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曜青春》斯水之神

33、混沌、狂欢 “初吻”

　　夏橘颂这样半睡的状态，安静的样子，和平时林青引能看到的模样其实没多大的差别。因为夏橘颂在他面前好像几乎都是这个模样。只有脱离他的视线，在他朋友面前，或是像今天的酒局，在众人面前，他就露出那样生机活泼的模样。
　　林青引皱了下眉，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不一会儿眉眼又舒展开了，因为他又在认真看夏橘颂的脸了，从额前到眉毛，滑下鼻子到嘴唇，停了。
　　手慢慢滑落出来了。

　　夏橘颂靠在沙发上半睡，林青引在旁边静静地坐着，这一方地如此安静，隔绝一切。

　　那些声音又响起来了。
　　“你和棠以煜是不是真的啊？”
　　他本来有些烦躁，但看见那边夏橘颂低垂着头，对他露出红色的耳朵，林青引露出笑声。

　　夏橘颂的头发动了动，于挠挪了下腿，夏橘颂对于挠说了句什么，露出关心的神情。
　　“腿痛吗？”
　　于挠：“没事没事！今天咱们就在这儿玩！男子汉大丈夫，这点小伤……”他啰出几句又晕头转向了。
　　李楛靠到夏橘颂的肩膀上去，脸上也是醉酒的微醺表情，他说，“小橘子，他们在起哄什么啊？”
　　夏橘颂说了句什么，声音不大，李楛没听清，“啊什么？他们在说什么？”李楛虚起眼睛去看，看见了那个他并不喜欢的面庞，“林青引？”
　　夏橘颂被酒气和包间温度弄起来的红色在他身上斑斑点点的，他感觉耳朵好热，好不舒服。他又回答李楛，“没说什么。”又推了下靠在自己身上的人，“你醉得太厉害了李楛。”

　　他想离开，不想听，也不想承受这样的热气。林青引时而看他。酒精太脑人了，他本来今天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不是。”那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来了。
　　夏橘颂身体一僵，但只有他自己察觉。林青引说“不是。”

　　“啊？”
　　“什么？”
　　“啊啊？林青引回答了？”

　　“不是恋爱关系。”林青引又说，这次回答得更清楚。
　　夏橘颂额前的碎发遮着他眼眸上半，和睫毛亲昵，但这一刻他猛地抬起头，亮亮的眼睛一瞬间和正在盯着他的林青引眸对上。

　　周围的声音立马焉下来。
　　“啊？”
　　“真不是？”
　　“我还以为是真的，传得那么真的样子。”

　　夏橘颂不知做了什么梦，身体动了下，垂在身侧的手又和林青引放在沙发沿的手碰上。

　　只是肌肤的一点摩挲，酥麻感接着传开，沿着手臂爬上身体，撑着的手掌立马弹开了。
　　林青引对自己的反应有点懵，又转头垂眸去看安静躺着的人的面庞。就这样一个人，让他短时间这样牵挂，好奇怪。他从没弄懂夏橘颂，也从没弄懂过自己。
　　夏橘颂身侧的手臂又动了动，那双闭着的眼睛眼皮颤动，下一秒，缓慢睁开，眼周有细细的水渍。
　　他先是看了看周围，接着目光落在林青引身上，眨了眨眼睛。
　　夏橘颂支起上半身，好像清醒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喝了解酒的饮料，还是眯了这一会儿。
　　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梦，眼睛湿红了。

　　夏橘颂看着林青引。两人对坐，一时无言。清醒之后反而好像不知道怎么说话了，这几天他们也一直没什么接触，不怎么说话。
　　林青引要伸手去碰他的眼角，“做梦了？”
　　夏橘颂下意识躲了下，林青引的手就放下去了，也没说什么。
　　夏橘颂开口了，“我们出来了？”他问。
　　“嗯。”林青引答。
　　“我好像有点醉了……”他呢喃，“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他想要说抱歉，被林青引截回去了，“没什么。”

　　突然，夏橘颂像是想起什么，嘴巴动了动，但没说出口。
　　林青引：“想说什么？”
　　夏橘颂摇头，很认真地看着林青引。
　　不像在酒桌回避他的眼神了。
　　林青引：“看什么？”
　　夏橘颂摇头，眼神撇开了，“没什么。”
　　虽然人清醒了一些，但酒的味道还在，不知是哪传来的。

