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阳奉阴违 这个少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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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唤，”
黎恪把给少年的、新完整的名字念了一遍，
“从今天起，这是你的新名字。”
霎那间，少年的翠色眸子剧烈晃动，瞳孔从圆形变成竖瞳，来回切换，连带着，身躯都微微有些颤抖。
少年的嘴唇微微翕动了几下，像是在无声地重复那两个字。
黎唤。
他没有点头，没有摇头，也没有表示喜欢或者不喜欢。
但也没拒绝。
两人沉默须臾，黎恪很安静地观察着他的神色：
很正常，不记得自己身份、来历的生物，“名字是最短的咒”，这句话不论在哪里都适用。
黎恪把这理解为他默许了这个名字。
“行，名字的事解决了，”黎恪从椅子上站起来，“接下来我们需要谈谈规矩。”
黎唤回过神，整个人还处于有些茫然的状态。
“第一，”黎恪竖起一根手指，“如果你有任何伤害我、或者黎小雀——也就是之前你见到的那个少年，的举动，我会直接要你的命。”
黎唤的目光飘向黎恪的脖子，那个位置还留着他昨晚掐出来的红痕和咬出来的齿印，纱布下面的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第二，”黎恪的第二根手指竖起来，“既然和我暂时续灵，那就要听我的话，没有我的命令，不要给我惹事，更不要偷偷去做一些我不允许的事情；”
黎唤的目光移向鱼缸前面那摊还没擦的水渍。
黎唤又紧张起来，畸形的耳朵向后靠了靠。
“第三，”第三根手指竖起来，黎恪挑挑眉，“你和黎小雀每天轮流搞家务，不然不许吃零食。”
黎唤：“.......”
少年骤然眉头压低，一副很无语的样子，像听到了更糟糕的话一样。
黎恪也不理他，左右动了动自己的脖颈：“对了，你总不能一直待在我的衣柜，我的衣服已经被你搞得够脏了......客卧今晚我会收拾出来，你睡那间，”
边说，边伸手指了指另一侧的卧室，黎唤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还有，”
黎恪在他身后响起的声音凉飕飕，
“衣柜里弄脏的衣服，你负责清洗，今晚和黎小雀学习怎么用洗衣机，明天我要见所有衣服干干净净地挂在阳台。”
一只冰冷柔软的手在黎唤肩上一扶而过。
黎恪后背战栗了一小片。
“哦对，待会给你一套黎小雀的衣服，你先凑合一下，下午跟我出去一趟，给你买几件换洗的衣服，还有日用品。”
说完，他走过来，低头眯起眼睛打量着黎唤：“不过你现在.......感觉黎小雀的衣服对你都有点大。”
黎唤一听这话，顿时脸上的表情变了，抿起嘴，瞪着眼睛，似乎很生气：
“我......不......矮......”
哑着嗓子也要坚持证明自己的身高，黎恪简直要忍俊不禁。
“没说你矮，就是为了你能好好把身体养回来，所以给你买衣服啊，”
他挑了挑眉，“不然带你出去，还有人以为我在虐待小孩。”
黎唤没有再说话。
但他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仰着脸看着黎恪，那截断尾垂在身后，末端的毛微微卷了一下。
那个姿态，像是在说：衣服在哪？
黎恪轻笑一声，于是转身走进自己的卧室，打开衣柜，从最下面一层翻出来一套黎小雀的旧衣服，还有一条——
做工很精细、很细的绳子。
拿出来的一瞬间，黎唤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条绳子。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连带着身上都打了个激灵。
不是恐惧，是警觉——一种“被绑过太多次所以对绳子有本能的应激反应。
“别紧张，”
黎恪开口解释，“这是束灵神，可以掩盖我们两个人之间续灵的障眼法小道具，防止被外面的那些附灵师发现。”
黎唤盯着那条绳子看了三秒钟，听明白是为了保护自己，便深深看了一眼黎恪。
然后他伸出手，手腕朝上，手指微微蜷缩。
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甚至没有任何不情愿的表情。
他把手腕很顺从递了过去。
黎恪倒有些意外，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腕——瘦得骨头都突出来了，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然后把绳子绕在黎唤的手腕上，打了一个结。
不紧，留了足够的空隙，不会勒伤皮肤，但也足够牢固，不会轻易松开。
绳子的另一端，黎恪绕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同样打了一个结。
两端链接的同时，中间那道绳线便倏然消失。
“走吧。”
他拿了钥匙和钱包，换了鞋，拉开大门，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黎唤。
“愣着干嘛，走啊。”
黎唤犹豫了一下，似乎还有些纠结，继而，迈出了第一步。
他的步伐很小，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只第一次被牵上牵引绳的小狗，不知道该怎么配合另一个人的节奏。
黎恪没有催他，放慢了脚步，等他跟上来。
两个人就这么一前一后地走出了门，手腕上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细绳，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
......
