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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所幸身下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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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身下铺着一层厚实的垫子,蔺晨和白奕柯并未摔得太重,只是四肢因下坠的惯性传来阵阵发麻的钝痛。
蔺晨先睁开眼,昏暗中头顶那盏小灯的微光恰好落在白奕柯身上,侧脸贴着蔺晨的膝头,浅金色的发丝软乎乎地垂着,呼吸轻浅得像怕惊扰了什么,竟真有几分像只蜷缩在暖阳里的温顺小猫。
他指尖轻轻碰了碰白奕柯的肩膀低声唤,“醒醒。”
白奕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茫然地眨了两下,随即抬手揉了揉后脑勺,指尖触到那块微微泛红的皮肤时,还轻轻嘶了一声;他又试着扭动肩膀,幅度却带着明显的滞涩。方才下坠时,他下意识把蔺晨往怀里护,自己的后背先撞在了垫子上。“我们……现在在哪儿?”声音里还裹着刚醒的沙哑。
“不清楚,但估计不是什么好地方。”蔺晨伸手想把他拉起来。可白奕柯刚撑着膝盖坐起,大腿的酸痛就突然窜上来,让他不受控制地往前倒,正好撞进蔺晨怀里。下一秒一股冷冽如冬雪的气息裹着缕极具侵略性的蔷薇香,瞬间将他周身的空气都填满,就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抱歉。”白奕柯咬着牙,努力压制着腿上的疼意。此刻两人全靠头顶那盏小灯的微光视物,他能清晰看见蔺晨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指尖也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蔺晨深吸了口气,稳住身形,也压下了心底那点莫名的慌乱,声音听着还算平静,“没事。”
他抬眼看向四周,除了小灯能照到的半米范围,其余地方全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像张要把人吞进去的嘴。沉默了两秒,他突然伸出手,手指扣住白奕柯的手腕,力道不算重却异常坚定。指腹贴着对方腕间温热的皮肤,带着一丝滚烫的急切,那动作干脆得没有半分犹豫。
“怕黑?”白奕柯的声音轻飘飘地在黑暗里散开带着几分试探的笑意,眼尾微微上挑。他分明瞧出了蔺晨眼底那点没藏好的慌乱却没点破,只是任由那只手握着自己的手腕,指尖还悄悄蜷了蜷,蹭过对方微凉的掌心。
“不是。”蔺晨的声音有点闷,像是被戳中了心思,顿了顿才补充,“……怕你摔。”
白奕柯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眨了眨眼没说话也没甩开那只手。两人心里都堆着无数疑问:为什么会突然下坠?这里到底是哪里?其他人怎么样了?可他们又很有默契地选择了沉默。此刻不是追问的时候,安静地寻找出路才是要紧事。若不是这糟糕的处境,白奕柯倒真希望能找个亮堂的地方和蔺晨好好聊一聊,哪怕只是说说刚才那阵突如其来的心慌。
白奕柯抬手把头顶那盏小灯取下来攥在手里往前照路。两人踩着黑暗走了一段时间,白奕柯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向蔺晨,眼神里藏着点复杂的情绪。“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蔺晨抬眸,指尖还没松开他的手腕,“坏消息吧。”
“我们应该掉进迷宫里了,而且……”白奕柯顿了顿,小灯的光映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底的认真,“我们已经迷路了,刚才走的几处拐角我都做了标记,结果绕了一圈又回来了。”
话音落下,蔺晨脸上却没半分慌张。或许是握着白奕柯手腕的触感很实在,或许是看见白奕柯那副镇定的模样,他心里的慌乱竟淡了些,“那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会有人来救我们的。”
“为什么?”蔺晨眉梢微挑,显然不相信这种没由来的笃定。
白奕柯却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尖抵在唇上,声音压得更低,“因为骷髅的审判曲还未停奏,又怎么会轮到花落的进行曲开场?”
