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会有欺》乙酒奴

13、第十二章：□□ “话说你们

　　“话说你们对这个名字有印象吗？”沉默在圆桌旁盘旋了片刻，终究还是有人忍不住将话题拽回了“郑颖”身上——那个像根细刺似的扎在每个人心头的名字。
　　白奕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眼底却藏着一丝了然。他不知道，不代表其他人也一无所知。他看见蔺晨垂着眼，似乎在斟酌着什么。几秒后他的嘴唇轻轻动了动像是要吐出什么关键信息，可最终还是抿成了一条直线，将话又咽了回去。白奕柯等了半晌，桌上依旧一片死寂，他不由得暗自无奈。方才众人听到“郑颖”二字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惊愕与慌乱，分明是“似曾相识”的模样，怎么到了该开口的时候，反倒都成了闷葫芦？
　　“叮——”
　　大堂电子钟的声响突然划破寂静，众人像是被烫到似的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吱呀”声。没人敢耽搁只因小丑早已警告过必须在23点前回到各自房间，“超时者，会被黑夜‘带走’哦！”那语气里的阴冷，没人敢当成玩笑。惜命是本能，此刻没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小丑只是吓唬人”。
　　“希望明天……有人愿意透点消息。”白奕柯叹了口气，身影很快消失在众人视野里。
　　……
　　暮色早已浸透了整栋建筑，夜晚的画卷在眼前展开。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那些熟悉的人和物在黑暗中逐渐清晰，化作真相的投影，成为背叛者的牢笼。
　　“哈哈哈……啊哈哈……”
　　细微而诡异的笑声突然响起，有人猛地睁开眼，攥紧了被子却没敢起身。在这栋被小丑掌控的建筑里，“好奇”往往意味着危险。直到铃声消散在空气里都不敢吱声，黑暗中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像是在做一场赌上性命的决定。
　　“吱呀……吱呀……”
　　白天时从未听过的动静在夜晚的加持下被无限放大，每一声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片刻后三楼传来一声短促的悲鸣，很快就消失了。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只泛起一丝涟漪便归于沉寂。没人知道那是“羔羊”按照某个隐秘的约定抵达了指定地点，最终没能逃过死神的镰刀。它的运气太差，成了今夜的牺牲品；可它的运气又太好——至少，不用再在这场诡异的游戏里煎熬了。
　　……
　　“啊！快起来！快起来！死人啦！”
　　尖锐的呼喊声突然在大堂里炸开，唐琪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不停地拍打每一扇房门。晚饭过后白奕柯就把所有人房间的钥匙都还了回去，说是“避免意外”，可此刻这“意外”却让她连一扇门都打不开。她的手抖得厉害，眼泪混着汗水往下掉，指甲因为用力敲门而泛白。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你的素养呢？”姜笙笙的房门终于被拉开，她身上裹着白天从唐琪那儿借来的外套，外套上还留着唐琪惯用的柑橘香水味，可穿在她身上却没半分暖意。姜笙笙漫不经心地拢了拢衣领，眼底带着刚被吵醒的不耐。
　　“笙……笙姐……”唐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直接扑进她怀里，身体止不住地哆嗦，连话都说不完整。
　　姜笙笙皱了皱眉，语气里的烦躁更甚，可还是耐着性子问道，“到底怎么了？别光哭。”
　　“三……三楼，刘……刘佳淳死……死在教室里了！”唐琪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什么？！”姜笙笙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慵懒瞬间消失。几乎是同一时间，其他房间的门也陆续被拉开。白奕柯揉着眉心走出来，眼神瞬间清明；蔺晨的脸色凝重；西小瓦躲在白奕柯身后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彭健骂骂咧咧地挠着头，可听到“刘佳淳死了”也瞬间闭了嘴。
　　众人跟着唐琪往三楼跑，楼梯间的灯泡接触不良，“滋滋”地闪着，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一进教室门所有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刘佳淳被一根粗麻绳吊在天花板的吊扇上。身体僵硬地晃着，眼睛微微上翻，瞳孔里还残留着极致的惊恐，嘴角凝固着暗红的血迹，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我来看看。”陶冉率先走上前，她的脸色平静不像其他人那样慌乱。她伸出手指先搭在刘佳淳的颈动脉处，停留了三秒又掀开她的眼皮看了看瞳孔，最后摸了摸她的手腕和脚踝，那里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尸僵。陶冉缓缓摇了摇头，“先把她放下来吧。”
　　蔺晨和彭健上前小心地解开麻绳，将刘佳淳的尸体放在冰凉的地板上。陶冉蹲下身，指尖划过刘佳淳的嘴唇时，她突然顿了顿，然后用镊子轻轻掰开了刘佳淳的嘴，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变成了耐人寻味的神情，“呦，这个凶手倒是挺变态的——舌头被拔走了。”
　　“啊！舌，舌头……”西小瓦吓得往白奕柯身后缩了缩，双手紧紧抓住白奕柯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白奕柯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颤抖，他下意识地拍了拍西小瓦的手背，示意他别怕，可自己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TMD，该不会是那个小丑杀的吧？”彭健爆了句粗口，他的话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其他人也纷纷看向三楼那台电视，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下一秒屏幕突然亮起传出小丑那诡异的笑声。
　　“不好说。”蔺晨的声音冷静得有些冷漠，“最坏的结果是凶手在我们之中。”
　　“不……不可能是自杀吗？”余子轩躲在蔺晨身后，心里暗自嘀咕，[一人一个，倒也公平……]
　　“自杀不太可能。”陶冉直起身，擦了擦手上的灰尘，“先不说上吊自杀很少会自己拔舌头，单说尸僵和尸臭的程度，她至少死了三个小时，那个时候我们都有时间。”
　　“可总不能把她一直放在这儿吧？”白奕柯看向众人，“尸臭会越来越重的，到时候整个三楼都没法待。”
