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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黑色(三十二) 我又不是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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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去找一下工具。”
“时医生,你说的话,能不能不要让我觉得,我现在像条待宰的猪?”
时初雨本来打算要出去的脚一顿,看了她好久,才憋出一句:“我又不是屠夫,哪里会杀猪?”
许是突然反应过来了,时初雨看着她,道:“我意思是:你先自己一个人待着,我马上就回来。”
陆云起看着他快速地关上了门,而她只能看着白色的墙壁发呆。
在她快要耐心告罄的时候,对方终于全副武装地回来了。
“陆云起,你先趴好。”
时初雨虽然早有猜测,但是看着那背上明显比之前还要严重的伤时,他语气严肃地说道:“我以为正常人都知道,如果自己后背有伤的话,应该要避免使用背部。”
“但现在看来,你好像不属于正常人的范围之内。”
每个医生似乎对于听从自己安排的患者,会适当地给出一个好脸色。
而对于不尊重自己的患者,也会给予适当的点评,陆云起觉得时初雨对她说的话,应该是属于后者。
身后手术剪一直传来咔嚓咔嚓声,再配上对方那冻死人不偿命的声音。
陆云起忽然觉得,寒冷正通过他手上的那把手术剪,也慢慢地传递给了她。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话过激了,作为医生的他,又开始苦口婆心地对她说。
“人的皮肤底下是肉,而不是一些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假设你身上的伤再严重一点,你觉得那后果会是怎样?”
“先腐烂,然后伤口会散发出异味。”
“你既然有基本常识的话,那就更应该学会爱惜你自己的身体……你是一个人,不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对方的语气,像极了在跟一个无理取闹的小朋友讲道理。
正常来说,她应该点头,然后再泪眼婆娑地望着他,说:“我明白。”
但此刻的她懒得那么去做,只是倍感无聊地打了一个哈欠。
好在对方见他的话没有得到正向反馈,就立马安静了下来。
在过于安静的环境时,加上对方堪得上算是温和的操作,让她有种昏昏欲睡的冲动。
陆云起强迫着自己清醒,在她扭头想要看清时初雨手上的操作时,却发现她的身后却只有一片漆黑。
手术室内低温的环境,在时初雨拿线穿过她的身体时,陆云起觉得自己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时医生,你医术挺精湛的。”
时初雨此刻正专注地,完成自己手上的最后一道工序。等利落地将线给打结好之后,他才抬眼看向她:“陆云起,你突然提这一嘴,是什么意思?”
“只是觉得你在漆黑的环境下,能够完美地为病人缝针,觉得你很厉害而已。”
“我从来没有听说过常规的麻醉会让人失明,你在这里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找件衣服来。”
门被他关上了,只留她一个人与黑暗共处。
她本来想伸手按压一下手心的伤口,用来缓解一下疲劳。但怕一会儿又有人在她耳边继续碎碎念,最后还是作罢。
在她安静不动的时候,被黑暗笼罩的东西,沿着她的腿开始往上蠕动,直到一路延至她的背部。
陆云起等了许久,都没能等来它的动作……
直到去而复返的时初雨,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门边,他正提着一件衣服,满脸不解地问她:“你自己起来关灯了?”
“灯光太亮了,我不习惯。”
时初雨将灯开起来,疑惑道:“你眼睛出问题了?怎么一下子说暗,一下子又说亮的?”
“可能是我精神错乱了,我的背上有什么东西吗?”
时初雨疑惑地看了她好久,最后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才冲她摇了摇头。
他将自己拿来的衣服放在她的手边,说道:“我这儿没有合适你的衣服,你的衣服都脏了,我的外套你先将就着穿吧。”
“好的,谢谢。”
刚开了没多久的门又被他重新打开了,等门后传来了他离去的脚步声时,她看着恢复正常的空间,抿了抿嘴唇。
在她出去时,时初雨跟池微两人仿佛隔着楚河汉界一般。
池微看着她的脸色好了不少,立马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对她说:“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的衣服干了?”
