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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很早以前,我就喜欢你” “好你个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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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毛桃,拒不承认历史事实,还居然想销毁人证!”
陆熠想躲没躲掉,被沈棠掐的好疼。她拳头不重,专挑拧的时候手上吃力气。陆熠靠在墙上哎呦又求饶,笑了好一会儿,终于逮到机会再次抓到她细细的手腕:
“反正都被老师发现了,那还怕什么!”陆熠低下目光看着她的手,“明明我们什么都没有做,老师对你那么凶,就让她好好看,看清楚,下次我还敢。”
“那……那不一样”,沈棠望着他的眼睛,咬了一口自己的下唇。她声音很轻,就像一颗投进平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
“老师那么说你和我,那,我们这样,是算开始了吗?”
他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刚刚插科打诨的伪装消失进夜幕里。他握紧沈棠的手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既郑重,又孩子气:
“很早很早,我就喜欢你。”
陆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说出这样的话,但是说完以后心跳猛然间加速,向上的血液冲了脑子一懵。沈棠的手完全卸下了力气,软软的被他捧着。他不敢握紧,也不舍得松开,就这么感受她的手好像化在手心里。
“那我们就要……一直在一起。”
这句声音很近,淹没在一步远的风里;她的话好像又很远,不知从那一年传来。命运的涟漪化作连绵的海浪,拍打少年的心墙,涛声和成一篇没有文字的絮语,轰鸣在他的脑海。外面的存在一点点被抽空,在此刻,陆熠的世界就像迷失在夜航途中的帆船,周围一切都淹进水天一色的暗色,目力所及,只有面前如同白玉琢就的女孩在夜里光彩照人。
很早到底有多早,可能谁也说不清。
沈棠的手腕微微转动,卸开陆熠有些僵硬的虎口。她的手指沿着少年的关节轻轻往上摸索,就像树苗往土壤里慢慢探出的十条细根。沈棠想摸到陆熠的脉搏,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和自己一样心跳、是不是自己在自作多情。可她找不对地方,总是追着按他手腕上滑来滑去的韧带和青筋。两人贴的太近,手心生发了一点带着热气的湿意,好像是为了捕捉这一丝似有若无的热汽,沈棠发觉陆熠温热的指尖轻触到了自己的手背,她才觉得自己的摩挲有些太深、太急。那触碰像一道微小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强装镇定的外壳,让她几乎想立刻缩回手,把自己重新藏进安全的壳里。也许是矜持,也许是调皮,沈棠的指尖依次划过陆熠的掌心,婉转地触碰他每一个指腹。
——你看,我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紧张。
她偷偷抬起眼,陆熠的肩线向视野的两侧延伸,深色的校服领口松开一粒扣,捧出锁骨正央一点白。两条薄肌从那里隐隐竖起,勾勒出流畅的颈侧线条,圈出一片柔软的弧度。眼角余光里,他的喉颈似乎有飘忽不定的绯红,可她若想看的真切,那一抹游移的绯色又消失不见,犹如掠过梦境边缘的一尾红金鱼。
他领口那一抹白开始变得炫目,像是片化不开的奶油巧克力,香甜中似乎有些倾心的气息,荒诞又不合理。又过了一会儿,这块白巧又更像一个酸奶盖,下面藏着他皂角味道的年轻生命。目光停留的越是久,她甚至看到那里在隐隐跳动,一下一下,像某种无声又招摇的邀请。
她猜,梦里是没有感觉的,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热。他的肌肤应该是滚烫的,也可能被夜色染成凉的,她猜不到温度,也猜不到味道。咬一口就好……这个想法让沈棠也吓了一跳,陆熠的呼吸恰好掠过她耳边鬓角,把她从幻想中拉到现实,挠的她心慌。
