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冠礼（五）【二更】 剑修第一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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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个问题贺明述最终还是没有问出口。
宁修远的脉象是他亲自探查的，虽没有灵力是个普通人，但绝不是什么死尸。
贺明述召出长歌，对宁修远说道:“你周身无气脉运转，先学剑术吧。”
宁修远听不懂什么是周身的气，乖巧地点了点头，从储物戒中拿出了长歌。
小院里的空地上，贺明述步伐轻盈，动辄有力，带起阵阵风，使得院中的花草发出簌簌的声音。
仔细看去，他手腕每一次转动用的都是杀招，那簌簌声均是花草滑落枝头的声音。
远远看去，仿佛手上的长歌与他融为一体，随心念而动，宛若游龙惊鸿影。
一套招式结束，贺明述将剑收在身后，向宁修远问道:“你可学会了？”
“嗯……嗯？”宁修远听着贺明述的问题，抬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两只手竭力比划着，“你才做了一遍，还那么快，我怎么可能记得住？！”
贺明述有些无言，他将一枚玉简丢在宁修远怀里，随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一句:“三天后是冠礼，届时需要你以神主的身份为百姓祈福。”
“你既没有灵力，那便舞剑吧。”
宁修远哦了一声，打开玉简准备从头学起。
月上枝头，合渡在月亮下叽叽喳喳地叫着，宁修远一手握着剑，一手拿着玉简，照葫芦画瓢似的学着里面的动作。
渐渐地，困意上涌，宁修远揉着眼睛，抬头看了看天，今夜的月亮似乎有些不同，像是被什么遮住了一层似的。
但他无暇顾及，此刻上下眼皮打着架，勉强撑到他躺回床上，很快就进了梦中。
照以往来说，宁修远是不会做梦的。
无论是在21世纪，还是穿到了这个世界，他在梦中都睡得格外踏实，从不做梦。
可是今晚不同。
入夜，窗外叽叽喳喳叫着的合渡渐渐没了声音，宁修远在梦中被刺眼的光照得骤然睁开了眼。
眼前四个巨大的柱子，将宁修远呈包围型困在中间，其中有一根柱子上面多出许多的裂痕，不堪承重。
宁修远无论从哪个方向走，都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来。
他对着自己的胳膊用力掐了一把，竟一点也不疼，他瞬间明白这时还在梦中。
若是推倒这根支柱，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宁修远这么想着，便用力推向那根柱子，下一秒，眼前白光一片，待到白光消失后，他出现在了一个地宫里。
脚下是一处圆形的祭坛状建筑，四周有许多条铁链，其上的花纹像是某一种类型的阵法，可惜宁修远认不出来。
恍惚间，他看见祭坛中心有星星点点的血迹，他先找来一块石头，向那个位置周围丢过去，石头完好无损，他才缓缓走近了那个地方。
那血迹周围遍布着道道划痕，像是被人一点点用指甲扣掉后剩下的，看着触目惊心。
他仿佛被这血迹影响，眼前阵阵发黑，耳边似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他笑着说:“宁修远，快来吃饭了。”
“宁修远，你为什么不留长头发，你喜欢板寸吗？”
“宁修远……”
“宁修远……”
“……别、救我。”
耳边的声音时而开心，时而难过，当听到最后一句话时，宁修远心下有一股说不清的难过。
他下意识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一步、两步、直到听到贺明述的声音，他说:“宁修远，不要被梦魇着！”
就在这时，他眉心一烫，那红痕再一次露了出来，宁修远陡然睁开眼，大口喘着气，看到贺明述坐在床前，扑倒了他的怀里。
“我还以为……”
我还以为我要死在梦里了。
我还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屋外忽然乌云密布，黑沉沉地压了下来，偶尔电闪雷鸣，在靠近两人所在的屋子时，又变成了闷雷。
嚣张地在空中张牙舞爪了许久，那团乌云又飘走了。
屋内，贺明述的手自然地搭在宁修远背上，学着凡人的模样，在他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同时小声说着:“我在，没事了，别怕。”
过了许久，宁修远才从贺明述怀里爬出来，他害怕地看了看周围，压低音量小声问贺明述:“那到底是什么东西啊，它之前在外面只是吓吓我，今天怎么把我直接拉到梦里来了。”
贺明述摇了摇头，“此前星河渡内并无妖邪，也从未有过类似的事情。”