“哪有那么快,只是刚刚我跟我们‘好心’的时医生借了一下吹风机而已。虽然没有全干,但也不至于那么狼狈了。”
池微斜着看了一眼正在敲敲打打键盘的男人,笑道:“虽然我也想直接将校医室的被子打包带走,但我们的时大医生,应该不会让我这么干吧?”
“逻辑思维清晰,按照你目前的表现来看,应该没有高烧的迹象。”
“至于你说的后半段,哪怕你将整个房间搬着走,我也不会多说一句什么。”
池微看着陆云起已经走了出去,他瞥了一眼某人的工作桌面,咧着嘴巴笑了笑:“看时医生你这样子,估计还得继续加班吧,也是辛苦你了。”
看着对方那要刀人的眼神,他直接接过了他递过来的病历,然后晃着脑袋出了门。
“陆云起,你老是走那么快干吗?跟有人追你一样的。”
陆云起只能停下了脚步,而先赶上她脚步的,是对方手上那架已经成型的纸飞机。
它从对方的手中飞出,而后稳稳地落在了雪地上。
陆云起看着那架被他无情丢掉的飞机,对他说:“男女生宿舍不在同一个地方,我们到这,就分开走吧。”
池微看着她的背影,她此刻穿着别人的外套。宽大处理的外套将她衬得十分羸弱,而她直接晃晃悠悠地走远了。
早前头顶上高悬的月亮也早就不见踪影,他掏出通讯器,给她发了一句:“晚安。”
池微先等来的是头顶突然落下的水珠,但在他抬头之时,只看到了那名姓时的医生正站在窗边,对着他笑。
不知为何,总感觉那家伙的笑容里满是不怀好意。
而在他刚往旁边走了几步之时,楼上那人手中杯子里的水,也接着被他倒了下来。
池微看着地上那依稀还在冒着热气的水,骂道:“你疯了?要不是我跑得快,这水落到我头上,你这可是会闹出命案的。”
男人嘴角微微扬起,而后语气十分绿茶道:“抱歉啊,我今天工作太累了。刚才没发现底下有个人在,希望你没事。”
还没等池微做出反应,那扇窗子就已经被他无情地关上。
池微对着他刚刚在的地方竖起了中指,本来已经走了几步。
但想了想还是不解气,又回头冲着他刚刚在的地方怒骂了几句后,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陆云起虽然跟池微说要回宿舍,但在回去的途中,还是变卦了,反而脚步轻快地去往了教学楼的方向。
夜晚的教学楼远比办公楼暗得多,那边还有一丝的月光照耀,而在这边连月光的影子都没有看到。
她的脑子里不适宜地想到了一些别的:“都说学校的怨气比鬼都重。”
她摇了摇头,随后打开了手电筒,然后继续往里走。
她响亮的脚步声,此刻像是在给黑夜伴奏,她摸着那软绵绵的墙壁,而后慢慢地向上走。
在看到某处有未隐藏的光亮后,她的嘴里也逐渐开始蹦出悦耳的歌声。在她唱起来之后,早前那抹光点又逐渐消失。
而随着陆云起推开那扇厚重的教室门时,她的歌声也慢慢淡了下去。
在她刚进来时,她发现教室里的桌位明明刚刚已经变得畸形,而在她眨眼的一瞬间,又恢复了原状。
原本坚硬的地板,在陆云起走过之时,给她一种踩入了泥泞的沼泽地的错觉。
随着越往里,脚上的粘黏感也越发强烈。直到陆云起走到上次发现笔记本的位置,脚上才恢复正常。
她快速地翻阅了上次的笔记本,而那上面大写的“去死”那些醒目的字,跟她在万辛办公室看到的字迹完全一样。
陆云起在看完之后,想要继续放回去。但她看到了窗外一闪而过的光,最后还是将它揣进了兜里。
在经过黑板之时,她学着笔记本上的字写了两个字——去死。
走到门口时,她又觉得这个恶作剧还不够吓人。想到之前看到的稿子上的场景,开始涂涂画画了起来。
王涛缩在走廊的拐角处,听到她哼着歌走远之后,才敢偷偷地走到她刚刚离开的地方。
推开门之后,在他到处翻翻看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松了一口气,正想走之时。
却在转头时看到了黑板上的画,画上有几个人拿着各种武器,对着一个已经被分尸的人,满脸愉悦地说着:“去死!”
