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每

30、黑色（十五） 求求你，吃

　　过了一会儿，门口来了两个穿着红色制服、戴着白色口罩的人。

　　陆云起仔细辨别了一下，发现他们的装扮跟之前在教室里，说要狩猎她的那些人很像。

　　陆云起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心想这两人是不是要来狩猎她的，毕竟当时那几人说话的样子，在她心中仍历历在目。

　　她看着对方拿着的枪，思考着以她的打架能力到底能不能将两人给干掉。

　　但是那两人显然不是来找她的，因为他们在见到她之后，眼神都没有多看她一眼。

　　过了一会儿，他们将手上的枪对准了她，说：“我们有事找他，麻烦你先离开。”

　　陆云起瞅了一眼时初雨，对方对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放心。

　　在她走了一步之后，新来的人突然叫住了她：“等等。”

　　陆云起扭头回看声源之处，对方拿着时初雨放在旁边的药袋看了看，问她：“你受伤了？”

　　“是的。”

　　“在这里受伤的吗？”

　　陆云起一边摇头一边回答他说：“不是在学校里面受伤的。”

　　对方在她跟时初雨身上徘徊许久，最后语气严肃道：“你难道不知道来这里看病，要找老师拿看病的牌子才可以过来吗？在校规里面不是明确说了吗？”

　　“她是被万辛主任送来的，我因为没有及时救治，还被开了处分呢。”时初雨对那人愤愤不平道。

　　他认真瞅了对方好几眼，突然想起了什么：“那天来的是你的同事吗？”

　　时初雨对着他们转了一圈，最后得出结论：“跟你们打扮挺像的，那时候还把我拖出去了，强迫着我签了一张纸。这时间没过多久啊，怎么你们就忘了吗？”

　　那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下，最后一人将时初雨给她开的药递给了她，对着她说。

　　“只此一次，任何事情都得按照学校的规章制度走。你回去记得认真背好校纪，下次不要再犯了。”

　　陆云起脑海浮现出，那帮把图书馆当成下饭馆子的东西，见对方很认真的神情。

　　她嘴唇动了动：“嗯嗯，好的。我向你保证，一定没有下次了。”

　　等她关好门出来之后，陆云起站在门口驻足听了听，发现没听到里面的声音。

　　她弯腰将鞋上的鞋带解开，站起来之后用力地跺了跺脚，让其在地板上发出声音。

　　早前一直紧闭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对方看着她，语气极为不悦道：“你怎么还没有走？你待在这里干什么？”

　　陆云起趁机看了一眼里面，发现那里面的两人正站在窗边，看着树上那个已经变得干瘪的蚂蚁人。

　　男人察觉到她的眼神，脚步动了动，直接用身体挡住了她探究的眼神。

　　陆云起对着他尴尬一笑，随后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鞋带不小心松掉了。”

　　对方抱着手臂静静地看着她装傻，陆云起忙弯下腰将鞋带三两下给系好了。

　　抬头见那人一直看着自己，又赶忙对着对方抱歉道：“实在是抱歉啊，我现在就走。”

　　陆云起这次没有继续再多逗留，抬步走了。

　　等听到他关上门的声音之后，她看着隔壁那间被人上锁的房间，又连忙退了回来。

　　她将口袋里一直藏着的发卡拿了出来，手上没几下动静，门就被她给打开了。

　　她小心翼翼地将门关上，随后走进去偷听起隔壁的对话，隔壁断断续续地传来了那陌生男人的声音。

　　“时初雨是吧？你的同事死了，这件事你知道吗？”

　　“先生。您可真会跟我说笑，树上挂着的那个不就是吗？你也看到了，还需要我当你的眼睛，要我再跟你描述一遍吗？”

　　“我们来这里是来找你了解情况的，据我们所知，你刚来这里没有多久。”

　　“当然，先生，我一周前才来这里实习的。”

