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汗巾约 我么——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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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秋蕙如堕云雾，全然不知大姐这是唱哪一出，忙道：“姐姐姐姐，你慢些说，小心动了胎气。”
燕春英面露哀痛道：“方才你出门不久，就有人送信儿来，说是你那相公前两年就得痨病死了……因为和燕家断了多年的音讯，今日才好不容易把这一件事情辗转告诉我。”又佯作抹泪道：“秋蕙，虽然这时节实在不合适说这些，可姐姐想来想去还是告诉你，你千万不要太伤心……”
陈世裕在一旁听了这话，直是忍俊不禁，心想这人真是死得好，年前竟带来这么一个好消息。
燕秋蕙当然看见他这副神情；于是扶着大姐，向陈世裕道：“你送了我花钗作年礼，今日又多赖相助，礼尚往来，明日我也有东西给你，还望三公子赏脸光临我那寒舍。”
陈世裕自然满口答应。
不想明日大雪，燕秋蕙坐在窗下看院中满满地铺了一地的雪，不免有些忧心：时近晌午，恐怕陈世裕不会来了罢？
因此当她听见敲门声时，连披袄都来不及系好，便急匆匆去开门。
燕秋蕙见陈世裕脸色冻得通红，愈显庄重，就连衣袍都不是往日爱穿的艳色，倒教她暗自发笑，侧身道：“请进罢。”
等陈世裕坐定，燕秋蕙便不由分说塞给他一个汤婆子，要他暖暖手；陈世裕却道：“二娘你出来得急，还是你用罢。”
燕秋蕙微笑道：“我一直在屋里，暖和，不要这个；你赶路过来，定然受了凉，还是你用罢。”
陈世裕望着她良久，忽然腾地站起身，将本就阴晦的天光遮了个大半；他向燕秋蕙道：“恭喜二娘。”
燕秋蕙茫然道：“恭喜甚么？”
陈世裕道：“自然是恭喜二娘丢开那个病鬼夫婿。”
燕秋蕙道：“你这人说话太不厚道！你与他都不相识，哪里来的这样大的怒气？”
陈世裕道：“他牵绊你，我看不惯。”
燕秋蕙就凑近他笑道：“三公子，怎么好大的酸味呀！”
陈世裕紧闭双眼，心一横道：“因为我……我早便、早便爱慕二娘你……”
燕秋蕙十分平静：“我知道。”
陈世裕登时睁开眼，怔怔道：“二娘知道？我以为……”
燕秋蕙便笑，露出那可人的双靥：“你莫忘了我可是媒人。”又问道：“你可知我的生辰八字？”
陈世裕道：“姑娘家的生辰不与外人道，我从何处知晓？”
燕秋蕙就愁眉苦脸道：“你我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我也不过比你早生两个时辰；八字相近，若逢灾只怕都在一时，实不是良缘。”
陈世裕忙道：“我从来不信这些；况且夫妻本就是彼此扶持，同舟相济，岂因命理书上那未必有的灾祸就撇开手么？”又忽地想起卫俊卿曾说，冯采蘩一听他唤蘩姐姐就万事依着他了，便依样画葫芦强忍羞意道：“秋蕙姐姐，你行行好——”
燕秋蕙臊了个大红脸，嗔道：“你跟卫世子都学些甚么！好的不学，尽学些不三不四的话来；我可不像冯二小姐是个好说话的……”
陈世裕嗫嚅道：“那你究竟是如何看我的？我都这般没皮没脸了，允是不允，二娘给我一句话呀；若你不许，我也绝不纠缠你。”
燕秋蕙见他这么一副可怜相，莞尔一笑道：“我么——我对你也是同样的心。”
陈世裕呆了。
燕秋蕙进了里间，取了一块汗巾出来，正中绣了一株吐蕊的蕙草，幽芬引来一双翩翩粉蝶；她道：“这汗巾正是与你相识的这半年间绣的，前几日总算做好，就将它送你作年礼罢。”
陈世裕一把将这汗巾揣在袖里，道：“作甚么年礼？明明是定情的信物！”
燕秋蕙含羞道：“你休乱认，不许向别人乱道。”
陈世裕道：“二娘你都说与我是同样的心了，这不是信物是甚么？”
燕秋蕙道：“通判与安人可不认——我不想放弃做媒人，我觉得那才让我自由与快乐。”
陈世裕道：“爹娘那里我会去说，二娘，你信我。”
燕秋蕙却道：“明年秋天，我姐夫去考举人，如果考中了，通判、安人想必也能松口，我就答应你，把这条汗巾当作信物。”
陈世裕就轻轻扯她的袖子，哭丧着脸道：“秋蕙，这时间也忒长了，能不能减一些去？”
燕秋蕙佯怒推他，抬脚又往里间里去：“等不及就别和我好；我再给你介绍一个去。”
这话吓得陈世裕连连作揖告饶，道：“好二娘，你莫这样戏弄我，你知道我只喜欢你的。”
燕秋蕙不答，从妆台上取来那两朵山茶花钗，向他笑道：“你的手暖好了么？那为我插上罢。”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汗巾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