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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讨厌……” “这届高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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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届高三漂亮的妞不少啊……”。
透过被冷汗模糊的发盖,周鹏海看到天台上降下来个有些特别的女生。她脸色樱红,明明没笑,可整张脸却带着压不住的笑容。逆着走廊的灯影,她身上似乎带着些水光,清冷而明亮,让周鹏海想起他在俱乐部开洋酒的时候倒映在泡沫里的光影——灯红酒绿,那些脂粉气的女人相比于眼前这个穿着校服的女生,媚艳上或许能略胜一筹,可腌进皮下的风尘却洗也洗不掉。
指间的烟灰尚未落地,那抹带着水光的影子还没来得及在疼痛的间隙里定格,更凶猛的坠痛便如涨水般袭来。
“呃……”他闷吟一声,身体蜷缩得更紧。就在视线因痛苦扭曲的刹那,他才注意到水光背后稚嫩而宽阔的肩膀。那是几乎紧跟着那女生的少年,从天台门口快步而下。那一瞬间,周鹏海竟生出一种荒谬的错觉:仿佛不是病痛,而是那个守在女生身旁、像一道影壁的男生,隔空将一记狠厉的拳头捣进了他本就绞痛的小腹,逼到他不能抬头再看。
他分不清是这尴尬是来自不应时的病,还是那个男生无意间扫过楼梯拐角的、带着某种天然戒备的眼神。他死死咬着牙,直到那阵让人眼前发黑的绞痛过去。冷汗顺着眉壑淌进眼角,再睁眼时,楼梯上方已空空荡荡。只有他倒吸的喘息,和远处教室隐约传来的白噪。刚才的一切,快得像被疼痛割裂的两道幻影。
……不,不是幻觉。
楼梯深处,极隐约地,飘上来一点声音。女生的声音像是跳跳糖:“讨厌……”,随即是男生更低、更沉的一声回应,听不真切,大约是“没事”吧,那些声音就像烟雾一样消失在半空中,再捉不到什么回应。
周鹏海靠在冰冷的墙上,闭上眼。他试图回想那女生的脸,却只有一片朦胧的光晕,脸颊边湿润的绯红,和一种……冰层下春水涌动般的生动。那红晕,和他见过的所有“漂亮”都不同。他熟悉各种精心雕琢的美,艳丽的、乖巧的、带刺的,最终不过都是记不清的注脚;却鲜少触碰这种仿佛从生命内部透出来不自知的情愫,装不出来,单纯的就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造物。
刚刚在天台上,这俩人,绝对不“老实”。
这世上的好东西,果然从来不缺眼睛盯着,也不缺……手伸着。
他咽下喉间翻涌的苦涩,不知是病的,还是别的什么。心里那点被“水光”漾开的痒,混杂着疼痛带来的烦躁,以及某种被冒犯般的不悦,沉淀成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周鹏海都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有些失态。他应该在女生面前永远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享受着注目和崇拜,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缩在一边、连她的样子都不敢觊觎一眼。
当下还是等药效出来、缓缓疼,抽完这根,回去上课。四班的那几个也挺不赖的,而且没见过什么世面,很好哄。
这个女的,好点以后看看情况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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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沈棠来说,今天的心情就像是调乱了弦的古筝,没有一个音在准调上。她本来以为自己要面临的是暴风骤雨,可迎接她的却是一个更不容置疑的确定、一个心跳失序的剧烈拥抱。她偷偷瞄着明明已经那么熟悉的脸,但是当他一把把她拉进怀里的时候,她忽然发觉鼻子有点酸——看来对身边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傻狗”,自己的了解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他抱的真好,就像预先排练过似的,那么温柔,把两个人贴的那样紧。有那么一小会儿,只有一会儿 !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觉得腿一点力气都没有,想整个人都赖在他怀里,最好把他也一起拽下来滚成一团儿。现在想想,是他在高中以后指定是是觉醒了什么莫名其妙的奇怪特点吧,开始招蜂引蝶了,勾引的外班都有人过来找。
想到这里,沈棠好想笑,甜软的心情又忽然生出点气恼。文科班怎么会有人喜欢陆熠啊,这人得眼神偏成啥样才能看上他?陆熠二年级下河抓鱼,鱼尾巴都没摸到一个,捧了一瓶蝌蚪回来。她怕这个傻狗回去挨骂,自己只好勉为其难和陆熠爸爸撒谎说这是老师布置的观察作业。结果陆熠父亲当了真,当场就分给沈棠半瓶子蝌蚪,让沈棠也能“写好观察日记”。沈棠第二天就喊陆熠把抓到的蝌蚪们全放了,哪知道陆熠真喜欢观察小动物,就一直养着。最后据说养死了大半,剩下那些还真慢慢长大了,不过蝌蚪没有长成青蛙,眼看就要长成一群□□!!!陆熠只好专程跑河边去倒掉。还有一次,陆熠的棉帽子被她藏起来,把这条傻狗大冬天冻的鼻涕直流。看着陆熠通红的鼻子,沈棠实在可怜这个小傻瓜,揣着他的帽子出去一趟转回来,骗他说下次不要粗心大意又把帽子丢在开水房了。沈棠现在想起来那个顶着鼻涕泡感恩戴德的小男孩,长成眼前这个有些陌生、让她心慌意乱的大男生,忽然发现他这么多年也不是只长了个子,有些内核的东西也在悄悄的变,他在变,她也是。
初中体育中考,她猝不及防的崴脚,休息好一会儿还是痛的厉害。他看沈棠疼的站不起来,非要背着她去县医院拍片子,说无论如何要看看骨头伤着没。县医院的大夫都逗他开心,说这男朋友这么小就会疼人,将来还得了。陆熠傻乎乎的解释,说两人是哥哥和妹妹,私下还和沈棠炫耀自己“辈分大”。护士哈哈大笑,问他们为什么一点也不像,羞得她只想找个地缝钻下去。可就是那一次在骨科诊室,陆熠发觉她脚趾有点冰手,竟然细细笼握在手心,她捂着脸不要看,想抽出来又怕加重扭伤;趁他不注意的几个瞬间,透过指缝,偷窥他专心致志的看着护士姐姐准备各种器材,一点都没有嫌弃。
从此以后,她再也没像之前那样大咧咧欺负他,也再没有今晚这样直勾勾看过他了。
刚刚天台上已经很够了,陆熠就又在楼道里想抱她。他怎么能这么坏、这么贪心。她必须告诉陆熠这样的行为很讨厌,放学了再说!真没想到他怎么急色成这样子,以后还要好好考验一下他才行。
她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注意到楼梯拐角的那个有些难受的人影。
等两人一前一后间隔一会儿返回教室,王磊还是没有被放回来。沈棠红着脸坐在座位上,改了两道错题。手里的笔今天有了心事,要往东走却往西拐,不怎么听招呼。她甩甩手,深呼吸想平复一下心情。陆熠不知道上哪儿呆着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正想着这事儿,教室的门忽然推开,陆熠抄着卷子一脸的苦大仇深,懊恼的跨到座位上。陆熠发觉沈棠正在看他,两人几乎同时默契的错开了彼此的视线。沈棠紧紧听着陆熠的同桌小声问这是咋了,陆熠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成绩退步被老高刁了一顿,下次考不回来叫家长。”
同桌看得开:“熠哥这不算啥,就是因为你成绩平时行的,叫个家长能给你紧张成这样。你像我,不让家长来才紧张——说明老高打算放弃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