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口无言》池俞阮

8、等我回来 “听说

　　　　“听说你有男朋友？”

　　“真的假的？”

　　“你是gay？！”

　　齐诗没搭理他们的话，自顾自收拾书包，老板也走过来，齐诗平时工作很认真，态度很好，唯一的毛病就是每次准时下班，问起都说有急事。

　　“齐诗”老板叫住准备离开的齐诗，齐诗顿在原地，转身看向老板：“怎么了，老板”

　　老板犹豫要不要问，最后还是开口：“你每次说家里有急事？”

　　齐诗没过多解释：“老板，家里人需要我照顾”

　　老板不好说什么，只能放他走，齐诗道谢后转身离开，本以为岑墨会在家里好好待着。走到半路，路过公园看到岑墨坐在长凳上。旁边坐着不认识的男人正看着岑墨，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穿着蓝色西装，身高和岑墨差不多，齐诗没有犹豫快速走向前，看着装应该不简单，是别的公司老板吗。

　　“你好，请问.”齐诗还没完全问出，男人开口：“我是鹿容公司的经理”

　　鹿容？没听说过，齐诗直奔主题：“你们.这是”

　　“我叫沈屿，我看他一个人坐在这，可能是心情不好”沈屿不拐弯抹角，报出自己姓名，他继续说道：“他是不是习惯，心情差不理人？”

　　“他.”齐诗话刚到嘴边就咽回去了：“是.”

　　沈屿点点头：“他不愿意说，就等他愿意说，你是..他朋友？”

　　齐诗回答是，他刚要拉起岑墨站起身，看到搁在旁边的手机。拿起来一看，他老板发来的，之前都是打字，今天却发了串语音，语音转文字不准，转出来一堆乱码。

　　点击播放，蹦出来一句家乡话，前面能听懂，后面不知道在叽里咕噜什么。

　　齐诗也没听懂，更何况对一个不会说话人来说，更是难上加难。

　　齐诗疑惑睁大眼睛，再播放一遍，还是听不懂，就当要放弃，旁边的沈屿开口：“他说，改一下方案，下周三教”

　　齐诗反应过来，说了声谢谢，之后引导岑墨回家。

　　岑墨觉得这npc，有点奇特，手永远是暖的，他似乎永远都在。

　　站在远处的沈屿。手插着兜，看着两人的背影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才转身离开此地。

　　两人回到家，齐诗脱下鞋，拖鞋都没换，直接跑去沙发趴下，整个人陷入沙发中。

　　岑墨进屋时差点被齐诗的鞋子绊倒，扶着墙面才站稳，这年头，npc都会整蛊别人了，看了眼地上的鞋子，弯腰捡起来把鞋子放进鞋柜。

　　嗯....不对....岑墨才发现鞋柜上的陌生拖鞋.蓝色调系，可能是npc的，不管了。

　　岑墨回到房间坐在椅子上，对着电脑工作，齐诗在沙发上翻了个身，想到他还要忙，学说话今天可以先不学。

　　今天老板不知道抽什么风，平时发文字，又弹出几条语音，岑墨试着转文字，看了会眉头逐渐皱起。

　　他该怎么办，等吗？找那个npc？不太敢。不熟，温度却不陌生，怎么开口，又不会说话。他想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用手写问老板能不能文字沟通。

　　“能打字吗？我听不懂语音”

　　点击发送。

　　老板很快语音回复：“我现在不方便打字”

　　还是那写乱码，岑墨感到无助，呼吸逐渐加快，就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没动，他在等，等什么，等npc到来，自己先慢慢平复心情，让呼吸缓下来。

　　“岑墨”门被缓缓打开，齐诗躺够了，好奇来看他做什么，他看到岑墨对着屏幕发愣，走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是听不懂语音。

　　齐诗拿出自己手机，和他的手机一起操作，没过一会，齐诗发消息给自己：“老板说，方案提前到周二交”

　　齐诗把手机屏幕递在他面前，岑墨看了眼手机的内容，随后重新进入工作，他感受到头顶被温柔的手揉了揉，之后放下。

　　窗外时而飞过几只小鸟，野猫路过时也会跳上窗户，齐诗转身看到窗户前的野猫，走过去小心翼翼推开窗户：“小家伙”

　　“喵”'这是一只橘猫，橘猫闻了闻齐诗凑过来的手，拿头蹭了蹭，发出呼噜呼噜的响声，齐诗撸完猫转身，被吓一跳，岑墨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

　　齐诗刚想和他对视，差点忘了岑墨和别人对视会应激，赶紧低头，不过这角度是在看他吗，齐诗挪开一步，露出身后的橘猫。

　　“喵”橘猫叫了一声，岑墨看了橘猫几秒，转身离开，齐诗以为岑墨不喜欢猫咪，没过多久就看到岑墨手上拿着猫罐头走了过来。

　　岑墨竟然私藏猫罐头，只见他熟练打开猫罐头，放在橘猫面前，橘猫闻了闻，随后津津有味吃起来。

　　齐诗看着岑墨的背影，走到他背后，走到他背后，想伸手抱住他，敲门声突然响起，齐诗抬到一半的手放下，去开门。

　　“Hi，想不想我”陈思杰嘻嘻笑着，齐诗面无表情看了他几眼，什么都没说，关上门。

　　“靠？”陈思杰相信只是在逗他，怎么犯贱，顶多也只是被怼，仅此而已，他再次敲响门，门打开后，他赶紧说道：“齐哥，你怎么能忍心把我关在外面”

