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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那封情书就在老师手里 “老师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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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本来是非常相信你们的。有些流言蜚语的吹过来,我都不允许其他人胡说。可是今天的表现,还有这封情书!我教了这么多年书,还没见过优等生像你们这样迷失方向的!你们应该是咱们班的表率,可我现在看不出来你俩有什么资格代表咱们班级。我们的班级这么优秀,所有的同学都是这么一心向上,没有人早恋,更没有人专门花心思骗老师。”
高老师缓缓坐回椅子里,有些轻松的翘起二郎腿。没有出现两个人都不开口、经受考验的情况,那事情的可控性好了许多。这次也怪自己过于自信,认为对付这些“好学生”不需要各个击破,直接叫来对质想着快刀斩乱麻,下次处理这种问题还是要按流程来。学生工作,急不来。
“老师知道你们心里是怎么想的,老师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老师能理解你们。可这,不是你们说谎的理由!”
她看着面前的两个孩子。一个一米八五的小伙子,一个一米七的大姑娘,都白白净净往那儿一站,还真有点儿登对儿。一个想保全对面,另一个愿意一块儿担责,算这对儿有那么点儿意思,有些真感情。谁没有年轻过,谁不喜欢年轻又好看的异性,可这高三最麻烦的,偏偏就是真感情。拆也不对,撮合更不对。高三一年只有学习是真王道,再真的感情,高考考分开也得挫骨扬灰。
沈棠感到他站的近了些,她这次没有再强撑着保持两人的距离。
情书是早自习的时候她拿出来看过,上午怎么找也没有找到。还以为是早上太困没注意到底夹在哪本书里,却没想到跟着作业直接交给了老师。她暗暗责怪奇怪自己的粗心,猜测这是没睡够的缘故——满心里想的都是身边这个男孩,哪里还睡的稳?昨晚她还梦到他了,梦里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总也抱不着他。迷迷糊糊醒过来,小熊已经被她推到枕头边上,怪不得怎么抱也是空的。她看到笔记本的那一刻周身的血就已经发凉,翻开的时候她只觉得视野收窄、连喉咙都在发紧。那张仿佛本来只出现在幻梦里的信,此刻就大咧咧的躺在老师面前。读信的想法乱七八糟,那些心事本来无人知晓,可现在好似和信一块放在聚光灯下,脆弱的像待宰的豆腐脑。
她觉得脚下开始像海浪一般涌动,混着哭泣带来的缺氧,几乎要把她淹没——可地板又怎么会真的颤抖。在快站不住的时候,好在身边的男孩及时的靠过来,让她多少有点依靠的地方。不知怎的,她更觉得有些不真实。明明昨天还是“朝避班助,夕避内务”的地下情侣,今天就明目张胆在班主任眼前靠着。可这两个月过的似乎也不那么真实。她太熟悉他了,也就是因为熟悉,那些话更开不了口。她心里知道,即使自己说了些不合适的话,陆熠也不会生自己的气,可说了以后呢?她既不想被他当成是在开玩笑,也不想在高考前让他考虑那么多,陆熠是个认真的人。本来以为他喜欢那些更主动的绿茶,可是这个笨蛋忽然就自己开窍了。那天沈棠不敢抬头看陆熠的眼睛,她只好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他手很瘦很好看。过去和现在的眩晕感交织在一起,沈棠自觉头好像没有那么晕了,感觉陆熠还没有挪开,她也就继续大着胆子贴着一点。透过两人的校服,她感到陆熠的体温烧穿过来,烫到她幻觉有些疼。
看着因抽泣而跳动的马尾辫,陆熠心里满是说不出口的难受。有那么一点点心火,他想把她推出班主任办公室,之后塌天的祸事有多少也直冲着自己来。
“陆熠,你这纸上写了什么不得了的好东西啊,看看就让沈棠能哭成这样。”高老师完全靠在椅背里伸了个懒腰,随后放下二郎腿,用短鞋跟踩了个响,“给我念念你这都写的什么。”
高老师食指弹了一下,就像甩走什么恶心的东西。那张情书轻飘飘飞到了桌沿、滑到陆熠的面前。不能念,一句都不能念——这些毫无保留的情话,会在读声里变成最挖心的宣判,而且受审席上不止有陆熠一个人。
陆熠咬住下唇,攥住拳头,尽量不让嗓子听从老师的安排。如果能把舌头吞下去的话,最好现在就咽下来永远说不了话。那封信他写了好久,又改了好久,他实在是不懂自己为什么这么莽撞,能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信心写下那些足以让少年辗转难眠的纸条、还把它们整理出来,用小超市里最漂亮的贺卡纸、用最端正的字体誊写在上面。刹那之后,他又忽然想起来点缘故,是因为有别人围着她问问题、她还对那个丑男生笑;是因为她忽然有天不要他带的饭、宁可一个人端着盘子到处转;是因为她很烦,总是问他和隔壁班女生发展到了哪一步;是因为她很坏,老是故意不收他的作业,害的陆熠需要多跑一趟办公室专门交。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她的好哥哥,直到有一天。那天他顿悟了一个可怕的事情,那就是沈棠有一天也是会嫁人的,而自己没名没分,都不能参加她的婚礼。这个从脑海里发芽的可怕的想法击中了他,偏偏又现实的不得了。放学路上他忐忑不安地问,将来她结婚了自己能不能花钱上礼戴红花,就假装是亲兄妹,他想去送她上婚车,自己要吓唬新郎不许待她不好。沈棠笑了好久,很认真地说,肯定不行。
“我是谁”的问题在哲学上争论了上百年,以后可能还得继续争论下去。这个问题太深奥了,陆熠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应该以什么身份才能一辈子留在她身边,再不用担心有一天可能的分别。其实现状已经很好了,陆熠安慰自己。可这场也许十多年之后才会发生的遥远婚礼竟然如同梦魇萦绕在少年的心头,就像清晨的浓雾,明明真真切切的看到它就盘踞在那里,可就是捉摸不到它的本体。当陆熠走近发现一切如常,心却清晰的感到这场大雾里弥漫着暴雨的气息、以及北风萧瑟之前藏不住的透骨的寒意。
直到高一班级大扫除,陆熠下意识帮忙拉了她起身,发觉沈棠的手变得棉软。陆熠没有表现出来异常,若无其事的离开。他害怕承认自己对沈棠的感情,没有想象中如同兄妹那么无私。
高老师没有等来陆熠的朗读。她手心朝上敲了敲桌子:“你装聋作哑地发什么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