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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闯入禁制 三人强行闯 ...

  •   深夜,三个人站在阵法宗最深处的那扇门前。门是黑色的,很高,很大,上面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发光,一闪一闪的,像在呼吸。他们已经破了六层禁制,还有最后一层。第七层。素还真不知道第七层需要什么,阵图上没有写。她站在那里,脑子里一片空白。门没有开。

      重九看着她。“打不开?”

      素还真摇头。

      云骥沉默了一会儿。“我来试试。”他走过去,伸出手,放在门上。门很凉,凉得他手心发麻。他闭上眼睛,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从身体里抽走,和刚才一样,一根线,从心脏的位置被抽出来,抽得很慢,很疼。他咬着牙,没有缩手。线越抽越长,他的脸色越来越白。重九冲过去,想拉开他。素还真拦住他。“不能打断。”

      重九站在那里,看着云骥的脸一点一点变白,看着他的手一点一点变透明。他想起沈一念,想起她的手变透明的样子。她也是这样,一点一点消失。他不能让她消失,也不能让他消失。他冲过去,握住云骥的手。“我陪你。”

      门亮了。不是慢慢地亮,是猛地一亮,像闪电,像烟火,像太阳。那光太亮了,亮得他们睁不开眼。然后,整座天墟城都被惊动了。

      四大仙门的警钟同时响起。天枢剑派的钟声最响,一声接一声,急促得像催命。丹霞谷的钟声很沉,像闷雷。阵法宗的钟声很脆,像碎冰。音律阁的钟声很尖,像针。四种声音混在一起,响彻云霄。无数弟子从睡梦中惊醒,穿上衣服,拿起武器,冲出住处。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知道,出事了。

      云中鹤站在正殿的窗前,看着阵法宗的方向。他的手在抖,但他没有动。他早就知道了。从云骥跪在他面前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没有拦他,因为他不想让他后悔一辈子。但他也没有帮他,因为他不能。他是天枢剑派的掌教,不能带头违反门规。他只能看着,等着。等一个结果。

      素问坐在密室里,听着那些钟声。他没有动。他也早就知道了。从素还真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没有拦她,因为他不想让她也等一辈子。但他也没有帮她,因为他不能。他是阵法宗的宗主,不能带头破坏禁制。他只能看着,等着。等一个结果。

      琴无弦坐在音律阁的屋顶上,抱着古琴,看着阵法宗的方向。她的脸上蒙着面纱,看不清表情。但她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别的光。她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去了洗炼池底,再也没有回来。那个人也说过类似的话。“我要去一个地方。如果我回不来,你要好好活着。”她没有去救她。她不敢。她是音律阁的阁主,不能为了一个人冒险。她放弃了。她再也没有回来。她后悔了一辈子。现在,又有人去了。她没有拦,因为她不想让他们也后悔一辈子。

      丹辰子坐在镇魔塔里,听着那些钟声。他的修为已经被废了,丹田空空荡荡的,像一个被掏空的洞。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着,等着。等一个结果。他不知道那个结果是什么,但他知道,一定和他有关。

      门开了。不是慢慢地开,是猛地一开,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撞开的。门后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方向。只有风,从门里吹出来,呜呜响,像在哭。

      三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片黑暗。

      “进去吗?”重九问。

      云骥迈出一步。“进。”

      他走进黑暗里。重九跟在他后面。素还真也跟在他后面。三个人,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门关上了。不是慢慢地关,是猛地一关,像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撞上的。轰的一声,整座天墟城都震了一下。然后,一切都安静了。钟声停了,风声停了,呼吸声也停了。什么都没有了。

      云中鹤站在窗前,看着阵法宗的方向。他的手还在抖,但他没有动。他等着。等一个结果。

      素问坐在密室里,听着那些钟声。他没有动。他等着。等一个结果。

      琴无弦坐在屋顶上,抱着古琴,看着阵法宗的方向。她没有动。她等着。等一个结果。

      丹辰子坐在镇魔塔里,听着那些钟声。他没有动。他等着。等一个结果。

      夜很长。他们等着。

      黑暗中,三个人在下坠。不是慢慢地坠,是很快地坠,像掉进无底的深渊。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无数人在尖叫。他们看不见彼此,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很急,很慌,像在怕什么。

      “云骥!”重九喊。

      “在。”云骥的声音从左边传来。

      “素还真!”

