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大象》每

49、黑色（三十四） 你弄脏我的

　　在某人肚子咕噜响的时候，陆云起刚一听到声音，就睁开了眼睛。

　　刚起来的陆云起就发现自己的位置被人霸占了，而坐在她位置上的人，此刻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陆云起不解地冲她问道：“我的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

　　“没有。就是感觉怪羡慕你的，我经历了那样的事情，连最喜欢的比赛都觉得不好看了。但看你睡得蛮香的……”

　　“要不然你今晚再熬个通宵试试看？听说人在熬夜时看到的东西，比白天的时候要好看的多。”

　　“你确定，连续熬两晚的我……真的不会猝死吗？”

　　陆云起刚找好待会儿要穿的衣服，在听到她的话后，本来准备要去往浴室的脚步被迫停了下来。

　　“凌晨那样的场景，肯定不会一直发生。你是个年轻人，就算多熬几个通宵，我想那也会没事的。”

　　龙礼只是一味地摇头，见她打算要走，她连忙跟上去：“今天晚上，我能不能跟你一块睡？”

　　陆云起看着对方扯着她衣袖的手，直接冲她挑了挑眉：“我看上去，像是很好说话的人吗？”

　　龙礼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知道你不是，但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现在感觉这屋子阴森森的。”

　　陆云起本来想直接拒绝她的，但看着她明亮的眼睛里，以往那漂亮的光此刻都变得黯淡了不少。

　　她想了一下，最后才说道：“如果我今天有什么，需要你帮忙解决的事情的话，我接受你的提议。”

　　龙礼听完她的话，再看浴室的门缓缓地关上了后，她在外面拍了拍门，告诉里面的人。

　　“只要今天晚上能跟你一块睡，哪怕你今天让我上刀山下火海，我也绝对不会有异议！”

　　“知道了，我的大小姐，但我想我现在需要的是安静。”

　　陆云起洗完澡出来时，就看到了那个靠在墙上，用着十分无辜地眼神看着她的女孩。

　　对方刚跟她的视线对视上，就连忙对她挤出了一个笑容：“你饿了吗？要不要去吃饭？”

　　陆云起其实没什么胃口，但眼前脸色苍白的人，显然比她更需要能量。

　　她听着对方肚子适时响起咕咕叫的声音，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二人下楼时，快到章月挂着的地方时，陆云起明显感觉某人的速度慢了下来。

　　“害怕？”

　　龙礼点了点头，见她全然不在意的神情。她不自在地碰了碰她的手臂：“陆云起，你不害怕吗？”

　　“害怕什么？”

　　“有人死了啊，那人还是我们的舍友。”

　　陆云起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地回答她：“人各有命，尤其在我们学校，感觉发生什么事情都很正常。”

　　龙礼见她离开，也连忙快步跟上。在走了几步之后，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听到了有人在笑。

　　她晃了晃脑袋，安慰自己道：“哈哈，连一晚不睡觉都算不上，现在我都开始幻听了。”

　　陆云起看着在她面前的墙壁，看了一会儿，才安慰她：“证明你之前的作息很规律，只是生物钟稍微偏离了一点而已，身体就能作出不适的反应了。”

　　二人下楼时，不幸跟宿管阿姨碰面了。龙礼看着对方严肃的表情，连忙往陆云起身后躲了躲。

　　本来以为能安然走出去，没想到对方突然跟她们打了招呼：“没想到你们起那么早。”

　　“如果不是因为您之前跟我说的话，现在我们说不定都不能站在您面前，跟你说话了呢。”

　　女人一边低头搅拌着锅里的食物，嘴里困惑着对她说：“你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让我都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陆云起从她的锅里，闻到了一股苦味。她看着她锅里那看着像极了黑暗料理的东西，往门口的方向移了一小步。

　　许是被女人听到了些许的声响，她突然目光看向了她，说：“这是我凌晨起来摘的药材，你们要不要也来一口？”

　　陆云起看着她十分利落地舀了一碗汤汁，然后嘴里振振有词地说：“虽然闻着是有一点苦，但喝下去之后，你会发现它还自带一点甘甜，我感觉会适合你们年轻人的口味。”

　　陆云起笑着拒绝了她的好意，或许是看着她不悦的脸色，她补充了一句：“我等会儿要去食堂吃饭，医生建议我多吃点海鲜，好补充点营养。”

　　宿管阿姨听完后，在她身上扫视了几圈，然后看向她身后的龙礼：“你呢？你要喝吗？”

　　龙礼跟她的视线刚一对上，就连忙对她摇头。

　　“你们啊，就是不懂得吃，这东西可是大补之物。”

　　“对了，今天凌晨的时候，是你们在宿舍楼里跑来跑去的吧？我定的规矩，你们都忘记了吗？”

　　“名字是叫陆云起跟龙礼是吧？我今天呢，就先记你们一次过，如果下次再犯，我可不会像现在那么好说话了。”

　　陆云起看着她拿出了一个本子，然后拿红笔直接在上面写写划划了起来。

　　她看着对方在她们名字上，打的那个大大的叉，态度十分诚恳地说道：“知道了，多谢阿姨。”

　　出了宿舍楼后，龙礼确定再也看不到她后，才捂着胸口对陆云起说：“看吧，我就说她看起来超可怕！我听说……被她记过的人，没好果子吃。”

　　“噗呲。”

　　“你笑什么？我说的话是认真的。”

　　“没有好果子吃的意思，是要让我们吃坏果子吗？”

　　“你什么意思？”