黎唤靠在电梯的角落里，缩成很小的一团，那双翠绿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电梯门上倒映出的自己的影子，像是第一次见这种东西，还会被倒影中的自己给吓到。
黎恪站在他前面，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缓缓下降。
到达一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外面的光线涌进来，黎唤猛地闭上眼睛，身体往后缩，像是要被光灼伤。
“怕光？”黎恪轻声问。
黎唤没有回答，只是固执地低下头，用动作回答他。
黎恪没说什么，看着他那始终不肯示弱的样子，继而侧了侧身，用自己的影子挡住了一部分光线。
......
黎恪带他去了小区附近最近的一家商城。
工作日这个时间段人不是很多，带他买了两套休闲舒适的运动服，又补了睡衣、鞋子和内衣，继而去了超市。
黎恪推了一辆购物车，黎唤跟在他身后。
黎恪在前面挑挑拣拣扔了不少东西在购物车，一边挑一边时不时和黎唤解释几句。
而黎唤，几乎没怎么听他说话——
他只是单纯地对超市的一切都感到新奇。
站在生鲜区，盯着水箱里的活鱼看了很久。
直到黎恪拽了一下无形的绳子：“那个不能吃。”
黎唤被拉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好几眼。
然后他又在零食区停下了脚步，盯着一排薯片发呆，大概是没见过这种花花绿绿的包装，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黎恪从货架上拿了一包原味薯片，扔进购物车里。
“回去给你尝尝，别告诉黎小雀给你单独买了。”
于是黎唤站在购物车旁边，用手指戳了戳那包薯片，像是在确认它是不是真的存在。
然后又戳了戳。
再戳了戳。
“别戳了，你指甲太尖了，戳破我还得赔钱。”黎恪明明没有回头，却对他的行为一清二楚。
黎唤的手指缩了回去。
但他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戳黎恪自己买的牛奶。
等黎恪挑完牙刷和漱口杯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
黎唤像一只好奇的小动物一样，蹲在购物车边，用手指挨个戳购物车里的每一件商品，戳一下，停一下，看一下，再戳一下。
黎恪：“......”
这妖灵到底是多久没有见过外面的世界？
他清了清嗓子，黎恪于是瞬间发现他，若不是现在耳朵收了起来，不然一定会向后摊开成飞机耳。
他猛地从地上站起来，因为蹲了太久，膝盖发软，身体晃了一下，差点摔倒。
黎恪本能地伸手扶了他一把。
他的手握住黎唤的手臂，入手是一片冰冷和硌人的骨骼感。
太瘦了。
黎唤站稳之后，立刻把自己的手臂抽了回去。
不是因为抗拒，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不需要思考的反应——不要被人触碰。
也是这一下，黎恪突然想起来：昨晚好像黎小雀把他的胳膊敲脱臼了？居然自己给自己复位了？
黎唤转过身，倔强地不肯看黎恪。
黎恪也不多问，推着购物车前往收银台。
......
两人离开超市，重新回到家中。
黎恪不准备一直当个老好人，毕竟这小家伙又是吸自己的血，又是花自己的钱——
于是一路上，那两大袋东西都是被摇摇欲坠的黎唤提回来的。
走到家门口，黎恪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
然后他的动作顿住了。
门是开的。
黎恪目光瞬间冷下来，迅速推开门——
玄关的地板上，扔着熟悉的书包：
深蓝色的双肩包，侧面挂着一个红色小鸟的毛绒挂件。
黎恪换鞋的动作没有停，把购物袋放在玄关的鞋柜上，弯腰解鞋带，声音不大，但足够屋子里的人听见。
“黎小雀，你今天又逃课了？”
没有人回答。
黎恪换好鞋，直奔黎小雀紧闭的卧室。
卧室门是锁的。
黎唤跟在他身后，只看到某种很淡的青光闪过，下一秒，黎小雀的卧室门便被无视门锁直接打开——
黎小雀正尴尬、心虚地坐在地上，校服外套脱了丢在一旁，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右手上缠着绷带，绷带下面渗出一片触目惊心的红色。
他的身旁还坐着一个陌生少年。
那人背对着黎恪，穿着一件深色的风衣，正弯着腰，一只手按在黎小雀的肩膀上，另一只手覆在他受伤的右手上方，手掌下面隐约有微弱的紫色灵力光芒在流动。
听到脚步声，那个人直起身，战战兢兢地转过头来。
黎恪的目光和对方撞上。
一个长者娃娃脸的小少年，头发上还有这汗珠，目光惶恐，眸子很干净。
而黎恪倏然神色一震——
这个少年，和昨晚他们在巷子里黑暗中看到的那个红眼附灵师，几乎长得一模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阳奉阴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