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失真 拧成一股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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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让敬依说下去了。
敬依抬眼看，夏橘颂眼角猩红。他闭了闭眼，双臂开始轻轻发抖，纸张在手里筛动。
那些可怕的微妙的预感和猜想，拧成一股绳，成形了，变得恐怖、失真，像恐怖片的雪花镜头。
不，不是，不会是真的。
敬依在叫他的名字，他睁开眼，世界模糊了，淅淅沥沥在他的睫前闪烁。
回教室的路上他神情恍然，突然被一个女孩拦住。
“夏橘颂。”
他停住脚步，女孩手里拿着封信。
又来。
她十分大方地把信塞进他手心了。
夏橘颂一看，竟然是两封。
“……”
“一封你的，一封给你们班的，林青引。”
“……”
一踏进后门，两个身影靠在门框一左一右，早等着他了。林青引和李楛都和他对上视线。
一声哨响，来自李楛的嘴巴，他打趣地看向夏橘颂手里的东西。紧接着林青引当然也就注意到了。
夏橘颂给了李楛一下。
接着他搓开两封信，把其中一封递给近旁的人。
“你的。”
林青引立着，不动，眼神一错不错看着夏橘颂。他一只手还插在自己裤兜里，另一只垂在身侧的手也不为所动。
夏橘颂直直看过去，和林青引淡色的眸对上。没有迟疑，他一把将信插在林青引手腕和裤腰之间，自己进教室了。
夏橘颂拿着自己的那封情书回到自己座位上，很快，上课铃响了，李楛欢快地跟着跑回去，手臂搭在夏橘颂肩上，靠脸很近地和夏橘颂笑嘻嘻聊天。大概是在问情书的事。
被李楛挡住，又太远。林青引看不见夏橘颂表情，也听不见夏橘颂说了什么。
夏橘颂脸色太冷了。
体育课。
“来，俯卧撑，两人一组啊。”
李楛和旁边一个男生一组了，往那边一瞧，林青引正朝夏橘颂走去。他兄弟拉着脸，明显不高兴。
林青引躺在垫子上去了，夏橘颂蹲下来，两只手按住了林青引的腿，林青引眼神直直地看过去，夏橘颂低着头，看着旁边，不看他。
林青引：“按重点吧，我怕我一会儿动起来你承受不住。”
夏橘颂瞪他，手上力道加重了点。“你……别乱说话。”
林青引：“再重点。”
夏橘颂脖子红星点点，“你别说话了行吗？上课时间请保持安静。”
林青引：“不行。我话多。”
夏橘颂：“我怎么看不出来。”
林青引：“因为你不重视我。”
“？”夏橘颂：“我……”
一去看，林青引又在笑了。夏橘颂住嘴了，瞪着他。
夏橘颂蹲着，校服领口微微敞开，林青引盯了一眼，锁骨细瘦，皮肤白皙。他正要挪开眼神，和夏橘颂盯过来看他的眼神对上。夏橘颂一低头看，自己脸红完了。
腿上力度一松，夏橘颂猛地站起身了。
林青引：“诶——”
夏橘颂跑走了，那边正扶着另一个男生的李楛被他薅起来，说了几句什么。李楛朝林青引跑过来，蹲下，按住了他的腿。
李楛：“你又惹我兄弟生气了？”
林青引：“我不知道。”他的表情像在认真思考，不过两秒，林青引自己笑起来了。李楛一脑袋问号，觉得这人简直越发莫名奇妙。
李楛：“诶，我一直觉得，你这人真——是不是脑子有点那什么——”
林青引冷冷瞪着他，“哦。”
解散之后，夏橘颂径直往操场外走，他想吃小卖部的雪糕了，绕着树林的小道走。走过一个拐弯，没有预料地被人堵住。这个人姓林。
林青引站在窄窄的他面前的路上。夏橘颂手掌攥着，手臂垂在身侧，不说话，安静看着他。
