢，你要是有好想法可以提出来……”
顾聪远问：“什么提案？被谁否定的？”
潘燕有些尴尬，“被我否了……”
“啊？”
顾聪远懵了，不应该是身为运营的潘燕提出策划，然后交给上面的人去审核吗？
潘燕说：“组里有人提议让你做户外，我觉得不太行，你在游戏圈还没站稳就发展线下，而且你人气也不低，真去线下闹出什么事，反而会败坏路人缘。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听说过吧？”
“还有其他方案吗？”
“有一个，不过……”潘燕看着他，“黄总说过，‘要不让顾聪远在家里搞点即兴演出’。”
顾聪远斩钉截铁道：“我拒绝。”
“我想也是，所以我帮你打回去了。”
潘燕看过顾聪远的个人简历，如果只有名字和院校的信息表能叫做简历的话。潘燕接手顾聪远的时候，一度觉得她拿到了一个烫手山芋。
顾聪远，从幼儿园开始就上潘燕听都没听过的国际幼儿园，一个学期的费用高达数十万。
一路接受精英教育，远赴美国进入茱莉亚学院，后来家道没落被白文理拐过来打工。
潘燕怀疑白文理不是“拐”，是“骗”顾聪远签了什么不平等条约。
她没看过顾聪远的演出，但在网上搜过顾聪远的信息，密密麻麻的奖项和演出，随便拎出来一个就是普通人的一辈子。
这样一个人，骨子里肯定是高傲的。
要顾聪远在摄像头前表演，潘燕想想都觉得恐怖，黄起元居然设想过让顾聪远卖艺！
潘燕悄悄打量顾聪远，顾聪远好像对如今的落差没有太大感觉，正往咖啡里不停加入方糖，直到糖块填满了杯子，顾聪远勾起一抹笑。
潘燕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顾聪远好歹是个搞艺术的……不，顾聪远就是专门搞艺术的大家。行为古怪啊，不谙世事啊，都是很正常的。
顾聪远搅拌着咖啡，“那还有其他办法吗？”
“还在琢磨呢，我的看法是不能急，但是，唉……”潘燕艰难道。
她开会的时候就听说白文理打算转移资源扶持，也就是说，如果她再拿不出案子，顾聪远就要被白文理一脚踢开了。
“你能不能稍微……”
“不能。”
顾聪远打断她，说什么都拒绝在直播镜头前演奏。
潘燕抓狂，一道声音从头顶传来，“不能什么？”
两人抬头看到了黄起元，黄起元一屁股坐到顾聪远旁边，熟络道：“我就说这人背影眼熟，原来是聪远来了啊。”
“你好啊。”顾聪远对黄起元没什么好印象，语气生硬。
“今天来鲲鹏这儿总不能是迷路了吧，刚听你们说什么提案，好像还提到了我的名字。”
被抓包的潘燕低下头，顾聪远说：“黄总听墙角听这么久才打招呼，太厉害了。”
“呵呵。”黄起元淡定地笑了笑。他训练顾聪远的时候，没少被顾聪远阴阳怪气。他好想知道夏星敛被顾聪远攻击后的脸色。
潘燕眼珠子转了转，“那我先走啦，你们慢聊，我还有会要开。”
黄起元挥挥手，送走潘燕后说：“让你在观众面前露一下而已，你看直播的那些人，个个巴不得把才艺都展示出来，俗话说，技多不压身嘛。”
顾聪远的回答言简意赅：“是啊，但是我不要，我听你们的策略，加入了自由杂谈环节，还有参加水友赛，这些东西太多了，我也很累。”
“我知道你有包袱，但是人在屋檐下得低头，你能赚多少钱是一方面，合同违约金又是一方面。”
顾聪远脸色渐冷，黄起元笑了笑，“你可能赚够了，但我们合同还在呢，你的违约金可不是小数字，起步六百万，后面还得累加我们的培养成本和你的影响力，你可以在后面加个零，当作最坏的违约金打算。”
“又是钱。”
“我们开公司的，不讲钱讲什么？”
顾聪远喝了口咖啡，苦得他脸皱成一团，“那就拜托开公司的想想办法，如果没有办法，我会认为是你们……可能没有能力吧！”
黄起元感慨道：“我以前训练你的时候就感慨，你很会‘假装听话’呢！在我们公司播那么久，心里是不是早都骂死我们了？”
“啊，我不爱骂人，骂人没素质。”从小被教导要讲文明的顾聪远老实道。
黄起元笑了笑，只听顾聪远继续说：“我一般会去龙华寺买三柱香，然后绕着龙华塔转三圈，许愿鲲鹏明天就倒闭，最后去大雄宝殿，找普贤菩萨拜拜。希望我有还愿的那一天。我妈说龙华寺特别灵。”
黄起元收起笑容：“……”
黄起元张了张嘴，又闭上嘴，深吸一口气瞪着眼道：“你都出去留学了，还信教啊？！”
顾聪远一怔：“你们真要倒闭了？”
黄起元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就不劳烦顾大少爷费心了，我们有压箱底的摇钱树。”
黄起元经常觉得，“顾”这个姓氏一般都是总裁或者有钱人才有，什么玫瑰红酒Kingsize，这些要素才是“顾”姓该装配的东西。
