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卷风》游世清

5、第5章 暗潮涌动

　　足月礼上，各怀心思，每个人心底翻涌的念头，早已绕了百转千回。有人望着眼前盛景，不自觉便想起了三朝那日的洗儿礼。

　　贤妃垂着眼，神色端庄沉静，只在宫人抱过小公主时，才淡淡抬了抬眼。洗三礼上他便瞧明白了，陛下对这皇女的亲近，本就始于“无威胁”的放松。

　　如今一月过去，温情渐生，看似柔软，实则最是安全。一个公主，再得宠也只是公主，既碍不着皇子，也动不了后位，不必费心提防，只需虚与委蛇，做足表面恭敬即可。

　　德妃望着贵妃安稳端坐、容光焕发的模样，指甲暗暗掐进掌心。洗三那日，满宫的赏赐便已格外丰厚，今日足月礼更是金玉绸缎堆如山，从稳婆乳母到宫人内侍，人人皆得厚赏。

　　不过生了个公主，有着一个好家室，便有这般体面，若是诞下皇子，还不知要何等风光。他心头妒意翻涌，却只能强压下去，陪着笑说些吉祥话，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阴沉。

　　年幼的皇子们虽年少早熟但仍旧是个孩童，只觉得襁褓里的小婴儿粉雕玉琢，比洗三那日更加好看了不少，小嘴还吐着细碎泡泡，新奇又有趣，全然不懂殿中人心暗涌，虽好奇观望，但是言行举止皆是规行矩步，不敢有半分差池。

　　在场唯二的一位公主，也就是二公主，一股酸涩混着不甘，悄悄在心底蔓延，他羡慕他，有着一个好家室靠着贵妃，可以活得这般无忧无虑；更妒忌她，能轻易拥有他穷尽心力、规行矩步也求不来的温情和关注。

　　皇帝扫过底下的众多皇子，心底那根弦便立刻绷紧，半分松懈都不敢有。

　　大皇子尚且年幼，但是早已学习君子六艺，言行举止皆是规行矩步，不敢有半分差池。皇帝看他，眼神里是审视、是考量、是试探，更是隐隐的防备。

　　ta严苛地要求ta学业、骑射、德行，分毫差错都要斥责。不是不疼，而是不敢疼——太早流露偏爱，会引得朝臣依附，会助长皇子野心，更会让ta小小年纪便生出夺位之心。ta必须冷着脸，把ta压得规规矩矩，让ta明白，君是君，臣是臣，父子之间，亦有天堑。

　　其他皇子尚且年幼，却也被教得沉稳持重，见了父皇便恭谨行礼，不敢多言多笑。
　　皇帝对ta们同样没有半分纵容。

　　一句玩笑话、一个随意的动作，都要被身边师傅再三管教。

　　ta要的不是一个活泼亲近的儿子，而是一个稳重得体、堪当大任的皇子。ta刻意保持距离，刻意不显露温情，生怕一丝纵容，便养出骄纵，埋下日后祸根。

　　ta们都不懂，只觉得心里闷闷的，又酸又涩。明明都是父皇的孩子，偏偏ta们要被这般冷淡对待，偏偏二公主他们不用读那么多书，不用练那么久的骑射，就能得到父皇的一句关心。年幼的心里，第一次生出了清晰又懵懂的妒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