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八章:续 “轻一点, ...
-
“轻一点,别把柜子弄坏了,还有小心点,别受伤了。”唐琪的声音细若蚊蚋,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尾音还在发颤。姜笙笙侧过头,冷冷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情绪,却让唐琪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连忙把音量提高了些,重复道,“小、小心柜子,别伤到手!”
“没事,我有分寸。”陶冉的声音从柜子另一侧传来,冷静得没一丝波澜。她正半蹲在地上,指尖扣着老旧木柜的铜制拉环。
最开始,姜笙笙带着唐琪往三楼东侧的房间走,陶冉则选了西侧,本是往不同方向搜寻,可绕了几个房间后,陶冉竟误打误撞转到了她们所在的这间。房间里堆着半人高的纸箱,满是灰尘的货架上摆着些看不清模样的旧物件,而墙角那个贴满胶布的木柜,是她们唯一觉得可能藏着“所需要的东西。可柜子锁得死死的,唐琪和姜笙笙试了好几次都没拉开,正巧陶冉路过便顺手搭了把手。
“谢谢。”姜笙笙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感激更像是一句随口的客套。话音刚落,她和唐琪同时凑到柜门旁,陶冉刚用一根细铁丝撬开了锁芯,柜门正虚掩着,透着股发霉的木头味。
“不用谢。”陶冉的回应同样冷淡,她伸手推开柜门,目光飞快地扫过里面的东西。一堆褪色的毛绒玩具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熊的耳朵缺了半只,兔子的眼睛掉了一颗;还有几个塑料模型,飞机的机翼断了,汽车的轮子不见了,全是些破旧的玩意儿。她皱了皱眉,显然没找到自己需要的东西,可视线扫到柜角时却顿了顿,那里躺着一支箭,箭杆是深棕色的木头,表面磨得光滑,唯独没有箭头,只剩下光秃秃的杆尖。
陶冉没说话,指尖悄悄勾住箭杆,趁姜笙笙和唐琪的注意力都在玩具上时,飞快地把箭塞进了自己的外套口袋。她动作很快,几乎没发出声音,唐琪正盯着一只缺耳朵的熊发呆,完全没察觉。姜笙笙却瞥见了这一幕,但她也没有放在心上,先不说人家刚刚帮了她们,再者说也不知道要在这里待多久,贸然怀疑后搞不好关系就崩了,多一个“暂时的同伴”,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至少现在她们还需要这层虚无缥缈的关系。
她收回思绪,重新把目光投向柜子里。“别盯着玩具看了,找找有没有别的东西。”
唐琪“哦”了一声,连忙收回视线,手指捏了捏藏在手心的纸条。纸条上“请找到符合‘忠诚’的物品”几个字,已经被她的汗浸湿了边角。她翻遍了柜子里的模型和玩具,连毛绒熊的肚子都摸了一遍,除了积灰的棉絮,什么都没有。
“怎么办啊笙姐……这里也没有符合‘忠诚’的东西。”唐琪的声音又低了下去,眼神里满是沮丧,“我们都找了三个房间了,还是没头绪。”
“丧气什么?”姜笙笙轻轻敲了敲唐琪的脑袋,力道不重却带着点警示的意味,“时间还剩一个小时,又不是没机会了。净会干些灭自己威风的事,有这功夫不如多想想‘忠诚’能对应什么。”
唐琪捂了捂额头,小声反驳,“可笙姐,您的‘正义’好像也不好找啊……”
早在游戏开始,她们就交换了彼此的纸条——姜笙笙的条件是“请找到符合‘正义’的物品”。唐琪知道比起抽象的“忠诚”,“正义”更难具象化,可姜笙笙脸上却连一丝焦虑都没有,反倒像在逛集市似的从容得很。
“那又如何?”姜笙笙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里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越是难的题,解决完才越有成就感。要是找个东西跟吃饭一样简单,反而没什么趣味了。”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心里的念头清晰起来,[果然,比起那点没用的嫉妒,还是钦佩更多一些啊。笙姐永远都这么冷静,这么厉害……]
“你还愣在那里做什么?”姜笙笙回头,“还不快跟上?想留在这里喂蚊子?”