而尸体附近零碎的一团东西,他不知道是对方身体的碎片还是些别的什么东西。总之看上去是挺吓人的……
他看完之后,脑子立马出现了一个的影子。但还没有等他想清楚,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处传来了一阵风,直接惊得他连连往后退。
“啊,是什么东西!出来!”
陆云起拿手电筒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然后笑道:“嘻嘻,是我。”
刚刚他以为离去的人,现在时又回来了……此刻就在他的身边。
王涛感觉自己身上都在冒冷汗,但身旁的人,明显没有觉得她吓人。
反倒是用着天真烂漫的语气问他:“王叔,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
“哈哈,就夜间巡逻。眼瞅着这里有光亮,所以我才过来看看。你刚刚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陆云起看着他,然后用手指向他刚刚听到声音变远的方向。
他看着那厚重的窗帘,感情这家伙是在跟他玩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呢……
“我刚走了几步,没想到发现身上的东西掉了,这刚蹲下呢,就发现有人进来了。”
王涛看着她一边后怕地拍着胸脯,一边对他说:“我心里想着还怪可怕的,但发现是你的时候,这心就立马放下来了。”
“看你一直盯着黑板看,看得还怪认真的,我就没打扰你。”
想到这里,陆云起不好意思地对他眨了眨眼睛,问:“叔,我刚刚应该没吓到你吧?”
王涛的那一个没,被外面大声地叫唤直接给吞没了:“王哥,这天要冷死个人了,你还跑教室里看什么啊?赶紧回去吧,这外面怪冷的。”
王涛早前嫌弃那家伙不靠谱,但现在猛地一听到他的声音。
心中倒是暗舒了一口气,他连忙回道:“我发现这有个学生呢……你快来!”
陆云起看着此刻那怕极了她的人,见他正缓缓地向门口移动,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她本来只是想做个普通的恶作剧而已,但没想到对方倒是被她给吓个半死。
门外早就等不及的人听到他的话,直接推门进来了。
在看到真的有个女学生的时候,庞达愣了一下。然后骂道:“同学,你这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装什么白衣女鬼呢?”
“我过来拿点东西。”
听到她的话后,庞达打着手电筒对着她晃来晃去的,但没发现她手上有东西:“啥东西非得夜里来拿啊?你要是在这里出事了,那怎么办?你做事前就没想过吗?”
陆云起没有反驳他,只是抬手挡住了那刺眼的光。
而他在晃到黑板时,突然晦气地吐了一口气:“怎么又见到这东西了……今天是真晦气。”
“老庞,你见过这玩意儿?”
庞达只是一味儿地摇头不语,在转身出去时摸出了一根烟。一边叼着烟,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完咯,要遭殃咯。”
王涛一把扯过他手上的烟跟打火机,然后面无表情地甩到地上。猛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去你丫的!你跟哥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庞达面带犹豫地说:“唉,这事啊。我也不知道咋跟你说啊,反正你只要知道,不太妙就行。”
王涛听完后,一个箭步上去就对着他的屁股来了一脚:“庞达!你跟我在这打什么马虎眼呢?活腻歪了?”
陆云起看着王涛追着对方打,然后没一会儿,两人就消失在了她的面前。
陆云起将对方早前丢下的打火机捡起,而后想要伸手将黑板上的画给擦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