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游世清

7、第7章 依赖

　　暮色渐浓，殿内的喜庆礼乐渐渐停歇，今日的皇女足月礼，也就此落了帷幕。

　　各宫妃嫔依着规矩，依次向皇帝与贵妃告退，人人脸上依旧带着得体笑意，走出常杏宫的那一刻，方才的温和恭顺便淡了几分，各自揣着心思回宫去。

　　宫人有条不紊地撤去案上点心果品，清扫殿内，动作轻缓，不敢惊扰了襁褓中的小公主。

　　贵妃将已睡熟的小家伙小心翼翼递到了皇帝手中，皇帝垂眸看了眼那安稳软糯的小脸，眼底的松弛温和。

　　抱了好一会才格外小心的将公主递还给贵妃。

　　ta同贵妃略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好生休养、照看好皇女，话语虽简，却已是难得的关切。

　　说罢，便在内侍簇拥下，缓步离去。

　　经过大皇子时，ta目光淡淡扫过依旧侍立在旁的大皇子，没有半分多余温情，只沉声说了一句：“回去好生温习课业，不可懈怠。”

　　嫡皇子垂首躬身应是，恭送父皇离去，自始至终，不敢有半分逾矩。

　　皇后也随之起身，凤仪依旧，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未曾分给两个儿子，只端庄离去。

　　他身后的大皇子默默跟上，一路沉默，背影里带着与年纪不符的拘谨与落寞。

　　方才满殿的热闹、温情、笑语，仿佛一场短暂的幻梦。

　　父皇对小妹的恩宠，母后的疏离冷淡，旁人的艳羡与算计，依旧扎在心头，挥之不去。

　　殿内渐渐安静下来。

　　贵妃坐在榻上，看着乳母将安置好的小公主抱到自己身侧。

　　小家伙睡得安稳，小眉头舒展，唇角还带着浅浅的弧度。

　　一日的繁文缛节、人心暗涌，都在这小小的、温热的身躯旁，渐渐平息。

　　宫人轻手轻脚退下，殿内只余下柔和灯火，伴着母女二人安稳的呼吸。

　　一场热闹散尽，深宫重归沉寂，唯有这份属于他们母女的温情，真切而安稳地留在了常杏宫深处。

　　小公主自满月之后，身子便一日日舒展开来。

　　原先还略显紧致的轮廓渐渐长开，脸蛋一日比一日圆润，胳膊腿也添了不少软肉，抱在怀中沉甸甸的，多了几分实在的暖意。

　　刚满一个月时，他醒着的时辰已然长了许多，不再整日昏睡。

　　听见贵妃的声音，便会本能地安静下来，小脑袋微微转动，似在寻找声源。

　　贵妃将他搂在怀中轻拍哼唱，她便会乖乖贴在母妃胸前，小嘴轻轻嚅动，一副安心依赖的模样。

　　有时皇帝前来探望，伸手轻轻碰一碰他的小手，他便会下意识攥紧父皇的指尖，虽力道微弱，却总能让帝王紧绷的眉眼柔和几分。

　　到了一个半月左右，孩子的反应愈发灵敏。

　　趴着的时候，小脖子已能勉强抬起片刻，脑袋摇摇晃晃，却透着一股努力劲儿。

　　眼睛也能跟着人影缓缓转动，尤其是见到贵妃俯身逗弄他时，目光会牢牢黏在母妃脸上，偶尔还会无意识咧开嘴，露出一抹极浅极软的笑。

　　皇帝每每见此情景，总会耐着性子坐在榻边，看贵妃逗弄女儿，偶尔伸手轻轻拂过他细软的胎发。

　　小公主似是认得这位常来的父皇，被ta触碰时不仅不哭闹，反而会手脚轻轻晃动，像是在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