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日月》英俊的白菜

14、往事（上） 没有方法就

　　好好的一场喜宴因为变故，变得兵荒马乱，赫连瑶刚倒下去，汗王就下令将巫郁容几人关押起来

　　刻羽清楚猎隼“娇娇”是赫连瑶的心头宠，小王女平日里漠视人命，他自然多看了几眼那个样貌普通的女人，平平无奇，见之即忘

　　“驸马，你的妻子正昏迷不醒，你又在做什么呢？”汗王对刻羽早就不满，前汗王的旧部，谁能保证他不暗藏祸心

　　疆北议论的风言风语飞到了王庭，要不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他早就除掉刻羽这个旧臣了

　　察觉到汗王的警告，刻羽压下情绪，姿态谦恭

　　“王女的猎隼情绪一向稳定，今日却挣脱脚绊，无视主人的命令，暴躁伤人，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大汗，臣怀疑有人在其中做了手脚，想趁着王女大婚，制造混乱，从而浑水摸鱼”

　　“那就彻查到底，至于那几个人，关押起来，听候发落”赫连望心系女儿，赫连瑶要是为此出了什么事，那几人就做陪葬

　　骑兵围住王庭附近观礼的人群，都忌惮刀刃的寒光，没人敢争议，进献贺礼的商贾也被人看管，眼睁睁看着刚刚与自己交谈的人被押走，担心受牵连，懊悔自己多嘴

　　庭帐之内，赫连望看到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的女儿一阵心痛，转身召集所有巫医，谁能治好王女，日后就是疆北的座上宾

　　巫医也是面面相觑，王女的心疾药石无医，他们也是束手无策，直言不讳又担心受到大汗的迁怒

　　刻羽一看这群人的反应就知道赫连瑶时日无多，走上前温柔的掖了掖被角，坐在一侧，背影看上去无助又落寞

　　谁看到不感慨呢？刚成亲就出了意外

　　巫医没有给出汗王想要的答案，赫连望想提刀把这些人都砍了，心里压抑着怒火

　　“还愣着干什么，没有方法就去找啊！又不是没有死而复生的先例，一群庸人，一群蠢货”急火攻心，赫连望只能坐下来匀气

　　巫医像得了赦令，生怕晚一步就被大汗砍了脑袋

　　“你也出去吧！”赫连望瞬间苍老十岁，看到刻羽的陪伴也不忍多说什么

　　汗王只看到刻羽的背影看不见他的面部表情，但陆封成看的清清楚楚，蛛眼收尽帐内发生的一切，刻羽的脸上没有一丝悲伤，眼中透着冷漠，触碰到赫连瑶，厌恶的眼神都掩盖不住

　　有意思，喜宴闹的那一出他们不会是给人背了黑锅吧？只是小王女为什么不顾身体也要射出那一箭呢？

　　“你知道为什么吗？”陆封成反问胡乔儿

　　“我……我……”易容丹的药效还没过，胡乔儿嗫着嘴，不知道怎么说

　　“死而复生的先例除了离雾，你还知道其他的吗？”巫郁容琢磨汗王的话，看向陆封成

　　死而复生了一个离雾已经很离奇了，虽然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这也要看什么事啊？以为是地里的白菜吗，想要就拔一颗

　　“没有”巫郁容这么一问，陆封成也不逼问胡乔儿了，反正有她开口的一天

　　陆封成也琢磨起汗王的话，先例，死而复生的先例

　　“会是我们要找的无尽雪华吗？”离雾突然开口，吓了陆封成一跳，毕竟这可是和他祖宗一个时期的人物

　　察觉地牢有人靠近，陆封成收起蛛眼，几人分开，找角落待着，巫郁容有意无意的用身影挡住胡乔儿

　　“把那个女人带过来，其他人老实呆着”陆封成听懂几句疆北语，看着来人把胡乔儿带走

　　“会出什么事吗？我们怎么救救她？”

　　小小的地牢自然关不住陆封成，忌惮于陨日盟誓的存在，他想想如何不用灵力也能安全脱身

　　来人去而复返，只是不见胡乔儿的身影，粗暴打开地牢门，嘴巴开开合合

　　“你们运气不错，王女醒了！”还夹杂几句口音，陆封成将消息传给巫郁容和离雾

　　曲折幽暗的地牢不见尽头，让陆封成想起邺朝的陵墓，也是这样阴湿不见天日

　　刻羽赶在赫连瑶苏醒前，提见她救下的那个女人，他确定没和这个女人打过交道

　　邺朝都城人，姓陆，身体孱弱和兄长做些药材生意，身份真假和三人分开审问对一下就知道了

　　“阿桥”刻羽不经意的呼唤，胡乔儿身体微微一僵，就这一瞬间的破绽，身份暴露了

　　“真的是你，你为什么要瞒着我！”刻羽急切想要一个答案

　　胡乔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现在的容貌只要她不主动承认，没人会联想到疆北的大王女身上

　　刻羽眼中的光亮一点点暗下去，表情很受伤，“不管你出于什么考虑不相信我，我都会护着你”