　　“食堂不是有个冰柜吗？”姜笙笙随口说道，可话音刚落她又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残忍，“忘了，那个冰柜太小了。除非把她分尸，不然根本塞不进去。”
　　“笙姐！您能不能……能不能不用您温暖的嘴，说出这么冰冷的话啊！”唐琪鼓足勇气，声音却还是带着颤音。她光是想象“分尸”两个字就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姜笙笙回头看了她一眼，慵懒的嗓音里没半分歉意，“那你希望我用什么表情？哭着说‘好可怜’？这种场面我早就见怪不怪了。”
　　唐琪被她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下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对……对不起，笙姐，我知道了。”
　　“你就只会道歉吗？”姜笙笙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的火气更旺了，她直接转过身不再看唐琪，只留给她一个冷淡的背影。
　　“唐琪别理她，不是你的问题哦。”余子轩快步走到唐琪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安慰，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温柔，“我们唐琪这么善良，是最棒的呢。”
　　唐琪心里一暖，眼眶却有点发红。她吸了吸鼻子还是默默走到了姜笙笙身边，不管怎么说姜笙笙的话虽然难听却没说错。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蔺晨打断了几人的僵持，“关键是，我们怎么联系小丑？这么晚了他会理我们吗？”
　　“试试不就知道了。”白奕柯走到电视机前，嘴角勾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伸手摁下了电视机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小丑按钮。这个按钮是西小瓦下午摆弄电视时发现的，后来西小瓦发现每台电视上都有这个按钮便立刻告诉了白奕柯。
　　按钮被摁下的瞬间，一阵像是生锈铁皮摩擦的笑声突然从电视里传出来，刺得人耳膜发疼。没过几秒电视屏幕“滋啦”一声亮了，小丑那张画满油彩的脸出现在屏幕上，看到众人时脸上立刻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呀！终于有人发现我留下的惊喜按钮啦！”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目光就扫到了躺在地板中央的刘佳淳。下一秒小丑的嘴角以一个近乎诡异的弧度向上拉大，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哇！你们居然也给我准备回礼了啊！”
　　“去你大爷的回礼！神经病！”彭健再也忍不住，指着电视屏幕怒骂道。
　　小丑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依旧自顾自地兴奋着，“哎呀，这种好事你们自己庆祝就好啦，怎么还特意喊我来。好开心啊！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死亡派对’呢！我这样是不是显得不太礼貌啊？等等我！我现在就去临时cos一下贞子，保证让派对更热闹！”
　　“闭嘴。”蔺晨冷冷地开口，语气里的不耐几乎要溢出来，他实在受不了小丑这副疯疯癫癫的模样。
　　陶冉往前跨了一步，目光直视着电视里的小丑，“我们需要一个冰柜，装她的尸体。”
　　“不要！”小丑立刻皱起了脸，把脸扭到一边，腮帮子鼓囊囊的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如果不是他脸上那诡异的油彩和眼底的疯狂，或许还真能让人觉得有点可爱。
　　“什么游戏？”白奕柯没跟他废话，他太清楚了，小丑不会平白无故拒绝，肯定是想让他们玩新的“游戏”。
　　听到“游戏”两个字，小丑立刻转回头，脸上的不满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喜悦，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嘻嘻……还是白奕柯大人最懂我！我最喜欢白奕柯大人了呢！”
　　白奕柯翻了个白眼，没接话。他可不想跟这个疯子扯上任何“喜欢”的关系。
　　小丑也没自讨没趣，很快收敛了嬉皮笑脸，语气里带着一丝引诱，“嗯……看在你们之中有人这么努力制造‘惊喜’的份上，这次的游戏就简单一点吧——坦白局。你们每个人依次进这间教室，桌上有准备好的纸和笔，你们要写下对其他人的问题，而且……必须是关于郑颖的。然后将问题向我展示后就回到圆桌那坐好等着回答问题，被提问的人必须如实回答，不能撒谎哦。”
　　“如果有人撒谎或者不回答呢？”蔺晨立刻追问道，眼神里满是警惕。
　　“嗯……不愧是蔺晨大人，真是严谨！”小丑笑了笑，可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如果有人没如实回答或者拒绝回答，那可就惨啦！受到‘严峻的惩罚’哦，包括但不限于……像地上那位一样变成‘回礼’呢。”
　　他的话刚说完，众人下意识地看向躺在地板上的刘佳淳，尸体嘴角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没人想成为下一个“回礼”。
　　按照小丑的指示，众人依次走进教室。奇怪的是白天还摆得整整齐齐的桌椅，此刻全都被推到了黑板报下方，堆成了一堆中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不知道是为了空出中间的部分还是为了……藏住郑颖的桌椅。
　　大约半个小时后，所有人都提交了写好的问题回到了二楼的圆桌旁。不知何时众人的眼神都变了，白天那种漫不经心、互相试探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恐惧，以及在恐惧中滋生出的、几分精明的防备。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好像还在确认问题纸有没有交上去；有人互相对视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又很快移开，像是在隐瞒什么；还有人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们都知道这场“坦白局”，注定会揭开一些尘封的秘密也注定会有人成为下一个牺牲品。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哈哈哈哈……”
　　电视屏幕突然亮起，小丑那张滑稽又诡异的面具出现在屏幕中央，尖锐的笑声在大堂里回荡。这场围绕着“郑颖”和“死亡”的坦白局，终于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