“知道了,笙姐!”唐琪立刻回过神,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把沮丧都拍走,快步跟了上去。
相比于姜笙笙和唐琪的专注,白奕柯就显得漫不经心多了。他手里把玩着一个铁皮青蛙,手指一拧,青蛙就“咔嗒咔嗒”地跳起来,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刺耳。彭健跟在他身后,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心里把白奕柯骂了八百遍,[为什么这个恐怖的家伙非要跟着我啊?他不是应该自己找东西吗?跟个尾巴似的,烦都烦死了!]
白奕柯像是完全没看见彭健的臭脸,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货架最上层,“诶……你看那是什么啊?”
他往前迈了一大步,踮起脚尖,从货架上够下来一个士兵人偶。人偶穿着绿色的军装,戴着红色的领章,就是胳膊断了一只,歪歪扭扭地挂在身上。白奕柯把人偶递到彭健面前,语气带着点雀跃,“你来看看,这里有好多这种东西呢……”
彭健哪有心思看什么人偶?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摆脱白奕柯”。他偷偷瞄了眼门口,趁白奕柯低头摆弄人偶的功夫,转身就想溜,可刚迈出一步,后腰就突然被什么东西顶住了,冰凉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让他瞬间僵住。
白奕柯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没了刚才的轻佻,“你想跑是吧,嗯?”
“没……没有!”彭健的声音都在发抖,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你误会了,我、我就是想看看门口有没有人路过,咱们一块找东西多好啊,我很乐意的!”
这话倒不算全假,彭健是真的讨厌白奕柯,可如果单论外貌,白奕柯绝对能排第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红色的丝绸衬衣领口开着两颗扣子,露出一点锁骨,不知道从哪个房间顺来的金丝眼镜框,架在他高挺的鼻梁上,遮住了眼底的戾气,反倒添了几分斯文。整个人就像一朵盛开的蔷薇,美得耀眼,却藏着能扎人的刺,散发出危险又迷人的气息。
彭健咽了口口水,身体微微颤抖,不是怕的,倒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他偷偷看向门口,心里祈祷着,[快来个人吧!谁都行!救救我!]
或许是“神”真的听见了他的祈祷,没过几秒就有脚步声从走廊传来。彭健眼睛一亮,像看见救星似的,拼命朝门口使眼色。
路过的是蔺晨。他刚从隔壁房间出来,手里攥着个沙漏,正打算去电视机前验证,一抬头就看见彭健那副“求救”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慌乱。蔺晨皱了皱眉,刻在骨子里的警惕瞬间被激活,他太熟悉这个姿势了,是有人从后面挟持时才会有的反应。
他顺着彭健的视线往后看,果然瞧见了白奕柯的身影,白奕柯正贴在彭健身后,一只手抵着彭健的腰,另一只手还把玩着那个士兵人偶,嘴角勾着抹若有若无的笑。
“奕柯,别开没有意义的玩笑了。”蔺晨的声音很沉,带着股不容置疑的正气,像一把刀瞬间戳破了房间里诡异的气氛。
白奕柯听见声音,歪了歪头,瞧见蔺晨那身板正的站姿,还有他手里的沙漏,挑了挑眉,“知道了知道了,真没劲,你也太不好玩了。”他说着,收回了抵在彭健后腰的手,慢悠悠地走到蔺晨旁边,又换上了刚才那副轻佻的样子,好像刚才那个冷冰冰的人不是他。彭健这才松了口气,瘫软在地,低头一看刚才抵在他腰上的,根本不是什么凶器,就是一个学生模样的小女孩模型,模型手里还拿着本书,冰凉的触感就是书页的硬壳。
“蔺晨,你找到你的物品了吗?”白奕柯凑到蔺晨身边,眼神扫过他手里的沙漏,语气带着点好奇。
“嗯。”蔺晨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像是早就习惯了白奕柯的反复无常,“你呢?找到符合你条件的东西了?”
“那当然。”白奕柯晃了晃手里的金丝眼镜框,笑容里带着点得意,“我早就找到了。”
两人说着,就并肩往走廊尽头走,完全没理会还坐在地上的彭健。彭健看着他们的背影,后背还在冒冷汗,他敢担保,刚才白奕柯抵着他腰的时候,绝对是起了杀心的,那眼神里的冷意不是开玩笑的。
“这个地方太TM诡异了!”