　　酒气在两人间盘旋，一方世界被巨大青梅味的泡泡包围，将他们梦幻的白色校服的身影围在里面。

　　夏橘颂想起梦的内容，高中的林青引抱着还活着金毛和他坐在一起，两个人一起逗咧嘴笑的小狗，林青引说这狗怎么和你一样啊夏橘颂，可爱死了。夏橘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接着林青引当着狗狗的面搂过他亲他。小念被他们夹在身体中间，依旧张着笑嘴，很乖地一声不叫。
　　太美好的梦了。从梦中醒来，他的心脏还是跳得很快，还想要沉溺在那个梦中。

　　林青引衬衫下摆被抓住了。
　　低头看去，刚才被自己牵住的那只手，夏橘颂的手，抓住了他的校服衬衫。
　　林青引又抬眸去看夏橘颂。
　　他的眼睛虚散地盯着前方，这样的神色林青引亦没有见过。

　　是梦，不是梦。他都不在乎了。
　　夏橘颂攀住林青引的肩膀，接着一只手搂住他的脖子，歪头轻轻地吻住了林青引的嘴唇。

　　“！”

　　只一瞬间，全身都热起来，酥麻感从尾椎骨爬上他的脊背，他立马放开，退了回去。

　　被他亲吻的人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身体一动不动，盯着夏橘颂。

　　夏橘颂的肩膀抖了下，努力睁着眼去看眼前的人。
　　把整张脸都看了一遍，但到眼睛又一下子躲开，仿佛那里面藏着什么可怕的东西。

　　“夏橘颂。”林青引说话了。
　　夏橘颂又不看林青引了，肩膀退回去了许多。
　　“夏橘颂？”还是那清亮的嗓音。

　　好听。
　　“唔。”他含糊地回答了。

　　醉酒，昏熏，今晚酒的味道太好闻了。青梅味？是那天在他的房间，他们亲吻了，却彼此都不开心，几乎不欢而散。今天有许多味道，非常庞杂。
　　本来不打算喝酒的，但还是喝了。

　　语文老师每周都会布置摘抄作业，夏橘颂不爱做繁琐、形式的作业，但他的摘抄却做得津津有味。自习课或者“水课”，无聊了就偷偷带上蓝牙耳机，放上歌开始摘抄。这个时候李楛看见了也会跟着他拿出本子一起做摘抄。
　　从家里书架拿来的《悲剧的诞生》，许多内容他都看不懂，或是停留在文字表面，在网络上检索：什么是日神精神？什么是酒神精神？
　　解释很多。
　　“日神象征光明、清晰、形式……如同荷马史诗中的英雄形象——完美、和谐、充满界限感。”
　　“酒神象征……黑暗、混沌、狂喜、解体。如同古希腊悲剧——在音乐的合唱中陷入集体的癫狂。”

　　很小的时候，大概那个时候还在读小学。夏橘颂被拉去合唱队，领队老师找到他的班主任，非要拉夏橘颂进去，一定要他站在中间。最初夏橘颂不是很愿意，他放课后要和李楛他们去打篮球，但他小小年纪声音嘹亮，跟着唱了几次就自己愿意去了。后来他才听曹茝说，那个领队老师非要找两个长得好看的小孩站在中间，说是这样震得住台子，但又要声音亮，会唱歌又漂亮的女孩子已经找到了，男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

　　夏原和曹茝一直不限制他们兄妹俩，只做愿意的和喜欢的，所以夏橘颂一直比较随心所欲和自由，在允许的界限里，可以说是毫不顾忌。
　　其实这两天他也想明白了。
　　不是吗。

　　“夏橘颂。”声音又响起了，只是有些幽幽的，“是你吗？”
　　夏橘颂说，“是我啊。”

　　安静、沉寂。
　　大概半分钟后，夏橘颂的手被握住了，林青引牵住了他的手掌，指头与指头彼此交缠着。

　　林青引的脸庞悠然放大，头靠过来，两个人的眼睛再无顾忌地对上，颤动的双瞳彼此对望。下一秒，林青引吻住了他的唇。
　　湿润的、轻柔的触碰，但没有马上放开，亲吻持续了片刻。
　　放开的瞬间，心跳声再次响雷鼓一样响起来。
　　好热、心跳得好快。
　　他听到喉咙吞咽的声音，但已经清楚是谁发出的了。

　　空气焦灼，很闷很密，有酒精、蒸腾的温度、以及呼吸声。
　　夏橘颂的肩膀被猛地按住，他的背抵住了墙，嘴唇无征兆地被再次触碰。唇齿被撬开，舌尖轻缠，动作急促呼吸紊乱地彼此舔舐着，空气在他们之间不断被压缩，肩膀抵上肩膀，一只手从手掌爬上手腕、手臂，按住了肩膀。

　　嘴唇分开一瞬，下一秒林青引又吻下来，这一次更深。

作者有话说

男孩子们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