林青引：“夏橘颂，你躲我？”
夏橘颂抬步要走。林青引挪了挪堵住他。
林青引：“怎么呢？总得给个理由吧。”
夏橘颂：“我没有。”
林青引笑：“没有？真的吗？”
林青引：“那你要去哪？我们一起去？”
“去小卖部。”夏橘颂抬眸，轻睨他一眼。就这么一眼，林青引就觉得魂都被勾走了，盯着夏橘颂眼睛看，他睫毛细细、密密的，向上看人的时候，眼睛像春天的潭水，又清澈又纯净。
“不用、陪，我自己去。”
林青引笑了，摊手，“你看。”
安静一阵。
夏橘颂语气有点冷，“让开。”
林青引那双眸变得淡淡的，看起来像是一个无情的人。夏橘颂想，这样的一面，其实他已经看到过几次了。林青引语气也很冷，“不让。”
夏橘颂动一下，林青引就跟着他移，这条路太窄，林青引就硬是挡着他，不让人走了。
林青引：“昨天还在接吻，今天就这样了，我不明白啊，夏橘颂。”
此路不通。夏橘颂转身要往回走，被人一把抓住手臂。
“放开我！”他挣着反抗，但被人捏着，林青引力气很大。
脚步在地上混乱地砸着。
哐当一声，是脊背磕在墙上的声音。
林青引拉着他，按着他，扣着他的肩膀抵在墙上。
两个身躯紧紧靠着，胸腔也挨在一起，两个人的心跳彼此合奏着，咚咚——咚咚——
手掌沿着肩线爬上脖子，林青引一只手握着夏橘颂的脖颈，头靠过去，嘴唇和嘴唇撞在一起了。
“唔——”
夏橘颂一只手被十指扣着按在墙上，另一只空着的手不断拍打林青引的肩膀。但是无济于事，他渐渐意识到，林青引力气真的很大。
林青引一下子撬开了他的唇，两人舌尖抵在一起了。
战栗。发麻。
懊悔。
不该走这条小路。
酥麻的感觉从尾椎骨爬上夏橘颂的脊背。
很深很凶的吻，林青引追着他的舌，像一条灵活的鱼在他嘴巴里游。
浑身无力，夏橘颂全身松软地靠在背后的墙上，任身前的男孩子侵略着，按着林青引肩膀的手也无力地搭着。
凶狠的吻逐渐变得缱绻，湿湿的纠缠终于结束时，津液沿着下巴往下落。一被放开，夏橘颂便大口喘息着，接着又被呛到，疯狂咳嗽起来。
嘴巴被亲得红肿了。
林青引盯着，又蹲下来，安抚似的上下摸他的背，眼睛还看着夏橘颂的嘴唇。
夏橘颂抬眼看人，猛地一窜，推开了林青引。哒哒哒——他抬步跑了。
呼呼——风在耳边啸着，他一边跑一边用衬衫袖子揩自己的湿了的嘴唇，又去擦被津液打湿的下巴和脖子。非常快地，他逃出了这片树林。为了更快，中途还翻了道墙。
他跳落到地上，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校服，顺了口气，喉咙还有点痒，又咳了两声。
回教室，他要回教室。
疾走的路上有人拦下他，是个男生，有点眼熟，他开口就是要夏橘颂的联系方式。平日里夏橘颂有的是法子拒绝，可今天太急，他要赶紧走，就给了。
匆匆忙忙闯回教室，下一秒铃声就响了。教室里从体育课回来的学生们个个身上徜徉着运动过后的过剩精力，一些在擦汗，一些刚从水龙头下回来。
夏橘颂回到座位，拿起水杯装模作样喝了两口，用纸巾擦自己本来没有汗的手臂，最后擦到脖子上，一碰到又赶紧收回来。
坐下来，在桌子下打开手机，发现不久前林青引给他发了消息。
[：我不要情书，你以后也别帮别人送了。]
隔了很久又有一条
[：夏橘颂，又不理人？]
他不小心点进输入框，知道会有正在输入提示，他急忙想退出来。没想到这时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
他立马慌了，还未来得及退出，林青引又发来一条。
是一个哭哭的表情包。[:泪眼汪汪jpd.]
