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冠礼（四） 长歌，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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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宁修远抬手挡在眼前，试探性地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见那柄剑竖直悬挂于空中，没有进一步动作。
金色的剑身，上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细纹，像是某一类符咒，周身浮动着一层白色光芒，将它的剑身与外界视线隔绝开来。
看着这柄剑的模样，宁修远感到有些熟悉，似乎曾经在哪里见过。
可一时间想不起来，眼前的情况又迫在眉睫，他抛开无关的想法，趁机迅速抓住剑柄，学着方才在一层与木偶人对战时它们的腿法，与剑互相磨合。
起初宁修远不熟悉腿法，只能被剑带着，在整个屋子里狼狈地摸爬滚打。被剑溜了几圈后，宁修远将腿法已经运用得炉火纯青。
他反手将剑一把握住，顺着腿法加上了手上的动作，逐渐融会贯通，学会了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套剑法，他为其取名为——摸爬滚打剑法。
楼外的贺明述看着他学习使剑的模样，赞许地点了点头，“还不算无药可救。”
他冲着屋内的宁修远说到:“剑修要做到的是人与剑合一，不能被剑带着走，你才是掌控它的人。”
屋内，宁修远听着贺明述的话，心念一动。
掌控。
这无疑是一个极具主从关系的词，掌控的第一步，就是让它有专属于主人的代号，也就是俗称的名字。
此刻看着它的剑身，宁修远忽然有了灵感，他握着剑的手松开，顺着一道白光那剑就快速地飞到了上方。
宁修远挑眉一笑，身侧放下的手呈半弧状，朝着剑喊道:“长歌，剑来！”
一声令下，长歌剑身在空中颤抖着，过了片刻，只听它嗡鸣一声，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在宁修远手指上划开个口子，剑身沾上他的血，瞬间融合。
随后那剑便飞到了宁修远的手中，隐藏起自身锋芒，乖乖地待在他手中。他握着剑在空中挥了几下，感受贺明述所说的“人剑合一”的境界。
只是人剑还未合一，肚子先发出了抗议。
于是宁修远心情十分不错地打算离开这里去弄些吃的，正当他想要下楼时，环顾四周，除去开着的窗户，整个楼内竟再无任何通道通向外界。
他一边在屋内绕圈找着贺明述带他上来时走的楼梯，一边小声嘀咕，“我记得是在这儿啊，好好的楼梯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在提着剑绕了许多圈后，宁修远额头上冒了些汗，他不会像其他剑修，会那种“唰”一下挽个剑花就收剑的本事，只能老老实实地把它放进储物戒。
在收好剑后，他郁闷地坐在了地上，身后靠在架子的一侧，“这贺明述也真是的，怎么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啊，不知道凡人不吃饭是会饿死的嘛。”
“这简直是遗弃罪！”
宁修远知道他就在外面，肚子是饿扁了，但他的胆子可没鼓起来，虽然有些生气却也不敢太大声去骂。
贺明述在窗外将这一切看得一干二净，嗤笑一声，“出息。”
“不过几层的高度，跳下来死不了。”贺明述向楼上的宁修远传音说道，“顶多只是有些残废，无非也就是开创了史上第一个瘸腿的神主。”
宁修远趴在窗户边上，朝下面幸灾乐祸的人大声喊:“贺明述，你不做人！”
如果忽略掉偶尔发出响动的肚子，这话还能多几分威慑力。
底下贺明述轻笑一声，宁修远皱着眉又喊了句，“笑屁！给我等着！”
从窗户檐上向下看去，此刻下方的贺明述和蚂蚁一般大，宁修远龇牙咧嘴地向后挪动少许，又看着密闭的屋子，眼一闭，心一横，越过窗口直接跳了下去。
看到宁修远纵身一跃后，贺明述指尖一弹，空中飘过一团云，恰巧停在了宁修远的落点下方，又在快要落地时悄然消失。
“嗷——”
一声鬼狐狼嚎的嚎叫，宁修远的衣服蹭破了许多个洞。在掉下来时，他为了不毁容，尽可能地双臂环在脸前，保护这一张帅脸。
有道是，人可以骨折，但不能毁容。
贺明述看着趴在地上不打算起来的人，抬脚过去踢了踢，“怎么，在哪儿跌倒就打算在哪睡一觉？”
“呸呸呸，”宁修远顺势滚向了远处，呸呸两声将嘴里磕出来的血吐了个干净，然后安详地躺在地上，“从我醒来开始到现在，不仅要和木偶对打，还要和剑对打，好不容易打完了，还要跳楼式逃生，我命苦啊！”
说着，许是情绪来了，宁修远半真半假地啜泣几声，“放过我们低精力人群吧！”
贺明述半蹲下来，在他耳边故作可惜地说:“可惜了，今天吩咐小厨房做了排骨。”
听到吃的，宁修远眼睛一亮，拉着贺明述的胳膊就坐起身来，“红烧还是糖醋？”