“况且……”他声音一顿，像是在纠结到底是否要把话讲下去。
宁修远追着问道:“况且什么？”
贺明述说:“你身上并无妖邪之力，脉象也并无异常，体内也无其他力量。”
宁修远哭丧着脸，“那我难不成是白日里撞邪了？”
贺明述没有搭话。
在宁修远的恳求下，冠礼前的这三天，贺明述寸步不离地“陪着”他，因此才得以安稳地度过了三天。
冠礼当日，天边刚刚泛起了鱼肚白，太阳还未露面，宁修远就被叫醒起床。替他更衣的，为他上妆的，还有帮他整理头发的，好一阵忙活，在吉时前成功将宁修远送了出去。
“迎请明殊仙尊、诸位长老——”
周遭满是恭维声，贺明述懒得听，直接走到了位置上，端正地坐着。下方众长老和其他各宫宾客相互寒暄着。
不时，宁修远自殿后走出，坐在了主位上，台下众人恭恭敬敬地喊了声“神主万安。”
“吉时已至——”
主持的声音高昂，宁修远听到事先记过的关键词后，缓缓起身，走到了提前预演过的位置上，等贺明述也过来后，他提起衣摆，跪坐下去。
“初加冠——”
一旁的礼侍站了一排，为首的那位端着盘子走来，俯首跪在地上，同时将盘子高高举起，盘子上是一顶鲛纱制成的黑冠，贺明述取过冠帽，为宁修远戴在头上。
“二加冠——”
贺明述将他头顶的黑冠取下，放回盘子里。
随后那名礼侍后退离开，回到原位。站在次位的礼侍端着盘子走上前来，俯首跪在地上，盘子里是一顶神兽皮制成的帽子。
贺明述取过冠帽，为宁修远戴在头上。
“三加冠——”
头上的帽子再一次被换下，此时的礼侍换成了第三位，他举着盘子跪在地上，贺明述取过里面黑底红纹的发冠，仔细地整理好。
“礼……”
司仪的话说了一半，就被贺明述打断，“先生，我虽不像先神主那般饱读诗书，可也不是不懂礼数之辈，这三冠礼后乃是取小字，小字还未取，怎算礼成？”
“这这这、”主持犯了难，求助的目光看向上面的几位长老，直到看到为首那人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后，他才敢应下来，“是是是，神主说得对。”
宁修远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向贺明述恭敬地跪拜，“请仙尊赐字！”
在印象中，小字似乎多为家中长辈取的。
可惜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亲人，没有朋友，甚至连命都差点没了，最后剩下的只有贺明述一个人，加上合渡一只鸟，还有满腔孤勇。
这一项是没有提前彩排过的，贺明述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跪拜下去的宁修远，沉思片刻后开口说道:“君子在世，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就叫作守心如何？”
宁修远，字守心。
他在心中咂么着这个新名字，随后郑重地再次叩拜，“多谢师尊赐字，守心定当牢记师尊教诲。”
“敬告天地，为万民请福！”
此话一出，座位上的贺明述神色一变，他看着毫无知觉走下台的宁修远，脸色一沉。
宁修远对这一切毫无所知，他刚刚才回到座位上，还没来得及休息，就再一次起身来到了中间，他一边在心中嘀咕昨天的排练没有这一茬啊，一边学着前面司仪的动作，俯身叩拜天地位后，空中一声巨响，浮现出一册竹简，上面赫然刻好了宁修远的名字。
“礼毕，恭送神主——”
宁修远起身的瞬间，身体中仿佛多了一些什么，但他感受不到，也说不出。
他捂着额角，感到头痛欲裂，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人在喊冤，嘈杂的声音一度影响了他的判断，他一个踉跄，险些倒在了台阶上。
“神主救救我的孩子啊！”
“我好疼啊。”
“你不是神吗？为什么不肯渡我出苦海。”
“你不配坐在那个位置上啊！”
脑海中的声音又哭又叫，宁修远感觉到一阵蚀骨焚心之痛，他紧紧地攥着胸口出的衣服，脸色潮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里呢喃的说着胡话。
“宁修远，你做到了吗？”
神志不清的他听到这个声音，一言不发，只是一味地摇头，嘴里不停地说着“我会的，一定会的，我会的，一定会的。”
“救、救我。”
“别、救我——”
脑海里妇孺的求救声和那日梦中温润的声音达到重合，宁修远心脏一阵剧痛，蜷缩着倒在了地上，身上不停地颤抖着。
痛到昏迷前，他在脑子里听到一声下棋的声音，“叮”的一声，荡清了不少的杂声，他听到自己在问:
你是谁，我又该去救谁？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冠礼（五）【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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