　　男人后面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陆云起猜测他们离开了窗户。

　　她等了等，确定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以后，又悄无声息地离开。

　　到楼下的时候，她看到了跟之前那两人一样装扮的人，抬着担架正将蚂蚁人弄走。

　　陆云起看着担架上的蚂蚁人，不小心从白布露出来的一截黑色手臂。

　　抬着担架的人没有半点被吓到的迹象，快速地将那手臂塞了回去。

　　她依稀看到了那黑色手臂上有什么在蠕动着，她摸了摸自己的眼皮，那会蠕动的东西也在自己的眼睛里。

　　陆云起掏出了时初雨给的药丸，对着天上看了很久。

　　嗯，天空现在没有问题，药丸也没有问题。

　　她将药丸放在了嘴巴里，嚼了嚼。胶囊像被人咬破了胆子，直接流出苦涩的味道，味道慢慢扩散到她的口腔里。

　　陆云起用力地将它给吞咽掉，再次抬头看了看校医室的方向。可惜她只看到了窗帘被风吹起的一角，其余一切都被隔绝掉了。

　　她往章月之前被他们遗弃的地方走去，地上还能看到一些枯萎的藤蔓，她捡起来挥了挥。

　　早前的人只问了那一个男人的事情，章月的事会被发现吗？

　　如果被发现了，她也会像蚂蚁人一样被处理掉吗？

　　那在被人发现前她要干什么好呢？

　　显然她的肚子给出了她一个明确的答案，陆云起拿着藤蔓往手上拍了拍，随即一步步地走向日用品店。

　　到了日用品店后，陆云起问正在搬弄饮料箱子的店员：“您好，请问你这里有棒棒糖卖吗？”

　　店员头也不抬地回她：“没有这种东西，能卖的东西都摆着了，你自己不会去看吗？”

　　陆云起听完对方说的话后去转了一圈，没有自己想买的，随后站在冰柜旁边看着。

　　冰柜反光的柜门倒映着自己的身影，她看着自己白鲸一样的脑袋。

　　本来伸向甜味的手定了定，然后往旁边口味最淡的饮料方向那里移了移。

　　结完账出来的时候，她将手上的饮料一饮而尽。

　　陆云起捏着手中空掉的瓶子，等捏扁之后丢到了地上。

　　随后用藤蔓将瓶子抽到垃圾桶旁，她试了几次依旧没能将其抽到垃圾桶里。

　　她环顾了一圈，没发现有人看她，她又试着用双脚夹着甩上去。等再次失败之后，她才弯腰将其丢到垃圾桶里面。

　　如果在学校里有一个拥有白鲸脑袋的人，一直在搞些奇怪的事情，凡是路过的人都会有人看她吧？

　　但是她在这里花费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路过她的人都没有多给她一个眼神。

　　之前那么小的一个贴纸，他们立马就将眼神锁定在了她身上。

　　在学校里面这不正常的事反倒正常，正常的事反倒不正常。

　　陆云起摇了摇头，随后继续挥舞着手上的藤蔓，一步步地向着天鹅湖的方向走去。

　　等到了天鹅湖，很遗憾这次并没有看到那个保安，她还想跟对方聊聊学校里还有哪里是不正常的。

　　她看着湖面那黑漆漆的水，蹲下来用手上的藤蔓拨了拨。

　　那水面不像正常的水面那样会荡出涟漪，反倒是十分平静将藤蔓给吃了进去。

　　藤蔓被水面吞食的速度很快，她试着抽出来。但是水面的力量比她更强，甚至那点东西像是没够它饱餐一顿一样。

　　它此刻正在非常用力地想要将她也一起拉进去，好让它饱餐一顿。她被对方给扯得一踉跄，最后还是适时地放手了。

　　陆云起看着水面立马将藤蔓吃完了，最后只留下一点咀嚼声。

　　当然，那也有可能是藤蔓掉落进去时，发出了微不可察的声音。

　　陆云起感觉有人在看着她，她慢慢地将眼神移向了身后的小屋，此刻小屋被人打开了一道很小的缝隙。

　　的确有人在看着她，因为她看到了一双黑色的眼睛。她猜测眼睛主人的样子应该很痛苦，因为她看到了对方的眼睛，正在一点点的流血。

　　也许是跟对方对视久了，慢慢地陆云起感觉自己的眼睛也跟它在流着东西。

　　她抬手抹了抹，还好从她眼睛里面出来的不是眼泪和血液，只是一些黑色的毛发。

　　陆云起将其扯了出来之后，然后用嘴把它们吹飞，之后一步步往眼睛所在的地方而去。

　　眼睛的主人并没有躲避视线，而是满怀希望地看着她。

　　见她行动了之后，那眼里好像在说：“是的，就这样。求你快来救救我！”