白奕柯没解释这句话的意思,只是重新转回身,小灯的光又往前探了探,“再走会儿吧,说不定能找到出口。”
……
与此同时,食堂的气氛却透着股剑拔弩张的紧张。
“什么游戏?”姜笙笙靠在椅背上,语气里没什么情绪,只有眼底那点不耐藏不住。
小丑那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从电视机里传来,“嗯……问得好,大小姐。咱们也别绕圈子了,直接点吧。”
几人按照小丑的指示,重新回到二楼的圆桌旁,圆桌上还摊着一副扑克牌,牌面朝下码得方方正正,像等着人来赴一场早就注定的局。
“这个游戏叫‘比大小’,顾名思义,我们双方各从牌堆里选一张牌,比我的数字大,就算你们成功一次。”小丑的声音顿了顿,“你们一共六个人,只要有四次比我大就算你们赢。鉴于我没有办法露面,到时候我的牌就拜托余子轩同学帮我翻了啦。”
“不是……凭什么老子也要参加这个破游戏?”彭健斜靠在四号椅上,二郎腿翘得老高,脸上是毫不掩饰的不耐,连声音都带着股子混不吝的拽劲儿。
其他人的目光瞬间都聚到他身上,唐琪先皱了眉,“你不想参加?”
“是又怎么样?”彭健嗤笑一声,身体往椅背上靠得更沉了,“老子干嘛非要去救那三个?我跟他们又不熟,凭什么让我帮忙?”
他的话像颗石子,投进原本就不算平静的水里。确实在场的人里,除了姜笙笙和唐琪是早就认识的,其他人不过是刚凑到一起的陌生人,连彼此的名字都记不太全,更谈不上什么情谊。要为了三个“陌生人”冒险参加游戏换谁都会犹豫。
[哦吼——没想到这群人现在就想着过河拆桥了,嗯……真是有趣。]小丑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像是在看一场闹剧,[你是否早就预料到这一点了呢……果然你的判断是对的,日光之下,尽是罪恶。]
那声音消失后,大厅里的沉默更让人窒息。西小瓦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声音虽轻却很坚定,率先打破了这份沉寂,“可,可是,我们是,是,是一个集体,不,不,不是吗?”
他这话一出,其他人都愣了愣。他们虽然不熟,但从被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就有了共同的目标——逃出去。
“对,我是不可能抛下他们的呢。”余子轩立刻坐直了身子,指尖抵着胸口,语气认真得不像话,“毕竟要不是他们,我现在还被捆在那黑漆漆的角落里,连口气都喘不顺呢。”
“我也参加。”陶冉没多话只是干脆地举起手。
唐琪的手在身侧蜷了又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她想跟着举手,可视线忍不住飘向姜笙笙。那位大小姐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片小阴影,看不出情绪。姜笙笙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终于抬了眼把玩着发尾,慢悠悠开口,“你呢?”
唐琪被她点到名,身子猛地一僵,随即连忙点头,“笙姐,我想救他们!”
姜笙笙看了她两秒,又扫过其他人,最后才懒洋洋地举起手,“……我加入。”
“谢谢笙姐!”
现在只剩下彭健一个人没表态了。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彭健看着他们,嘴角撇了撇,“靠!不是吧,你们……TMD老子才不……”
“你可以不参加啊。”余子轩说道,“反正……到时候输了让你留在这就好啦,小丑是吧。”
余子轩为了核实自己的想法还向小丑求证,得到小丑的肯定后无所谓的看着彭健。彭健的脸五颜六色的,他毫不怀疑这些人一定会将他留在这里的陪那个疯子的。
彭健咽了口唾沫,知道自己再犟下去没好果子吃,只能憋屈地点头,“知道了知道了,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经过商量,确定了抽牌的顺序,唐琪、彭健、姜笙笙、余子轩、陶冉、西小瓦。
“唐琪,加油哦!”余子轩转向唐琪,露出一个治愈系的微笑,眼睛弯成了月牙,看得唐琪脸上不自觉地浮起一层红晕。
她娇羞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裙摆,声音细若蚊蚋,“嗯……你也加油。”
小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催促的意味,“那么,游戏开始。”
……
不知过了多久,教室的角落里刘佳淳终于被唐琪摇醒了。
“所以,你们最后完成了游戏?”刘佳淳揉着发沉的太阳穴,意识还昏昏沉沉的。此刻教室里的其他人都在翻箱倒柜,课本被一页页翻开,连黑板槽里的粉笔灰都被扒拉了一遍,脚步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唐琪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嗯,虽然过程挺胆战心惊的,彭健还差点抽错牌,不过好在结果是好的。”
