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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决定 来找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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窦念何带着一个行李箱坐高铁回了家,很快,不超过三个小时。
窦一天开车到高铁站接她,跟她说何秋在家准备手擀面,只等她回家就能煮了。窦念何点点头,跟他闲聊着,直到到家,也没提她和章平的事。
何秋以为章平去他妈妈家了,也没多问。
今年奶奶也在她家过年,老人家快80岁了,能吃能睡,说起话来一口气喘得比窦念何都长。
奶奶原本住在三叔家,但今年三叔一家去南方过年,不知道怎么回事,没带老人去,托付给了她爸窦一天。
吃完午饭后,窦念何陪着老人聊天。
“怎么回事,耷拉着脸,没一点精神。”她快80了还精神矍铄,所以看到小辈没精打采就心烦。
“累了,上班上的。”窦念何拿着个橘子当装饰品慢慢吃。
“我问你,你还跟那小子在一块?”
橘子很酸,窦念何却没心思蜷缩表情。
她抬起头,“怎么了吗?”
“反正说什么你们都不听,我早跟你说过,有条件更好的小伙子,你就非要跟他在一块。”
窦念何完全不想跟这位老人谈论这个,她现在没有那个心力,只想回房间蒙头睡觉,又怕一说怒火再上来,大过年的,何必要跟一个老人争吵,可闷在心里又实在是憋屈。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怎么看算好,怎么看算坏。不嫖不赌、节俭持家算好,可跟真的品德高尚比起来却又不过如此,只算一般;面上的温柔体贴算好,可一朝变脸家暴动手谁又能预知?”
“奶奶,评价一个人纯粹的好坏是很难的,何必呢,费那个劲?还是以个人所见为准吧,一口水喝不到自己嘴里,谁知道冷热呢。”
老人家撇撇嘴,把拐杖往地上一碰,“我这才说一句,你就要回我三句。我能害你吗,还不是为你们担心,希望你们生活好好的。”
“我不说话,你说我闷。我仔细跟你说,你又说我态度差。这又算什么呢?”
眼见客厅的气氛越来越差,何秋拿擀面杖杵了窦一天一棍子,窦一天苦着脸过去,让窦念何出去买东西。
第二天,何秋好奇章平怎么还不来家里说话,心想着难道是因为窦念何奶奶在,所以不来找不痛快?
到了下午,一个意料之外的人来了,章平妈妈陈玉洁敲响了窦家的门,窦念何就跟着她去了楼上章平家里说话。
一坐下来,陈玉洁就开始抹眼泪。
“念念啊,阿姨真的是,心里的苦不知道找谁说去。”
原来是章平前两天发消息说,今年不回去过年。陈玉洁问他原因,他也只说有事。她又问窦念何回不回来,章平说应该是回的,这下陈玉洁就知道俩人有事了。于是在得知窦念何回来的第二天就上门来哭诉了。
窦念何给她递着纸巾,长辈在自己面前哭成这样子,还是要安慰一下的。
“阿姨,你先别急,有话慢慢说。”
陈玉洁趁着动作拉住窦念何的手,“念念,你不知道,自从我再婚那天,我这心里就开始愧疚,总觉得对不起章平。我跟他继父有了孩子后,章平就更加不愿意来了,话也越来越少,不愿意跟我沟通。”
“你们小时候,还上幼儿园的时候,章平每天都对我讲在学校里干了什么,吃了什么玩了什么。那时候你们都小小的,还没有我腿高,那时候多好啊。”陈玉洁缅怀着过去,说章平小时候跟她有多亲,又话音一转,“估计也是孩子大了,我又再婚,他也不愿意多说了,这个我也能理解。”
“嗯。”
“可阿姨这心里,是真难受,每次看到他弟我都能想起他,总想多补偿他、对他好点,可他却总说不需要。念念啊,阿姨是真的心疼他。知道你们在一起时,阿姨是真高兴,我从小看着你慢慢长大,你是个好孩子,跟章平在一起能互相照顾,阿姨心里的大石头算是落下了。”
“我也知道,年轻人在一起,哪能没有小吵小闹的呢,但是遇见就是缘分,这缘分可是几辈子修来的。这么多年,阿姨没求过你什么事,今天腆着老脸来找你,就是想求你一件事。”
“阿姨,哪至于说到‘求’这么重呢。”
“不,这事阿姨只能拜托你了。”她按住窦念何的手,把脸上的泪擦一擦,“章平的事你也知道,往常也是你照顾他多些。我也不知道你们之间是出了什么事,只希望你看在阿姨的一片苦心,多谅解章平一点,他这孩子是有点闷有点轴,但是不轻易犯傻做错事,你多担待他些。”
陈玉洁说得真诚,窦念何心里也是真的苦涩。
她送陈玉洁下楼,送到小区门口,陈玉洁摆摆手让她回去。路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亮起,冬夜寒风刮在脸上,吹凉的不只是身体。
窦念何又去了楼上,她有章平给的钥匙。房间里很久没人住过了,一层灰尘覆盖在表面。她坐在刚才的位置,手脚冰凉了才想起这屋里没暖气,又去开了空调。空调也很久没用过了,有些老化,一会儿后吹出的才是热风。
她和章平的感情就像是这架老空调,也许还能勉强运行,但不管是性能还是面目,比起往昔已经差了很多。
何秋打电话喊她吃年夜饭,她才关了空调,慢悠悠晃下楼。洗手时,何秋挤过来,问她陈玉洁有什么事?窦念何摇摇头,撑起一个笑,摇头说没什么。何秋皱皱眉,不再问,让她快来吃饭。
过年就是忙碌的,像往年一样收拾装扮,准备年货,早起拜年,拜完这家是那家,去了奶奶家再回姥姥家,几天时间在见了无数亲戚中一转眼流过。
初四那天,终于闲下来,四口人在家里安安生生吃了顿饭。晚饭后,何秋拉着女儿去逛超市,把剩下俩人撇在家里。
“这几天一直没机会问,章平到底怎么了,怎么今年人没来,只寄了礼物来。”
窦念何心不在焉地看着货架上的零食,把东西扔进购物车,“我们吵架了。”
“为啥?”