她大着胆子把脸仰起,两人的目光瞬间交汇在一起。她在他清澈的眼底看到了自己无所遁形的倒影,仿佛所有隐秘的心思都被看了个通透。那个“咬一口”的念头像是被推到了他们面前,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陆熠的目光似乎有温度,灼烧到她脸颊。她呼吸一骤,急忙把将滚烫的脸颊藏进安全的阴影里,狼狈的躲过他的视线。
沈棠感到了他的回应,陆熠紧紧握住了她的手。完了,他看出来了。
可该怎么说,都堵在心里开不了口。她嘟囔着自己都听不清的词句,既没有跑也没有走近,连被他握着的手都松松的没有使力——直到陆熠领口飘来,轻轻碰到她的前额,她都呆乎乎的没有动。
在那心跳漏拍的一秒里,世界是静止的。她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听到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就像一瞬间的失重,面前的男孩变得前所未有的近。她抽出自己的双手,撑住面前的校服前胸。刚刚让自己神思恍惚的“白巧”,此刻就紧贴在面前,就在唇边,真的触手可及。温柔的支撑从后腰传来,她知道自己已经完全陷进他的拥抱里了。
可这里是学校,这样总归不太好……沈棠稍稍把他推远一点,好让空气涌进来冷却自己的眩晕。这样见缝插针进来的氧气裹满他身上的味道,就像晒过的被子,带着白天正午的热度。隔着校服,他的身上温乎乎的,不让人讨厌。
那枚投向人生的石子缓缓沉底,一滴水逆着重力跃起,飞进漆黑如深海的夜空,化成天边一划而过的流火,没有一点声音。
陆熠承认有那么个瞬间是自己冲动了,特别是沈棠僵硬的把脸别过去的一刹那。青涩柔软的后颈曲线带着一点好闻的体香,牢牢盛住了少年关于爱情的全部心脏。
如果这种感情是一种毒药,那么请毒死我,然后放过她。
高老师的那句“害人”就像一根刺,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痛。今年高考前夕他们终于不需要整理考场,清扫那些一整年都没有见过天日、深深埋在课桌和书箱下的高三教室地板。那天他和沈棠结伴走出教学楼,看着新高二的生面孔们忙里忙外,个子矮的把玻璃贴上牛皮袋和报纸、个大的踩着桌子够积灰的吊灯;看着女生们就着洗衣粉用小鞋刷把黑地板刷成白色,男生们扛着桌椅板凳一层层往上磊。陆熠幸灾乐祸的说今年可算不用咱们上去干活儿了,沈棠苦笑了一下,说因为我们今年就要上去念书、得在那些个脏的没法看的教室住一整年了。
每个老师都说高三苦,陆熠想不出来高三到底得多苦。这两个月他倒是没觉得难受,不过就是多考多练。但是每周一下午一连两节课的空堂班主任们到年级主任那里开会,然后班主任又花两节课的时间给大家“打鸡血”。印象最深的莫过于老师们说高三的学生连吃饭睡觉都要挤出时间背诵知识点,跑操前还要带一份背诵资料大声的朗读出来。“这不是因为他们傻了,而是因为他们都为了未来、为了梦想而燃烧自己的激情!”。之前在操场也见过几个孩子早早的站在旁边背“疯狂英语”或者是五三的教辅,沈棠也去过,蚊子蛮多。偌大的操场上就那么几个活人,蚊子不叮这几个叮谁?还有就是各种“戒断反应”,什么再也不看小说了、再也不打游戏了、再也不去校外吃烧烤了、再也不谈恋爱了——特别是上个月校长开“激情大会”,有一对儿被抓包的早恋情侣在上千人的讲台上发表检讨,互相拿着话筒声泪俱下的大喊“早恋害人!!!”,然后校长祝贺他们真心悔过,既往不咎,重新回到正轨上来,然后领着台下掌声雷动。那天下午的大会,陆熠不知道怎么就带入进去了,看着站在队列前面的沈棠好像也稍微回了一下头,有种物伤其类的悲凉。
在办公室里陆熠自己不怕老妖婆子,他怕高老师揪着沈棠下手,要她当着全班、全年级的面忏悔早恋。幸好高老师没有穷追猛打,还能通过考试缓刑。他本来以为沈棠会害怕,和自己划清界限,最起码也是相当长时间的疏远。可沈棠那么傻,还是愿意跟着他、和他说要一直走下去。她别过的脸就像在期待什么——就好好的抱你一下吧,我答应你。
他们的确认识的很早。升幼儿园中班前,陆熠跟着父母搬到了现在的房子里,那时候隔壁的沈棠还是个无法无天的假小子,高过陆熠一头,有一次抢玩具还把陆熠打的嗷嗷哭;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落的这么好看的,自己又是什么时候变心的,陆熠真的说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