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欺》乙酒奴

30、第二十九章：布娃娃 思绪回到现

　　思绪回到现实，余子轩看着白奕柯拎着那个木盒子，准备转身离开，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个盒子里的千纸鹤和他送给郑颖的那只很像。
　　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他，为了郑颖，为了那个多年前的约定，无论前方有多少未知的危险，都必须走下去。
　　白奕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身看了他一眼，嘴角依旧带着那抹不达眼底的笑意，然后径直朝着楼道口走去。
　　楼道的灯光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带着各自的秘密和目的，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而那个小小的木盒子里的布娃娃和千纸鹤，成了连接过去和现在的纽带，预示着一场即将到来的风暴。
　　……
　　白奕柯摔上门时带起的风，把桌子上的蔷薇叶子吹得晃了晃。他径直走到床头柜前，手指捏着那只折得精巧的千纸鹤。千纸鹤的边角还细心地磨过，不会扎手，翅膀上甚至用银笔描了细痕，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可他脸上没半分稀罕，嗤笑一声，拇指和食指一松，千纸鹤就轻飘飘落在了地上。
　　“哼，臭男人。”他对着空气啐了句，一想到自家妹妹郑颖对着余子轩笑时那甜腻的样子，他的心里就堵得慌。
　　千纸鹤的事转眼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小心翼翼的捧起那个破旧的布娃娃，布娃娃实在破旧得不成样子。米白色的布料早就磨得发灰，原本缝在脸上的两颗黑纽扣掉了一颗，留下个黑洞洞的窟窿，像只委屈的独眼小兽。身上的碎花小裙子是用母亲旧衬衫改的，如今裙摆烂了个大口子，里面的棉絮从破口处露出来，沾着些洗不净的灰尘，结成了小小的棉团。
　　白奕柯坐在地毯上，指尖顺着布娃娃歪歪扭扭的缝线慢慢拂过，把露在外面的棉絮轻轻塞回去，又从口袋里摸出纸巾，一点点擦着布料上的灰。
　　“没想到你还在。”他低声呢喃，指尖触到布娃娃背后那片略显粗糙的针脚时，眼眶忽然有点发热。那是他五岁时缝的，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还缝错了方向，甚至把自己的手指扎出了好几个小血洞。可就是这样一个破破烂烂的布娃娃，却被郑颖当成了命根子，走到哪儿抱到哪儿，连睡觉都要揣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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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年白奕柯五岁，郑颖刚满三岁。初秋的午后，阳光透过老房子的木格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母亲坐在靠窗的藤椅上手里捏着针线，正把自己穿旧的碎花衬衫拆了，准备给刚学会走路的郑颖做个布娃娃。白奕柯趴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托着下巴看母亲飞针走线，鼻尖萦绕着布料和棉线的清香。
　　“妈妈，要给小颖做个大的！比我的玩具车还大！”他晃着腿，声音脆生生的。那时候郑颖刚学会说话没多久，走路还摇摇晃晃的却偏偏黏他黏得紧，他走到哪儿，身后就跟着个小小的“跟屁虫”，一口一个“哥哥”，甜得像浸了蜜。
　　母亲笑着拍了拍他的头，指尖的顶针在阳光下闪了闪，“小柯也想要吗？等给小颖做好了，妈妈再给你做个小老虎好不好？”
　　他立刻摇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母亲手里的布料，“不要，我要帮小颖做！我要给她缝个最漂亮的娃娃！”
　　母亲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把一根穿好线的大针递给他，又找了块边角料一并递给他，“那你试试，小心别扎到手。”
　　他攥着针，学着母亲的样子往布料上扎，可针脚要么歪到天边，要么线拉得太紧把布料扯皱了。没一会儿，指尖就被扎出了个小红点，他疼得皱了皱眉，却偷偷把手指藏到背后。他不想让母亲觉得自己没用，更想努力给小颖一个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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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天下午，郑颖从床上起来，环顾四周没有看到她的布娃娃，于是立马跑向母亲，她刚学会走路没多久，说话还带着点奶气的叠词，一着急就更说不清了，“我的小布、小布娃娃！不见了！呜呜……”
　　白母正在厨房做饭，听见哭声连忙擦着手跑出来，一把抱起扑过来的郑颖，“哎哟我的小祖宗，怎么了这是？”她把郑颖脸上的眼泪和鼻涕擦干净，柔声哄着，“布娃娃不是在你床上吗？早上你还抱着它睡觉呢。”
　　郑颖趴在母亲怀里，小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眼泪鼻涕蹭了母亲一肩膀，“没有！床上没有！我、我做梦梦到小布被大怪兽抓走了，还把它撕烂了！呜呜……哥哥，小布是不是没了？”
　　白奕柯在旁边听着，心里咯噔一下。郑颖睡觉的时候他正在帮妈妈收拾小颖的房间，看到布娃娃的右胳膊缝线松了，棉絮都露出来了就想着偷偷把它修好，给小颖一个惊喜。他把娃娃拿到自己房间，拆了松掉的缝线，想换点新的棉絮，可拆到一半，母亲叫他去买酱油，他急着出门，就把拆开的小布放在了书桌上，想着回来再继续缝。没想到小颖醒了没看到娃娃，还做了噩梦。
　　“可能、可能是哥哥拿了。”白奕柯捏着衣角，有点紧张地开口。他还没来得及缝好，要是小颖看到拆开的娃娃，肯定要哭。
　　郑颖一听，立刻从母亲怀里滑下来，摇摇晃晃地跑到白奕柯房间门口，推开虚掩的门就冲了进去。白奕柯连忙跟在后面，心里暗暗祈祷小颖能听他解释。