　　“为什么要放一条狗进来”齐诗怼他从不需要打草稿：“还有，下班就这么闲？”

　　陈思杰哎呀一声，笑骂道：“你才狗，我家里停电了，所以”

　　“来这里蹭饭？”齐诗打断道。

　　“嗯.”陈思杰心虚摸了摸鼻子：“可以吗？”

　　“不知道”

　　齐诗在想，这些天，自己待在岑墨家，知道自己不能白待，平时在家做家务。打扫，其余就看岑墨的生活轨迹，观察他喜欢吃什么，不喜欢什么。

　　这个家的主人是岑墨的，不是自己的，之前能放陈思杰进来，也只是怕他闹，现在想起来，还是要尊重一下。

　　齐诗却不知道要告诉一个不会说话，又听不懂的人说，家里要来客人...不对....岑墨认识字，却不会开口。

　　“你先等一下”齐诗关上木门，把陈思杰留在门外，走到独栋的窗户前。看岑墨还在观察小猫进食，齐诗拿出手机在备忘录上面打了几个字，随后轻声唤道：“岑墨”

　　岑墨没反应，注意力还在橘猫身上，齐诗拿手在岑墨面前摆动，没看过来，齐诗想他还是要通过声音吸引注意力，身上没带铃铛之内的。

　　“齐哥──”木门外飘来陈思杰的声音，齐诗听到声音没有立刻开门，直到第二次声去开门。

　　“干什么？”齐诗问道。

　　“嘿”陈思杰从兜里掏出一个还没撕开包装的逗猫棒，递在他面前：“之前那个被我家猫用过，我就买了个新的”

　　“你还真.”齐诗内心想。真把岑墨当猫啊，齐诗叹了口气，语气无奈：“进来吧”

　　齐诗转身，看到橘猫已经不在窗户边，也就说明已经进去了，两人进去之后，岑墨低头看着手机。

　　“岑.”

　　“哎等等”齐诗名字没喊出来就被打断，陈思杰摸了摸下巴问：“所以你这几天，究竟在忙什么？”

　　“你别问”齐诗不想回答。

　　“我想知道，反正迟早我会知道”

　　这句话，点醒了齐诗，没错，不管怎么隐瞒，该知道还是会知道的，齐诗没有压低声音，用正常语气说道：“语言障碍，社交障碍”

　　陈思杰顺便把逗猫棒的包装撕开，没抬头：“语言障碍？不会说话？”

　　齐诗嗯一声。

　　陈思杰拿出逗猫棒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岑墨，腾出一只手摸了摸下巴：“社交障碍？”

　　“嗯.嗯.和别人对视会有应激反应”

　　“....”陈思杰继续问道：“那他学会几个词了？”
　　“大概.四五个吧”两人对视上，齐诗第一次看到陈思杰看自己的眼神，和看傻子一样。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

　　安静了片刻，陈思杰率先打破沉默：“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要先教会他不会抵触对视”

　　齐诗愣了片刻，对哦，这几天完全搞错了。

　　“不过.”陈思杰想了想，决定开口：“这几天的新闻你看了吗”

　　拿着逗猫棒，开始训练岑墨的齐诗摇摇头，嘴里不停说着：“岑墨...看这”，这几天压根心思都不在新闻上，很久之前，齐诗过过多过少都会关注新闻，现在时间全在工作和岑墨身上。

　　齐诗不会觉得烦躁无聊，陈思杰没等回应继续开口：“最近有人拐卖儿童，甚至还有大学生和成年人”

　　逗猫棒晃动叮叮响了几声，声音停下，齐诗皱眉看向陈思杰，握紧了手里的逗猫棒，拐卖这种事，岑墨完全是完美的猎物，一个不会喊叫，不会求救....不会....

　　齐诗不敢继续想下去，自己上班没人看管他怎么办，贴个便利贴在冰箱上，他或许会注意。

　　清晨，阳光刚洒进来，齐诗立马翻身下床去洗漱，做早餐，本来可以在睡一会的他，这新闻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哪怕只是口头听说，能从嘴里说出来的，多半是真的，陈思杰也没理由骗自己。

　　做好一切，齐诗觉得还早，悄咪咪去到岑墨房间翻找便利贴，在上面大大写着：在家等我，写完贴在冰箱门上，齐诗才安心一些。

　　这样应该没事。

　　岑墨醒来时，发现在自己家移动的npc不在了，看向鞋柜，出门的鞋也不在，拖鞋整整齐齐着，桌上静静放置着一盘早餐，面包和鸡蛋加牛奶。

　　他觉得光有牛奶不够，去冰箱翻益力多，打开前，绿色的便利贴吸引他的注意，看着四个大字：“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