但在顾聪远身上，就完全没有任何感觉，反而显得“顾”这个姓氏很可怜。
顾聪远爹妈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叫一个孩子“聪远”呢？这不寓意着“离聪明很远”吗？
“反正我这边能想到最快速涨人气的方法就是你表演一下才艺，这也是我们讨论得出的结论。”
“你们？”
黄起元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夏星敛的脸，灵光一闪，故作犹豫道：“是，我还请教了认识的主播，你可能听过他，他在虚拟区播着，名字嘛，我就不方便告诉你了。”
如黄起元所料，顾聪远被夏星敛的名头镇住了，眼神都清澈了不少，“你跟他说了我人气下滑的事？”
黄起元演起来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你人气下滑，我找他说过这件事，他赞同我的提案，觉得我的想法很好……你别不信，我现场给他打电话，你可以问问他。”
“不用了！”
顾聪远脸色难看，不想让夏星敛知道他的窘境。
黄起元在心里乐翻了，没想到夏星敛整天缩在他和白文理后面当甩手掌柜，关键时刻还有用呢！
“我会考虑一下的……还有其他运营想法随时沟通。”
顾聪远心事重重走了，黄起元美滋滋地敲着二郎腿，顾聪远不管起不起得来，对他们来说都赚翻了。
----
晚上，夏星敛那头接到顾聪远的电话，顾聪远问：“你要我卖艺对吗？”
夏星敛愣了半分钟，“什么卖艺？男模？”
顾聪远抹掉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我当男模养你也可以。”
“闭嘴，打电话有什么事？”
顾聪远支支吾吾不肯说，夏星敛不惯着他，直接挂了电话问黄起元，黄起元吓出一身冷汗，事情败露这么快！？赶忙解释今天的事，“顾聪远真找你对峙了？我擦，那小鬼不简单啊，你得防着点他。”
夏星敛嗯了声，“你不要用我的名义去乱说什么东西，这次就算了。”
“好好好，您好好休息哈。”
夏星敛打开了顾聪远的直播间，顾聪远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一架电子钢琴，随便弹了几首曲子，震惊了直播间几万人，满屏幕的问号和“你还会音乐？”
顾聪远看到他的人气重新回到全站第一名，回答弹幕说：“会一点，随便弹弹，大家有想听的就发出来吧。”
顾聪远将摄像头对准了钢琴，一些懂行的人看出顾聪远的指法也是专业的，不像是速成班教出来的。
“这运指虽然有点松散但是很厉害了……主包你还有什么是我们不知道的？”
顾聪远修长的手指自由游移在黑白琴键上，夏星敛都没忍住续费了贵宾点歌。
同一时间，监控着直播间的还有黄起元他们，黄起元一拍脑门，“他还会弹钢琴？！”
白文理喝着可乐，悠闲道：“对啊，他家音乐世家，钢琴洒洒水啦，你没看过他简历上写过钢琴十级吗？”
“他不是小提琴手吗？你说过，顾聪远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成为大师级小提琴手。”
白文理给黄起元看了顾聪远当时参加的交响乐团的闭幕照片，黄起元但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指挥家旁边的顾聪远，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洋溢着从未见过的自信笑容。
“你和我对音乐了解不多，我查了一下，顾聪远小时候什么乐器都学了一点，参加不少比赛，但有一年突然放弃了所有乐器，毅然选择了小提琴。我想来想去觉得，有一种可能性比较大。”
“什么？”
“只有小提琴，才能当乐团的首席啊！”
白文理看着手机里的海报，里面的顾聪远意气风发，器宇轩昂，“我们总以为他不在意我们这行，所以我们放弃跟他沟通。但没想到他在意的不得了呢，就差别人推他一把。”
在家中的顾聪远边弹琴边看榜单排名，一直到下播前，他的人气都是第一。
顾聪远闷在胸膛里的浊气终于散了。
白文理猜的没错，顾聪远受不了屈居人下，对他来说，不管在音乐还是在不得已从事的直播行业，坐上第一把交椅、独占鳌头，才有意义。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 19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