　　可郑颖一看到书桌上的景象就彻底绷不住了。小布躺在桌面上，右胳膊和左腿的缝线都被拆开了，棉絮掉了一桌子，原本缝着纽扣眼睛的地方，有一颗纽扣松了，歪歪扭扭地挂着，看起来真的像被撕烂了一样。三岁的孩子哪里懂什么修补，只当是哥哥把自己的宝贝弄坏了，刚才憋回去的眼泪瞬间决堤，“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哥、哥哥坏！”她跌跌撞撞地扑到白奕柯怀里，小拳头没轻没重地砸在他的胸口，力气不大却带着十足的委屈，“你把小布拆了！你是大坏蛋！呜呜……我的小布！我要我的小布！”
　　白奕柯被她撞得后退了一步，连忙伸手抱住她软乎乎的小身子，手足无措地解释，“不是的小颖，哥哥不是故意的！小布的胳膊松了，我想帮你补好，给你惊喜……”
　　“骗人！”郑颖哭得更凶了，小脑袋在他怀里蹭来蹭去，把鼻涕眼泪都抹在了他的衬衫上，“小布才没坏！它是好娃娃！你就是想欺负它！”
　　白奕柯急得脸都红了，他想把桌上的针线拿给小颖看，证明自己真的是在补娃娃，可刚一松手，郑颖就滑到地上，蹲在书桌前，小手轻轻摸着拆开的小布，眼泪一滴一滴砸在布娃娃的布料上，看得白奕柯心里又酸又疼。
　　“小颖，哥哥真的在帮你补。”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小胳膊，“你看，我找了新的棉絮，还跟妈妈要了针线，我想把小布缝得更结实，这样它就不会坏了。”
　　郑颖抬起头，眼睛哭得红肿，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真、真的吗？”她抽噎着，小手指着桌上的棉絮，“那、那你不会把它缝坏吗？”
　　“不会的！”白奕柯连忙保证，他拿起那根大针，学着母亲的样子穿线，可因为紧张，线试了好几次都没穿进针眼里，指尖的小红点又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皱了皱眉，但他还是强装镇定，“你看，哥哥会小心的，我肯定能把小布补好，比原来还漂亮！”
　　这时候母亲端着水果走进来，看到兄妹俩蹲在地上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把水果盘放在桌上，弯腰抱起郑颖，又摸了摸白奕柯的头，“哥哥说得对，他可是偷偷跟我学了好几天针线呢。你看这针脚，虽然歪了点，但咱们小柯才五岁，已经很厉害了。”
　　郑颖趴在母亲怀里，顺着母亲的目光看向桌上的针线。青色的棉线绕在小线轴上，旁边放着一小团雪白的新棉絮，针还插在布娃娃的身体上，针尾系着个红色的小线结，确实是母亲针线篮里的东西。她的哭声渐渐小了，只是还抽噎着，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白奕柯。
　　“那、那哥哥要快点补好。”她小声说，小手揪着母亲的衣角，“小布会疼的。”
　　白奕柯立刻点头，拿起针学着母亲教他的方法，把线在针尾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放心吧小颖，我现在就补！”他小心翼翼地拿起布娃娃的胳膊，把新棉絮塞进去，然后用针一点点把布料缝起来。他的动作很笨拙，针脚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缝得太紧，把布料扯出了小褶皱，有的地方又太松，棉絮都露了出来。母亲在旁边看着，时不时伸手帮他调整一下姿势，教他怎么把线拉得均匀。
　　郑颖趴在母亲怀里，安安静静地看着。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白奕柯认真的侧脸上，他眉头微蹙，小嘴抿着，时不时停下来吹吹被扎到的指尖，却从来没说过一句放弃。郑颖看着看着，突然从母亲怀里滑下来，跑到白奕柯身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哥哥，对不起。”她糯糯地说，小手递给他一块水果，“我不该说你是大坏蛋，这个给你吃，奖励你帮我补小布。”
　　白奕柯的脸一下子红了，他咬下小颖递过来的水果。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刚才被针扎的疼好像都消失了。他抬起头对着郑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关系！等我补好小布，你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好！”郑颖用力点头，她搬来小凳子坐在旁边，小手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看着哥哥缝补布娃娃，时不时帮他递一下棉絮，嘴里还哼着母亲教她的儿歌，阳光把兄妹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映在斑驳的地板上，满是温馨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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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忆散去，白奕柯低头看着手里的布娃娃，背后那片歪歪扭扭的针脚还清晰可见，那是他五岁时的心血，也是他和小颖最珍贵的回忆。他站起身离开了房间，回来时带回来了在三楼找到的能用的针线和棉花。
　　他坐在书桌前，把布娃娃放在桌上，拿起一根黑色的棉线，又找了颗和原来差不多的黑色纽扣。白奕柯捏着针，学着小时候的样子穿线，这一次他的动作熟练了很多，针脚也整齐了不少。
　　“小颖，等我补好这个娃娃，就给你送过去。”他低声说，指尖拂过布娃娃的脸颊，“到时候，你可得再亲我一下，就像小时候那样。”
　　角落里的千纸鹤还躺在那里，只是这一次白奕柯没有再嗤笑。他知道不管是千纸鹤还是布娃娃，里面装着的都是对小颖的在乎。而他这个做哥哥的，只希望自己的妹妹能永远像小时候那样，笑得无忧无虑，怀里永远抱着属于她的温暖。
　　白奕柯指尖摩挲着布娃娃背后的旧针脚，眼底漾着柔软的笑意，[小颖啊，原来在我不知道的地方有人和哥哥一样，在好好爱着你呢。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