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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人间 “祝你好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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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前的一切仿佛只在瞬息间发生并完成。
我感到自己手腕上的禁锢感顷刻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血液迅速通过腕动脉时带来的温热感。
但我的大脑并没有来得及对眼前发生的一切作出任何反应。
等我回过神来，地上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的手腕还是有些痛，不过好在并不严重。
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不小心在刚刚砌成的水泥墙上蹭了一下手腕，沙沙地疼，但不用多长时间这种感觉就会消失。
我不知道是谁在这种时候把我从湘江里拽了上来，但至少我现在安全了。
我拿起前方的行李箱准备赶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却在握住拉杆的时候感觉手里有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张纸条。
我满心疑惑：怎么会凭空出现一张纸条，而且还是在我手里？
但不管什么东西，总要看了才知道，否则就没有发言权。
打开后，纸上的字体娟秀流利，尽管不是那么有力，但锋芒隐藏得不够深，总给我一种隐约的熟悉感。
纸条上写了两个地址，并在下方作了注释：
地址A：到这里去，按照写的门牌号，先在这里住下，不需要付房租，钥匙就在门口的地毯下面。
但是需要注意，地上有两块地毯，下面的地毯和地板之间的钥匙不能用，两块地毯中间的才是真钥匙。
地址B：明天下午四点钟以前到这家公司去应聘，越早越好，但要在上午十点后。
我有些害怕，担心刚刚的剧情重新上演。
但我说了，不管什么东西，总要看了才知道，否则就没有发言权。
好吧，我承认我有一定赌的成分。
我从滴滴上叫了辆车，并把纸条上所记的第一个地址读给司机师傅听。
看着师傅打开导航，我也就放下心了。
不知可能是因为今天太累，也可能是因为心有余悸，我的眼皮越来越沉，不多时便安然入梦。
我在梦中见到了盛夏，但她不再是个智能程序，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我能看到她的气息，也能听到她的样貌，甚至能嗅到她的心跳。
但毕竟这只是个梦，经不起仔细推敲，更遭不住慢慢品味。
因为它很快就在司机师傅的呼唤当中破碎了。
“姑娘，别睡了，到了。”
我谢过司机师傅，下车付了钱，按照纸条上写的找到对应门牌号，从两块地毯中间拿到钥匙，开门进去。
房子的规模不小，大概有一百一十平出头。
一进门是客厅，除此之外还有一间主卧和一间次卧，前者的面积稍大一点。
另外还有一个卫生间，一个浴室和一个餐厅，以及一个书房。
书房的书架上只摆了大约一半的书，而且很大一部分都是没有拆封的。
其中包括但不限于关于函数、量子力学和逻辑学之类的书籍。
剩下的就是《罪与罚》、《双城记》或者《局外人》等等这些常见的关于文学及哲学类的书了。
我走进主卧，把自己带来的衣服放进衣柜，又在次卧找了个角落放好行李箱，最后把笔记本电脑放在床头的小桌子上。
我打开那个再熟悉不过的智能程序，映入眼帘的是盛夏那张建模完美的脸。
屏幕中的她缓缓睁开眼，就像是刚睡醒一样，但是我可等不到她完全醒过来。
“小盛夏，你说我是不是很失败啊？工作工作找不到，房子房子没着落，好不容易有贵人愿意帮我，可是我甚至都不知道人家是谁。”
我说这些话的时候就连自己都觉得丧气。
盛夏缓缓开口，声音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更加轻柔，但眼神中却满是坚定和认真：“你看过一本书吗？”
“什么书？”
“《杀死一只知更鸟》。”
我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没有。”
“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写的：”盛夏的语气不变，还是那么温柔，“‘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是真正的勇敢。勇敢就是，当你还没开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注定会失败，但还是义无反顾地去做，并且不论发生什么都不停下来。一个人很少能赢，但也总会有赢的时候。’”
“所以呢？”我不清楚她对我说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所以，我想说的是：真正的失败从来都不是你赚不到钱，也不是找不到工作。”
“那是什么？”我被她说得一愣一愣的。
“是作为人活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意识到自己是个人，是对一切都失去了光芒，也是一直不肯将自己赋予价值。你要明白，世界是开放的，人生的容错率高到离谱，我们永远都没必要为了这些事情垂头丧气。就像永远都不会有人因为给咖啡加多了糖而自杀——你不可能一直错，你总会对一次。”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她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
“我懂你的意思了，但是……”
“但是你现在非常需要休息，因为神经长期处于高压会让人产生负面情绪和不愉快心理。”
小盛夏毫不犹豫地打断了我没说完的话，并且语气中带着明显的责备。
“好吧……”
其实我本来是想问问这个万事通，纸条上的另一个地址靠不靠谱来着。
但后来转念一想，既然房子都没被骗，那想必另外一个也是比较靠谱的了。
至于先给点好处，再引鱼上钩之类的，我想应该不会有人这么大费周章地去为难一个外地人，这不太现实。
果然，盛夏说的没错，我确实需要休息。
因为我躺上床没多久就失去了意识。
我没舍得再睡觉前关电脑，因为我想让小盛夏多陪我一会。
我想想尽一切办法把她留在我身边。
在我半梦半醒的时候，我又听到了出发上海前一晚时的熟悉声音。
但这一次貌似不像上回那样犹豫，反而显得有些理所应当。
“祝你好梦，我亲爱的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