……
“这个地方也太诡异了吧。”
余子轩靠在墙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墙上的血手印。那手印是暗红色的,边缘已经发黑,指尖的纹路还清晰可见,摸上去有点黏腻,不知道是真的血还是什么颜料。
“的确,”西小瓦紧紧攥着衣角,眼睛不敢乱看,“这、这好像,凶、凶凶案现场。”这个房间比他们之前找过的都要暗,头顶的白炽灯忽明忽暗。墙上、地板上、甚至天花板上,都散落着大大小小的血手印。有的是完整的手掌印,有的只有几根手指的痕迹,还有的像是什么人挣扎时蹭上去的,拖出长长的血痕,看着触目惊心。
“会不会这里就是凶案现场啊?”余子轩的声音带着点故意的调侃,他还伸手比了比墙上的手印,“你看这个手印,比我的手小一圈,说不定是个女人的。”
西小瓦本来就害怕被他这么一说,更是打了个寒颤。他连忙转头,想反驳“不可能”,可视线刚扫到房间角落,就像被定住了似的,瞳孔猛地收缩——
角落里摆着一张铁椅,椅子上绑着几道破旧的麻绳,麻绳上还沾着和墙上一样的暗红色痕迹;椅子旁边的地上,掉着一把生锈的剪刀,剪刀刃上卡着几根黑色的头发;而最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椅子上方的墙上,贴着一张照片。是一张全家福,嘴角却被人用红色的颜料画了个大大的笑容,眼睛被涂黑看着像个诡异的木偶。
“啊!”
……
“你听到了什么声音吗?”白奕柯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走廊两侧紧闭的房门。刚才那声尖叫,虽然隔着几扇门,却还是隐约传了过来。
蔺晨侧耳听了听,走廊里只有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没什么异常。他摇了摇头,“没有,可能是你听错了,我们走吧。”
“是吗?”白奕柯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可很快又被漫不经心取代,“可能吧,毕竟这里的声音太杂了。”
他跟上蔺晨的步伐,两人很快走到了楼梯旁的电视机前。屏幕右下角的倒计时,已经从“02:00:00”变成了“01:00:12”,一个小时已经过去了。
“哟……这么快就有人回来了啊!”小丑的声音从电视里传来,带着点意外的兴奋,他盯着屏幕里的白奕柯和蔺晨,眼神像在打量两件有趣的玩具,“让我看看,你们是不是找到符合条件的物品了?谁先来?”
白奕柯率先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纸条,展开——上面印着“请找到符合‘反噬’的物品”。他又指了指自己脸上的金丝眼镜框,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我的答案,就是这个。”
“哦?”小丑挑眉,“一个眼镜框,怎么就符合‘反噬’了?你倒是说说看。”
“这还不简单?”白奕柯耸肩,语气里带着点不屑,“有句话你没听过吗?当你凝望深渊时,深渊也在凝望你。我戴这个眼镜,是为了更清楚地观察别人的表情、动作,甚至他们心里的小算盘。可反过来别人也能通过这副眼镜,窥探到我的眼神、情绪。你看,我在观察别人的同时,别人也在观察我,这不就是‘反噬’吗?”
小丑盯着他看了几秒,好像在琢磨他的话,显然这几句话把他绕懵了。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点了点头,“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行,算你过。”他转头看向蔺晨,“那你呢?你的条件是什么?找到的物品又是什么?”
蔺晨掏出自己的纸条,上面写着“请找到符合‘堕落’的物品”。他举起手里的沙漏,轻轻倒置过来,里面的黑色细沙顺着狭窄的通道,一点点往下落,速度很慢却从未停止,像在诉说着某种不可逆的过程。
“我的答案是这个沙漏。”蔺晨的声音很沉,“沙子从上面落到下面,是随着时间流逝的必然结果。你看这些沙子,它们一开始在‘高处’,却终究会一点点往下掉,最后全部落在‘低处’。这就像‘堕落’,一旦开始就很难回头,只能一步步往下沉,直到坠入深渊。”
他的解释不算完美,甚至有点牵强,可小丑却一点也不在意,反而拍了拍手,语气里满是兴奋,“好!说得好!虽然有点绕,但是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伸手指了指走廊尽头的一扇门,门是虚掩着,能隐约看见里面的灯光。“恭喜你们,你们是最先完成任务的人!那扇门后面就是食堂,你们可以先去享用晚餐了。”
白奕柯和蔺晨对视一眼,没多想转身就往那扇门走。两人推开门走了进去,完全没留意到,电视里的小丑,嘴角咧开了一个夸张的弧度,眼神里满是狡黠的笑意。
[哈哈哈哈哈……真是越来越有趣了呢……希望你们喜欢我给你们准备的“晚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