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大象》每

15、离开 她累了，刚

　　车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突如其来的声音，瞬间打破了车内的宁静。

　　陆云起看到了一个肩膀宽得像小山一样的男人，对方的脸像极了硬汉版的赵寻澜。

　　而此刻对方环顾了车内一圈，看到了赵寻澜就定住了。

　　即使戴着眼镜，但男人的眼神说不上友好，比关心来得更快的是男人的训斥。

　　“你之前说你不想要当你姐姐的小尾巴，想要离开这个家。我以为你出去那么久，能够有一点长进，没想到你还是一样没出息。”

　　要不是坐在车里，陆云起觉得这人都想直接将赵寻澜扯出去，然后揍他一顿，当然那只是她的主观认为。

　　男人只是指着赵寻澜脖子上的东西，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一样，语气变得更为严厉。

　　“瞧瞧你现在什么样子？你所谓的长大就是纹个身？回去之后立马把你这破东西给我洗了！你但凡有你姐姐一半优秀，你母亲也不会像现在这样讨厌你！”

　　任何时候听到大人训斥小孩，周围的人都是几种反应。

　　第一种是：好尴尬啊，我现在要不要走？

　　第二种是：我得留下来看看戏。

　　第三种是：哪有你这样的？

　　陆云起觉得自己是第一种……

　　而温宴山显然是第三种，他的嘴巴仿佛被安了个大喇叭一样，开机键一开，他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哎呀，我说赵叔叔。今天这日子，我一算啊，不是赵寻澜母亲的前夫死掉的日子吗？怎么？是阿姨又带着赵寻澜姐姐去祭拜人家了？”

　　他摆摆手，嘴里假惺惺地劝着他：“你一个活人跟一个死人计较个什么劲？”

　　见到对方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温宴山嘴角上扬，嗓音越发地提高了。

　　“我说这话，您不高兴啊？您这小心眼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他啧啧了两声，打量了他几下。随即继续保持稳定状态，继续开始输出。

　　“阿姨不喜欢赵寻澜，您不比谁都知道原因吗？你拿了阿姨的基因跟你的基因配对，然后培育出了一个孩子，这事是你干的吧？”

　　“人家阿姨不喜欢您这五大三粗的样子，也就因为赵寻澜。你才从赵家养子变成阿姨的丈夫吧？”

　　“要我说啊，阿姨不喜欢自己的儿子，还是因为您啊，您哪方面都比不上人家阿姨的前夫啊。人家赵寻澜还能救他姐姐的命，您呢？”

　　男人听到他说的话，本来想说什么，但最后大家也只能听到他牙齿快要咬碎的声音。

　　陆云起看了一眼赵寻澜，在温宴山说话的时候，对方一直看着窗外。

　　此刻他的情况属于第四种：你说你的，我选择无视，不理会。

　　“唉，叔叔，就算您戴个眼镜，也学不会人家阿姨前夫那股儒雅的气质啊。”

　　“与其想要贬低自己的儿子来发泄你的不如意，还不如学学怎么讨妻子喜欢呢……您要学不会啊，可以跟我爸请教一下，我想你们两个肯定有话题聊。”

　　温宴山继续笑着，给他最后一击：“毕竟您这都跟阿姨结婚十几年了，还是一样得不到妻子的心。连个替身都不能做到，感觉怪可怜的……”

　　陆云起能听到对方的肌肉咯吱咯吱地响，以温宴山那个体格，估计能直接被对方干飞。

　　温宴山这嘴一秒之内都能结识新仇家，她借着脱外套的动作，慢慢地离对方远了一点。

　　男人倒是没动手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离开了。赵寻澜见对方走远了以后，也站了起来，然后跟着对方一起回去。

　　温宴山看着他们消失以后，直接吹了一个口哨。

　　林书看了看他，见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笑了一下：“你这人也是，什么话都敢说，也不怕被人按着打。”

　　温宴山甩了甩自己的头发，见她大惊小怪的样子，给了她一个白眼。

　　“我说的每一件事都是他本人做的事，他自己对孩子能那样，还不能让外人说他吗？而且他们家不就早早将基因提取培育新生儿这个项目给垄断了吗……这也是大家都知道的事。”

　　季云羡突然出声：“这个确实，我也是通过父母基因提取培育出来的产物。”

　　他伸手点了点书本上的某一个字，停顿片刻后说：“不过有很多人觉得这样生下来的孩子，没有从母体中诞生下来的有感情，所以还是有很多人选择自然受孕。”

　　林书知道他的情况，所以并没多说什么。

　　陆云起对他是怎么来的不感兴趣，她更关心的是她之后能不能继续上学的问题。

　　而温宴山也没理会他，一直在捣鼓着什么，过了很久，他才将通讯器递给她。

　　“我看你没有自己的id。你用着我的这个号，我给你加上了我另一个号的好友，里面有些钱，你先用着。我上的军校，管得有点严。等我放假了，我再来找你。”

　　等话说完后他就起身离开了，而陆云起摸了摸还留有他余温的通讯器，沉默地继续浏览着上面的东西。

　　温宴山早就在车内看到了他父亲的助手，对方一直踮着脚往那边看个不停。

　　现在看到他过来了，立马换了一副认真的神情：“少爷。您父亲叫我来接你……”