　　如果她此刻告诉她，在她来到这里的第一个夜晚，就看到了像鸟一样的东西在拍打着窗户；第二天路过时，又在她的锅里看到了类似的东西。

　　夜里章月留下来的尸体也被那人给拿来炖汤了，她会不会被吓到？

　　陆云起看着她脸上那略带紧张的神情，对方此刻正在四处张望着，她现在的样子宛如惊弓之鸟一般。

　　“见你紧张呢，想着跟你说个笑话。不过看来我的笑话并不好笑，我向你道歉。”

　　很多人在早上都没有胃口，尤其一大早就吃荤腥的食物，属实算不上一个美妙的体验。

　　陆云起囫囵吞枣地把食物一次性吃完，而后抬头望向了对面那个恨不得将盘子塞进嘴里的人。

　　她看着对方餐盘里满满当当的食物，问道：“你今天……是不是比昨天吃得还要多一点？”

　　“我一米八五的个子，这个分量对于我来说很正常。倒是你，看你吃饭的样子，就像看人受刑一样。”

　　“但我看你之前打的饭，也只是一餐盘而已，可你今天却变成了两个餐盘了。”

　　“学生，就是得吃多一点，不够的话，老师这边还有。”

　　陆云起看向了不知何时出现的齐泽，然后再看了一眼她头上也开始变得不同于人类的脑袋。对着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齐老师说得挺对。”

　　龙礼嘴里塞着食物，并没有给她留出说话的空间，只能对她敷衍地点了点头。

　　陆云起看着隔壁跟她们拼桌的人，对方一直盯着她们的方向看个不停。

　　她端起刚刚喝了一口就放下的汤，那带着腥味的汤却依旧掩盖不住齐泽身上的腥味……

　　在吃完饭之后，陆云起本来以为两人应该分道扬镳。但她听着身后那人一直没停过的脚步，头疼道：“ 小姐，我现在准备要去换药，你确定还要跟着我吗？”

　　“你不在宿舍，我不太敢回去……”

　　陆云起看着她彷徨的眼睛，难得没有再反对。

　　龙礼察觉她态度软化了下来，偷偷笑了一下，然后瞥了好几眼她的手，小声地问：“你的手，没事吧？”

　　陆云起试着活动了一下，然后淡定地告诉她：“没事。”

　　“学校应该知道我们做的事了吧，怎么没有人找我们？”

　　陆云起看着她惴惴不安的眼神，再看了一眼头顶上的监控：“你是不是不经常干坏事？”

　　龙礼思索了一下，才重重地点了头。

　　“如果真有人找你，你直接推我的头上就行了。都是陆云起做的，我没做。但我们住一块儿，怕被她报复，我也没敢说出来。”

　　“这么想的话，会不会让你的压力小一些？”

　　龙礼顺着陆云起的话仔细地想了一下：“好像没有。”

　　“那你责任感挺重的。”

　　龙礼听着她意味深长的话，用手指指了自己的脸，疑惑地看向她：“你说的是我吗？”

　　“嗯。”

　　“哈哈，感觉你这么说，有点奇怪，也可能是因为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形容我。”

　　刚推开校医室的门，陆云起就看到了正在打吊针的池微。

　　她看着他正无聊地摆弄着手里的魔方，而后陆云起又看了一眼正在东张西望的龙礼。

　　她随便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慢慢地拆开自己简单包扎的手，她看着那还在泛着红色的伤口。突然开口道：“池微，你知道我们学校藏打火机的地方，在哪里吗？”

　　池微将手上的魔方抛回了它本应该待得地方，然后趴在椅背上，摇了摇头。

　　“我没听说过啊，怎么了？”

　　“那你想不想知道？”

　　时初雨刚一出来，就发现他的办公室多了两个人。

　　而占据了他位置的三人在听到他的声音之后，立马将写写画画的图纸给收了起来。

　　他看着她们脸上那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喂喂，你们不要把我工作的地方，当成是什么地下组织交头的地方啊。”

　　“这年头，想要找个实习的单位，也是很困难的，好不好……”

　　而那三人谁也没有出声，首先站起来的是他不喜欢的病患。他眉头也没有皱一下地拔了针，就走了出去。

　　而后另一个女孩也跟着他一道离开。

　　时初雨看着在他座位上敲打键盘的人：“你又怎么了？”

　　“感觉我的神经出了问题，我的耳边经常有人在喊饿。但是我周围没发现有人，我在查询自己是否患有精神问题。”

　　时初雨缓缓喝了一口刚泡好的咖啡：“不用去搜，正常人是不会让自己的血一直流的，你弄脏我的键盘了，小姐。”

　　“我们学校，在网上有什么不好的评价吗？”

　　“唔，评价吗……让我想想。说我们学校成绩不好，但却恶意占了升学名额，这种算不算？”

　　“我以为是那种死了人的风评，毕竟我刚来，就遇到了两个。”

　　时初雨搅动着手上杯子，本来闻着香味十足的咖啡，一瞬间往外冒出了臭味。

　　他走到垃圾桶旁边，将手里的液体直接倒了个干净，看着还附着在杯里的咖啡残渣，他嘴里厌烦道：“学校死人是很正常的，可能是升学压力或者是别的因素导致的。你说的，我在来之前，并没有听说过。”

　　“正常吗？这个词倒是挺有意思的。”

　　“不然呢，凡是在学校发生的事情都是很容易被压下去的。不说这个了，你来找我是为了听这个？”

　　陆云起看着电脑上面显示搜索失败的符号，将手抬起来看了看。

　　血慢慢地滴到了她的脸上，但是一直蠢蠢欲动想要将它吃掉的东西，却在同一时间内失去了声音。

　　她看向对方的背影，笑了笑：“我手上的伤口裂开了，想要找你处理一下。”

　　时初雨轻声地叹了一口气：“要不你还是搬过来吧，省得你两头来回跑……”

　　“今天天气是不太好，以至于让时医生，都开始说胡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