　　真讽刺，一个自身都难保的人说护着她，只要汗王下令，她就要嫁给一个老家伙，面对要吃掉她的人，她磨破多少双鞋子才走出疆北

　　她能相信谁，她只能信自己

　　属下匆匆进来，后面还跟着汗王的人，刻羽恼怒对方不把他放在眼里，未经通传，擅自闯入

　　汗王的人也不多解释，直接带走胡乔儿

　　“你们——”刻羽被人拦住

　　“还请刻羽大人好好查明事情真相，王女要的人在下就带走了”没等刻羽回答，带着人消失在转角

　　“父王，女儿是不是快不行了”赫连瑶虚弱的挣开眼睛，看着真正担心她的人

　　“怎么会，我的祥瑞是要长命百岁的”赫连望强颜欢笑，巫医说这是回光返照

　　“因为心疾，我自幼被母亲厌弃，那个人让我想到了姐姐，她现在在哪儿呢？”赫连瑶朝赫连望的身后看去

　　那个不知生死的呼延桥，她也配姓呼延，是不是呼延瓒的种都存疑，呼延瓒死了，他没有赶尽杀绝，留她一命，还许配给部落首领，也在他德心仁厚

　　她倒好，新婚夜刺死了首领，人不知所踪，给他留下一堆烂摊子，他刚当上大汗，既要处理内乱，还要应对外患

　　想起就气的牙痒痒，女儿就是病太久了，接触的人不多，不然怎么会被呼延桥和刻羽这两人哄骗

　　巫医说王女时日无多，他不想和女儿争论这些，想要的就尽量满足她

　　胡乔儿被押入王帐，见到汗王，心里愤恨只想手刃了他，理智压过仇恨，装作惶恐的样子

　　赫连望见到那张平平无奇的脸，莫名松了一口气，呼延桥别的不论，至少那张脸是随了她的邺人母亲，长的还不错

　　胡乔儿以为是赫连望要审问她，汗王只是看了几眼，随意摆手，换女侍挟她入内

　　赫连瑶换回喜宴时的红装，涂了口脂，说是坐应该是躺更合适，躺在猛兽的皮毛之间，散着发，脸色苍白，朝胡乔儿招手，怎么不像索命的女鬼

　　女侍推着她向前，蛮力让她险些站不住脚，她看见赫连瑶说话，只是声音太小听不清楚，辨认口型是“阿姐”

　　胡乔儿身上的寒毛都立起来了，刻羽是观察到了破绽，赫连瑶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那只猎隼是她故意放飞的，她为什么这么做，折腾这么一出，生怕自己活的长

　　眼看赫连瑶又要昏过去，女侍疾跑去呼唤大汗，王帐乱成一团，没有人关注她，胡乔儿瞅准机会趴在地上跑了出去，女侍准备抓她，却听见王女说

　　“父——父亲，我走后，把侍候我的人还有刻羽，以及那个女人和她的同伙都杀了”赫连瑶指尖泛白紧紧攥住汗王的袖子，眼睛盯住呼延桥离开的方向

　　女侍不可思议，震惊后转身欲逃，汗王抽刀直接砍下了她的头颅，滚落于地，眼睛还睁得大大的

　　胡乔儿一路出乎意料的顺利，没遇到什么人，后面也没见追兵，拐弯时险些和人撞上，想起穿着疆北服饰，急中生智，侧开身子低头吐疆北语

　　那人扫一眼直接走过，胡乔儿一直戴着巫郁容送的子母石，非常罕见的异瞳，碧灰两色同时存在一个人的脸上

　　情况紧迫，容不得她多想，一路逃命，奈何祸不单行，迎面与三个疆北人撞上

　　易容丹失效，原本的脸慢慢显形，王庭内的老人没死绝，认出呼延桥的大有人在

　　“别跑”

　　——

　　“大汗，王女还有一丝气息，我封住她的三魂七魄是假死，只要在七天内找到合适的灵骨替换，王女就能活”

　　赫连望看着鬼手那只不祥的灰瞳，“疆北没有灵骨”

　　“找到天生华，筝夫人的死胎就借天生华复生，王女也可以因天生华而得救”

　　疆北代代相传，皑皑雪山最高处有神灵，神灵庇佑这片土地，丰盛的牧草成群的牛羊，人死后葬在雪山之上，就能回到神灵身边

　　在大雪封山的时刻，猎人在风雪里迷失，先人埋葬的地方有华光指引，从此有了天生华的传言，直到筝夫人的到来，人们坚信传言不虚

　　——

　　“疆北没有灵骨？”巫郁容难以置信，疆北这么广阔

　　“报应呗！”胡乔儿扯着手中的人皮面具，慢慢坦白身份

　　“我就是他们口中下落不明的大王女”，“呵～”胡乔儿自嘲一笑

　　“我没见过母亲，众人都称呼她筝夫人，因为战争被劫掠来的疆北，呼延瓒惊艳她的美貌，收入王帐，战死的尸体堆积如山没有处理，蝇蛆滋生，臭气冲天”

　　“附近的牲畜喝了脏污的水得病，又传染到牧民身上，好些小部落的人因为瘟疫死光了，我母亲身边的女侍回家探望不幸染病，呼延瓒直接下令烧死了她，接触过女侍的人都被隔离起来，直到我母亲也渐渐起了高热”

　　“他们驱逐她走入雪山，只留下一些水和食物，隆冬时节，大雪封山，寒风刺骨，不仅人的食物紧缺，山中的猛兽早就饥肠辘辘，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比起疫病，更快会死于猛兽之口”

　　“过了一个月，天气回暖，山路积雪稍融，我的母亲还活着腹部鼓起，身旁是野狼的尸体，这些天靠生食血肉活了下来，呼延瓒的部下都劝说大汗杀了她，呼延瓒贪恋筝夫人的容颜，接回王庭”

　　“直到筝夫人早产，在仲春诞下一命死婴，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