      “在。”素还真从右边传来。

      重九松了口气。还在,都还在。没有散,没有丢,没有死。

      他们继续下坠。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记忆碎片。那些碎片在黑暗中漂浮,有的亮,有的暗,有的像镜子一样反射着光。他们穿过一个碎片,就看见一个画面:一个人站在洗炼池边,穿着白色的衣裳,脸上没有表情。池水如墨,深不见底。那人迈步走进去,水没过脚踝,没过膝盖,没过腰,没过胸口。然后,有什么东西从那人身体里被抽走了,像一根线,从心脏的位置被抽出来,抽得很慢,很疼。

      重九看着那些画面,心里发毛。“这些都是什么人?”

      “飞升者。”素还真说,“被洗去尘缘的人。”

      云骥没有说话。他看着那些画面,想起自己。他也飞升过,也被洗去过尘缘。他也站在池边,走进去,水没过脚踝、膝盖、腰、胸口。然后,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抽走了。他不记得那是什么,但他记得那种感觉。很疼,很空,像少了什么。

      他们继续下坠。穿过更多的碎片,看见更多的人。有的哭,有的笑,有的疯狂挣扎,有的平静接受。有一个人回头看了一眼,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露出两排不太整齐的牙齿。

      重九愣住。“沈一念?”

      素还真也愣住。“不是她。是长得像她的人。”

      云骥看着那张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不是悲伤,不是害怕,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东西。他想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叫什么——熟悉。他见过那张脸。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另一个人的脸上。

      他的头又开始痛了。不是那种隐隐的、持续的痛,是剧烈的、像要裂开的痛。他闭上眼睛,咬着牙,没有叫。那些画面又来了。桃花林,花瓣飘落如雨,一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站在最大的那棵桃树下,背对着他。他走过去,她转过身,看着他。那张脸,和沈一念一模一样。

      他猛地睁开眼睛。头痛得他喘不过气。

      “你没事吧?”重九问。

      云骥摇头。“没事。”

      重九看着他,不太信。但他没问。

      他们继续下坠。不知坠了多久,终于落地了。脚下是白色的沙砾,软绵绵的,像踩在面粉上。重九蹲下来,抓起一把,仔细看。“这不是沙子。”素还真走过来,看了一眼。“骨粉。”重九的手抖了一下,松开手,骨粉从指缝间流走。

      他们站起来,看着四周。天空是灰蒙蒙的,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但有光,不知从何而来,照得一切都灰蒙蒙的。远处有雾气,灰白色的,一团一团的,像棉花,又像云。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动,看不清。

      “这是哪?”重九问。

      “洗炼池底。”素还真说。

      云骥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片雾气,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她在那里。他感觉到了。她的气息,很弱,很远,但确实存在。

      “这边。”他说。

      他朝那个方向走去。重九跟在他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三个人,一条线,走进雾气里。雾气很浓,浓得像粥,伸手不见五指。他们只能凭着感觉走,一步一步,脚下的骨粉沙沙响。

      走了很久,他们看见前方有一点光。不是蓝色的,是金色的,很亮,像一盏灯。他们朝那个方向走去,走得更快了。光越来越近,越来越大。然后他们看见了一个人。那个人坐在一块石头上,背对着他们,穿着灰布衣裳,头发用木簪绾着。

      重九的心跳漏了一拍。“沈一念!”

      他冲过去,跑到她面前。那张脸很白,很干净,眼睛闭着,嘴唇微微翘着,好像在笑。但不是沈一念,是长得像她的人。也许是她的前世,也许是她的前前世,也许是她的前前前世。

      重九站在那里,看着那张脸,眼泪掉下来了。他用手背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擦不干净。

      云骥走过来,看着那张脸。他的头又开始痛了。那些画面又来了。桃花林,花瓣飘落如雨,那个穿着青色衣裙的女子站在最大的那棵桃树下,转过身,看着他。那张脸,和这个人一模一样。

      他蹲下来,伸出手,想摸她的脸。手穿过了她的脸,什么都没有。她是一个幻影,一个记忆,一个留在这里的东西。

      “她在哪?”云骥问。

      素还真看着那片雾气。“在最深处。”

      云骥站起来,朝那个方向走去。重九跟在他后面,素还真跟在重九后面。三个人,一条线,走进更深处的雾气里。

      身后,那个女子还坐在石头上,闭着眼睛,嘴角翘着,好像在笑。风吹过来,她的头发飘起来,像一面旗帜。

      她等了一辈子。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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