　　陆云起走到门口后，没有半点犹豫就推开了那扇门。

　　一进去就闻到了鱼类刺鼻的腥味，那腥味中还伴随着一丝血腥味。

　　而地上都是一摊摊的血液，甚至满地都散落着一些残骸，人体与鱼类的身体铺满了整个屋子。

　　陆云起细数了一下，还有七个人头此刻还能依稀看出一点人样来，其余的人体像果酱一样涂在了那些鱼类尸体上。

　　她看了很久，发现除了血腥一点以外，没发现房间里面没有什么不对的。

　　正常人看到这一幕第一反应是恶心，但是陆云起只觉得自己异常的饥饿。

　　她在看到的那些鱼类的尸体第一眼，就想上去将它们给吃个干净。

　　先前用饮料抑制的食欲，顷刻间又继续爆发了出来。

　　她咽了咽口水，看着那个跟她对视黑色眼睛的主人。

　　对方只有一个人头，但即使对方没有了身子，他看上去也很是灵活。

　　因为他现在直接滚落到了她的脚边，用着诚恳的语气。对着她说：“求求你，救救我吧。”

　　陆云起脑中想起了一些鱼类，在人类将它们杀死之后，神经能让它们的身体给出反应。

　　而现在她眼前的人头，也成为了死后还能弹跳起来的那一部分，拥有着跟它们相同的反应。

　　陆云起看了他一眼，往后退了一步。

　　但她的脚步，并不能够抵挡她身后那个人头的声音。见她要走，对方立马崩溃大叫起来。

　　“你吃了我吧，吃了我之后，你就不饿了。算我求求你了！吃了我吧！我头的部位肯定是最美味的！”

　　你吃过人头吗？不然怎么知道那东西很美味？

　　陆云起没再多看他一眼，听到他的话，稍感不适地向外走去。

　　她走了几步就看到了眼前一片片重叠的人影，对方的人脸她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他们乌黑的脸庞。

　　他们想要触碰她，她伸手想要将他们推开，但是那些黑影，立马变成了刚刚那个人头的样子。

　　他们将她围成一团，嘴里一直嚷嚷着：“你吃我吧！我的肉最嫩了！求你吃了我吧！”

　　“不不不，吃我。我的眼睛能够治好你的眼睛！吃我吧！”

　　“不要信它们的，吃我！我的骨头最少，你先吃我吧！”

　　她脑子里浮现出图书馆里的东西，如果她没有了理智的话，她会变得跟它们一样吗？

　　这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东西，现在正在引诱着她成为它们的伙伴。

　　引诱，陆云起回味着这个词。

　　她扭头去看早前在地上的人头，那人头现在不翼而飞了。

　　不翼而飞这四个字让她想到了早前保安埋的尸体，当时他一直回头看，然后说影子会动。

　　陆云起看向地上的自己影子，地上歪斜的影子在动，她现在明明没有动。

　　等她将视线往上移的时候，看到了地上自己头部的位置，有什么东西在动。

　　陆云起缓缓地往上看，那个人头吊在了空中。一边在晃动，又一边微笑着看她。

　　等了一会儿才问她：“你是不是很饿？现在想要吃我了吗？”

　　没等她回答，它就从上面掉了下来。人头在她砸到了她的身上，好在她身上没有他的落脚点。

　　人头很是无奈的掉在了地上，然后在满是鲜血的地板上滚动着。

　　滚动了几秒之后又快速地往她脚边移动，她看着那人头贴近了她的脚，她用力地踢了一下。

　　但她没能将它踢飞，它全程一直在嚷嚷着让她吃了他。那些黑色的人影听到后，也跟着他的声音一直在叫喊着。

　　那声音在她耳边整齐地回荡着，陆云起觉得如果它们一起参加合唱团，估计能够成为名团。

　　当然前提是它们的样子得正常点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