“原本计划去三亚过年,因为我的工作,耽误了。”
“就因为这个,吵架了?”何秋怎么不信呢,章平不是这么小心眼的孩子。
“也许还有其他原因吧。”窦念何想起年前相处时,两人明明住在一起,每天沟通的竟然那么少,以至于她在翻聊天记录时都吃惊。
何秋看着女儿脸上的郁闷表情,拍了拍她的背。
“都会好的,年轻时候小吵小闹,冷静下来说开了也就没什么了。”
原本窦念何只想应付家人,回了北京再自己解决,可此时何秋的动作还是让她眼眶一酸,急忙拉低了帽子。
她闷闷地开口,“妈,如果我和章平这次真的分开了呢?”
何秋张嘴,啊了一声,又叹气,“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啊,感情,很难说清一二三的。”
何秋一向不是刨根问底的人,对于孩子们她是很敢放手的,孩子愿意跟她说,她乐于倾听,但孩子若不想说,她也不过分参与。
窦念何低着头推车,轻声呢喃,“可是我有点不甘,不该以这样的方式结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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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五吃完午饭,窦念何就回去了。回家时带的空荡行李箱,到了离开时却塞满东西,何秋怕她一个人懒得做饭,连夜给她包了一大袋饺子。
晚上,窦念何在家煮着水饺,打开橱柜找醋,却看见了一罐腊八蒜,已经腌得青绿,翠灵灵的。
她愣在了那儿。
她爱用这个配饺子,往年都是章平买一堆蒜回来,一颗一颗剥皮,在初八这天腌好。
这瓶,也是他做的吗?
初八,他留下纸条的时间,那时她还在出差。
拧开罐子,倒一些出来,跟饺子一起端到餐桌上,可越吃,越尝不出味来,明明是她最喜欢的饺子馅和腊八蒜,怎么越吃泪越多呢,怎么越吃心越痛呢。
窦念何在这一刻明白,她迫切地想要找到他,跟他道歉和好,这段感情不能这样草草收场,她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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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的一天,窦念何在开完会后跟着杜一苡进了她的办公室。杜一苡坐下看她,“有事儿?”
窦念何点点头坐下。
“一苡姐,我从工作起,就跟着你了。”
杜一苡急忙抬手,“等一下,我怎么感觉是什么不好的事儿呢,让我喝口水缓一下。”
窦念何笑笑,更轻松了些,真等她做好了准备才开口,“是我的生活出了一点问题需要解决,我没法兼顾工作和生活,需要暂停一下,专注地做一件事。”
话说到这里,杜一苡也明白了,放下水杯,开玩笑地说:“你知道的吧,就算你现在提辞职,也不能马上走人。”
“放心,我会交接好再走人的。”窦念何歪头笑了一下,“谢谢你,一苡姐,你教了我很多,现在我却在关键时刻提离职。”
“别这么肉麻,我受不了。我又不是不知道,工作在个人生活面前,必要时是需要让步的。你离职这事我没意见,但我得问清楚,你还会回来的吧。”
窦念何点头,“当然,不然以后喝西北风去?”
两个人都笑了。
窦念何准备推门出去时,杜一苡突然开口,“也许,未来某一天我们会在其他地方再次成为同事。祝你顺利,走之前请你吃饭啊。”
窦念何愣了一下,反应几秒后笑了,“我会期待的。”
午饭后,窦念何跟其他人分别,去了人事处,提了辞职。
接下来一段时间,她手里进行的工作都停下,和新的负责人交接。
正式离开前,向明芝来北京出差。
这位从高中起就是挚友的人也知道窦念何要辞职的消息,不过两人一人在北京一人在上海,线上聊起来还是不如当面说方便。
“你真的决定要辞职了?”两人坐在一间咖啡馆,向明芝披着一头大波浪,是和以前完全不同的模样。
“嗯,辞职信都提交了,我真的想好了。”窦念何也考虑过请假去找,但马上被否决了。章平生气到过年都不回家的程度,可见问题不小,气得很深,再加上她也觉得两人确实生疏了,想着趁这次机会好好谈一谈。
“你又是怎么回事?”窦念何点点她的头发,“只是换了新发型?我猜没这么简单吧。”
向明芝低头了,窦念何心想完了,又是那男人的事。
“念念,公司有个公派去伦敦的机会,我报名了。”她抿抿嘴唇,“你先别生气,我这次,是真的想要给这件事一个结束的,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你说是吧。”
我说什么,我想砍他。窦念何喝口咖啡压一压气,可又能怎么办呢,只能支持,“那就真的做个决定,是在一起还是彻底分开,都只有这最后一次机会了。”
“嗯,我知道的。”
窦念何不由得发愁,她们俩这是怎么回事,在感情上都不顺利,不行去拜拜吧,去去晦气。
总之,在四月初的一天,窦念何带着行李,坐上了前往三亚的飞机。
她窦念何,要去找章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