　　温宴山给了他一脚，没好气道：“乱看什么呢？又想着回去给那人打小报告？”

　　对方弯腰想摸摸被踢到的地方，但看到他不高兴的样子，又立马嬉皮笑脸起来：“哪能啊。我的小少爷，我肯定站在你这边的。”

　　“是吗？要是让我知道你乱嚼舌根，你就死定了！”

　　看着自家少爷走远，他给上司发了条消息：“找到少爷了，他跟林家的女儿还有上将家的儿子在一起。赵家那个被他爸接走了。”

　　对方回了个：“知道了。”

　　他叹了一口气，又快步跑上去，看着面无表情的人，他笑着给一直看着自己的温宴山开车门。

　　但是等了许久，那人一直看着自己不出声。而他被看出了一身汗后，才听到他问自己：“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他听完举起双手对着天发誓：“少爷你知道的，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这点眼力劲儿我还是有的。”

　　“你最好是。”

　　对方的车子开始行驶远，林书看了一眼还在看书的人：“你是在这里等你母亲的人来？还是要跟徐卫一块儿回去？”

　　季云羡将书合上，然后从另一边车门走了下去：“我等我母亲，你先带陆云起去她的新学校。”

　　陆云起正在翻温宴山给她的资料，里面学籍跟id都准备好了，通过另一个账号给发了过来。

　　而林书下车走到驾驶座旁，随后车子缓缓开动。

　　陆云起看着身后一直往后退的景色，这是她第一次离开七十七区外围，身后依旧还是炮火连天。

　　本来就荒芜的一片，此刻已经完全看不出来住过人。他们将所有人类和异种的痕迹都抹去了，季云羡的影子在车后慢慢缩小，她也开始去往新的生活。

　　那片地方埋葬着很多人，而她的母亲此刻也在那片地方被埋葬着。

　　林书看了一眼后视镜，说了一句：“你昨天晚上没怎么休息吧？要不要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告诉你。”

　　陆云起将头靠在了车窗上，外面渐渐下起了雨，雨水在窗户上弹琴。

　　她的身体听着那犹如催眠一样的声音，慢慢倒了下去，而后座的宽敞使得她整个人可以蜷缩成一团。

　　季云羡一直看着车子远走，过了许久看到了林书发来的消息：“她累了，刚刚睡着。”

　　随着消息传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他将照片放大了一下，点了点照片上的人脸，本来想删除，但最后还是点了保存。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看到季峥嵘此刻正在带着记者前来。

　　而当看到徐卫后，身后的摄像头立马对着他们，记者开始了新的采访。

　　徐卫朝季峥嵘的方向笑了笑，随即又说起了以往的说辞，季峥嵘冲他点点头，然后带着季云羡离开。

　　之前季云羡没说的一点是：从最开始的啼哭再到长大，孩子会在与父母的相处中学习着对方的行为。

　　如果父母觉得他们有感情，那么他们就会对他们有感情。反之亦然……

　　而他的母亲就是认为他是没有感情的那类人。

　　“你见到了异种？”

　　“是的，母亲。”他像个被人设定好的程序一样，只有对方提问，他才会给出一个答案来回复她。

　　季峥嵘敲了敲车内桌面的玻璃杯，里面红酒因车子的晃动也在杯内晃动着，她通过杯内的倒影在看他：“这次是什么样的？”

　　“长着人类身体，但是头部是闹钟。”

　　季峥嵘看了一眼车外，外面已经渐渐下雪，雨水混着雪飘落，将窗户糊住了，她感到心烦。

　　“最后呢？是怎么被消灭的？”

　　“被那个女孩给消灭的，当时我们都被感染了，醒来之后，那东西就不见了，她具体怎么做到的，我也不清楚。”

　　“就温家给弄的身份id那个女生？她本事有那么大吗？”季峥嵘眯了眯眼睛，终于抬头看向突然变得沉默的儿子。

　　对方过了许久才回了一个：“嗯。”

　　“你来之前余之跟你说了什么？你是不是有什么没告诉我？”

　　季云羡笑了笑，他的眼睛完全遗传了自己母亲的颜色。只是即使他笑起来，也不像自己身居高位的母亲看人那样凌厉。

　　“没说什么，就跟您听到的一样，说这次出行不会有问题。”

　　季峥嵘当时在外面听不到他们说什么，但通过监控看到了对方在他耳边还说了一句别的什么。只是被季云羡散落的头发给挡住了，她对于他说的话不是很信任。

　　“余之这人……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我之前听她的话，让你去接触异种也是不得已为之。母亲也不是让你去送死，你应该也知道。”

　　季云羡看着她的样子，抿了抿嘴，没说话。

　　季峥嵘见他这样，继续跟他说：“不过这次结束后，肯定有人会继续观察那女孩的。如果她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找理由让她跟余之接触接触。到时候我会让你负责看管……”

　　她敲了敲自己的大腿想了想说道：“等事情结束之后，你要不要继续去上学？即使别人说你是天才，但在学校能够接触同龄人的话，对你也好点。你觉得怎么样？”

　　季云羡听到她的话，语气也没什么变化：“都听母亲的。”

　　两人对视着，那是一幅母慈子孝的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