刘佳淳听着她的话心里却乱糟糟的,一个念头疯狂地冒出来,[不行!不能再继续待在这里了,不然……不然会被发现的!]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指尖触到那张照片时才稍微定了定神。
“啊,原来这样……”刘佳淳勉强笑了笑,随即拉着唐琪的胳膊,语气里带着点急切,“那蔺晨哥哥和白奕柯呢?我们快去找他们吧,万一小丑没有放他们回来呢。”
“对哦,我,我们快……走吧!”西小瓦也附和道。
余子轩的目光在教室里扫来扫去,眉头微微蹙着。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间教室总让他觉得不对劲。尤其是观察过刘佳淳倒下的姿势,她在晕倒前面对的是墙上的黑板报。
姜笙笙随手从桌角拿起一本泛黄的课本,瞳孔猛地缩了一下,但她毕竟是演过无数场戏的人,脸上的错愕不过半秒就压了下去。手指轻轻合上课本,语气平淡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走吧。”
若是刘佳淳再仔细一点,就能发现那张空桌子旁边的桌肚里少了个本该在那里的东西——一个黑色的盒子。
……
几人很快回到二楼,大堂的电视机突然亮了起来,屏幕上分成了两个小窗口,分别显示着蔺晨和白奕柯的房间,他们都躺在床上像是还没醒。于是众人点分成两拨各自朝着目标房间走去。
白奕柯的房间里,西小瓦先走到床边,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白哥,醒醒……”
白奕柯刚睁开眼就看见一张戴着圆框眼镜的脸凑在跟前,吓得他差点弹起来。他还没从刚才的黑暗里缓过神,下意识就抬手摸向口袋。摸到那本硬壳小本子还安安稳稳待在里面时,紧绷的肩膀才松了下来,连呼吸都平顺了些。
“白哥……你,你醒了,太好,好,好了!”西小瓦见他醒了,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推着鼻翼上的眼镜。
陶冉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白奕柯坐起身,才缓缓开口,“我们刚才在圆桌那玩了‘比大小’的游戏,赢了才能过来找你们。”她的语气很平静,眼神却没离开白奕柯的脸,她没明说,但话里的意思再清楚不过:你和蔺晨刚才不在,到底去了哪里?
另一边蔺晨的房间里,余子轩一看见他睁眼,眼睛瞬间亮了。没等蔺晨反应过来就扑了过去想抱他的胳膊。蔺晨下意识偏身,手轻轻一推就把人挡开了,他向来不喜欢和人有太亲密的肢体接触,尤其是同性,语气带着点刚醒的沙哑,“白奕柯呢?”
“他应该在自己的房间,你别担心,陶冉和西小瓦已经去看他了。”唐琪连忙解释,生怕蔺晨误会。
蔺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房间里的人——余子轩还在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唐琪站在床的另一边,而刘佳淳则靠在墙边,低着头一句话都不说。他心里泛起一丝疑惑。以往只要他醒着,刘佳淳总会第一时间凑过来,嘘寒问暖个不停,今天怎么这么安静?但这份疑惑很快就被另一种情绪取代,至少不用应付那些过分热情的亲近,倒也清净。
可作为警察的敏锐,让他没放过刘佳淳身上的异样,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指尖泛着不正常的苍白像是在害怕什么。[不对劲,一定发生了什么。]
蔺晨不自觉地动了动手指,脑海里闪过一句话,“多注意对方的情绪状况,更有可能接近事实真相。”
仿佛感应到他的目光,刘佳淳猛地抬头,正好对上姜笙笙看过来的眼神。那位大小姐的目光带着审视,像手术刀一样,仿佛要把她藏在心里的秘密剖开。刘佳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脑子里的警钟敲得震天响,[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刘佳淳突然换上一副关切的表情,快步走到蔺晨床边,声音软乎乎的,“啊,蔺晨哥哥,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伤到哪里?”
[啊!她又开始了。]蔺晨在心里无奈地叹气,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摇了摇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