贺明述一时无言，“……清炖。”
宁修远:“……”
那猪真是白死了。
嘴上虽然嫌弃，身体却无比诚实，有了不用自己动手就能吃到饭的诱惑，宁修远很快爬起身来，火速整理好衣服，激动地说:“我准备好了，我们快走吧！”
贺明述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起身，眼神示意他可以先走。
宁修远不为所动。
两人就这样犟着，谁也没有先走，直到宁修远肚子的一声哀嚎在寂静的环境中响起，宁修远才尴尬地挠了挠头，向前挪了两步。
这时贺明述手上飞出一张符纸，宁修远看到符纸不动声色，心中暗自窃喜，就在他准备跟上去回披罗宫时，听到贺明述说:“元微，先前我托你寻的东西可找全了？”
宁修远:“……”
他把刚踏出去半步的脚收了回来，脸上的笑瞬间僵了，哈哈，原来是传音符啊，还以为是引路符呢，哈哈。
不早说！！！
贺明述像是故意逗他一般，无论宁修远的眼神如何恳求，就是不肯提出带路。
站在贺明述前面一段距离，宁修远攥着拳头对着面前的空气狠狠地发泄了几拳，随即调整好表情，笑眯眯地转身去，咬牙切齿地说:“仙尊求您行行好，再带一次路行不行？”
“你说什么？”贺明述继续问到:“大点声，我听不清。”
宁修远深呼一口气，“能不能带我回披罗宫！我不认识路！”
贺明述被这声音吵地向后退了半步，眉头紧蹙，这孩子真不经逗，缓缓摇了摇头，走在了宁修远前面，“跟上。”
“好嘞。”宁修远赶忙跟在后面，一边记着周围的路线。
原来只记住地图行不通，还要记住各处之间的路才行。
走在路上，贺明述许久没听到宁修远讲话，就开口问了句:“长歌怎么样，可还习惯:”
宁修远一惊，“你怎么知道我给它取名叫长歌啊？好啊贺明述，你偷听我讲话是不是。”
贺明述说:“两柄剑出自同一块材料，世间罕见，所以名字也早已定好，均为长歌。”
宁修远有些好奇:“可是这样不会分不清叫的是哪一柄吗？万一叫一声‘长歌’，出现两柄剑怎么办？”
贺明述被他无语到，在原本的话里又添了一句:“长歌剑分为上阙和下阙，我手上的是上阙，你手上的是下阙，神剑有灵，早已认主，岂会随意一声就可以喊出来？”
经由他这么一说，宁修远才想起来，此前那一股熟悉感是从何而来。
难怪总感觉第一次看到长歌剑就眼熟，原来之前在床榻前见到的那柄剑，就是和它同出一处的、贺明述的佩剑。
回披罗宫的路程不远，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很快便走到了宫门口。两侧的侍卫远远见到来人，就伏首跪拜了下去，路旁的其余人亦然。
贺明述对此番情景早已习惯，只是可惜了宁修远还未经历过如此场景。每看到一人跪拜，就在心中暗道一声折寿，偏偏面上还要装出一副暴君的模样。
真是夭寿啊。
刚踏入小院的门，宁修远就闻到了一股清香的味道，脑海中的各种杂念顿时烟消云散，散得只剩心心念念的炖排骨。
“端上来吧。”宁修远坐在石桌上，压下语气里的激动，嗓音低沉地说道。
照例吩咐完侍女把排骨汤端上来，就让周围的人都退下去了。
披罗宫里，宁修远虽有了小厨房，但他的饮食有着严格的管控，每一样至多两份，否则便会上报给各位长老。
宁修远端着碗，沿着碗边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汤带着清香的味道，与之前宁修远自己做的天差地别。
贺明述不吃杂食，他那一碗自然也是被宁修远收入囊中。
两碗下肚，天还泛着白，宁修远支着头，惬意地看着天上的云缓慢地飘着，仿佛时间和心一同静了下来。
他心里想着，要是往后一直都过着这样的生活，那么在这个世界似乎也不算苦。
可惜想象总是美好的，现实确是残酷的。
在宁修远快要放松下来的时候，贺明述起身，在他身边讲了一句话:“天色尚早，我先教你一些基本内容。”
宁修远仍然坐在凳子上，企图讨价还价，“明天再开始不可以吗？”
贺明述十分的冷酷:“不。”
讨价还价失败，宁修远认命地站起身来。前面的贺明述做什么动作，他就学着做什么的动作。
直到一套动作下来，贺明述周身已经环绕出一圈淡金色的“气”，宁修远周围依旧什么都没有。
他好奇地打量着贺明述，心下不解，明明动作是一样的，口诀也是一样的，为什么他和贺明述不一样？
那层“气”的中央，贺明述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宁修远周身毫无反应的样子，感到有些奇怪。
寻常百姓周身都会围绕着一层气，只是涵盖着许多杂念，不似仙家一般纯净。若是周身没了气，则说明那个人连魂魄都没留下一缕，在世间消失了。
像宁修远这般周身无气的活人，贺明述还是生平第一次见。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冠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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