心脏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说不上来。他觉得大概是自己跑得太快了，心脏还在咚咚地砸，砸得人难受。
收起手机，翻开书本，这时教室里大部分人回来了。老师站上了讲台，后面的同学把教室后门关了。
夏橘颂往后看一眼，老师喊了上课。
哐当——
后门被人掀开了。
林青引推门进来了。
老师的声音停在空中，全班往后面看去。
夏橘颂一下子回头，看着自己的课本。
林青引回座位了。
夏橘颂翻着手里的课本，放在桌子上那只手突然感觉被什么硌着了，他抬起一看，一张便签，贴在自己桌子上。上面写着：
夏橘颂，我们放学一起去看小猫吧。
上课十分钟后，夏橘颂发现，手腕刚刚被硌着的地方红了，有些痒，不知道是不是过敏了，他忍不住去扣弄。
夏橘颂回到家，厨房里阿姨在做饭。夏抒听见他回来的声响，噔噔噔从楼上跑下来，“你回来了！”
整个屋子都开着温暖的黄色灯光。
夏抒正在楼上画画，才画到一半，脸上粘上了水彩颜料。夏橘颂用手指帮她擦去了，“今天没待社团了？”
夏抒：“嗯呢，今天下午出去玩了。”
夏橘颂逗她，“还没玩累，有力气画画。”
夏抒：“我不像你，我还年轻呢。”
夏橘颂：“……”
“我还没老呢！”
夏抒咯咯咯地笑，去桌子上拿起橘子剥，又表现乖顺要孝敬他老人家了。橘子香气铺满整个客厅。夏橘颂书包放下了，坐到沙发上，和夏抒一起剥橘子。电视打开，夏抒调了个动漫出来放着。
夏抒：“你们高中生可真轻松。”
夏橘颂一脸奇怪看着他。
夏抒啧，“你看你，我从没看你放学回来写过作业，多潇洒啊。”
夏橘颂想说那是我没带回来，不是没有。
夏橘颂：“你也不赖啊，每天放学就专心经营你的爱好万花筒。”
“今天看小说动漫，明天画画弹琴，后天打豆豆。”
夏抒：“我哪有打豆豆！你真讨厌。”
夏橘颂：“拼豆，行了吧。”
夏橘颂摸了把他妹的头，小姑娘翻了白眼，又笑着把橘子塞他手里了。
阿姨做的饭太香了。夏橘颂洗了手去帮忙把做好的菜端到桌子上。
夏抒在沙发上鱼一样扭来扭去看动漫，笑得不亦乐乎，突然抬头问他哥，“小橘子，你什么时候再带你们那个校草哥哥回来玩啊？”
夏橘颂：“啊？”
夏抒一脸无语，“青引哥哥啊。”
不知怎的，夏橘颂突然就想起那天跟着林青引回家的场景。
他家里一个人也没有，进去就感觉一股冷意袭来，屋子里十分暗，打开灯后看见那些家具，也觉得非常冷清。像是很久很久没有人住的屋子。
当时他就想，难道林青引就是这样，一天一天，自己回家，看到这样的场景？他心里会是什么感觉。
想着想着，夏橘颂就制止住了。太难受了。
他们回了林青引房间，因为有过一起睡的经验，夏橘颂再不好意思，也表现得很自如地，和林青引睡了一张床。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本来睡在另一个枕头的林青引靠他很近，脸向着他，脑袋几乎靠在夏橘颂的肩膀上。他看着林青引闭着眼睛，睫毛乖顺的，像一个小孩子一样被被子盖住下巴缩在他身边。
那时，他脑袋里跳出近日别人跟他说的话。
“夏橘颂，你不知道吗？”
“林青引父母早就不在了。”
心里又软又难受。
这时，在自己家里，因为夏抒的话又想起他来。
一想到林青引过得不好，他下意识还是心痛，尽管，他想，他喜欢的人可能不是他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失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