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孰无情 二娘竟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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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秋蕙与陈世裕正要出门登车时，方才侍候的老仆追出来道：“陈三官人留步。”
她回头看，那老仆递来一沓宝钞，道：“官人，这里一共是三百两，我家员外望请官人为我家小姐赎身，寻个安稳的归宿；如有余数，就当是给官人的酬谢了。”
燕秋蕙也不客气，一把接过，道：“你家员外如若心中有愧，何不亲自将妹妹接回家中？若当真绝情，又何必惺惺作态！”
那老仆无奈道：“温氏乃是一方乡贤，决不可有这样污了名节的事情，还望官人体谅我家员外的难处。”
燕秋蕙冷笑道：“体谅他的难处？他怎不体谅他同胞妹妹的难处？不必说了，我要走了，往后温小姐要是做了诰命夫人，也与你湖阴温氏没有干系。”
马车碌碌地启程，只听那老仆远远在后面急切地追问：“官人这是何意？难不成小姐已经有了如意郎君了么……”
可已经再无人愿意回应他了。
车内许久无人说话，陈世裕偷觑燕秋蕙的神色，戚戚然有泫然之态，想必还在为温员外的狠心而伤感，于是道：“二娘，莫要为这等人伤怀；等回去我们为温姑娘赎了身，她入了良籍，与唐子慎的事不过早晚而已。”
燕秋蕙轻轻摇头：“我不是为这种人伤心，而是为温姑娘伤心：这么多年她靠着寻亲的念头咬牙活着，如今若是得知亲哥哥是这等无情的人，恐怕要痛死的……”说着竟禁不住眼泪，嘤嘤低泣起来。
知她本就是一副慈善体贴的品性，这时又是这般可怜颜色，陈世裕鬼使神差地握住她的手背，柔声抚慰道：“我知道的，你时时为他人着想，单就温姑娘这一事上就费了多少气力；可人总要顾念自己一些不是？你姐姐若是知道了，肯定要怨我不劝你莽撞行事了。”
燕秋蕙抬眼看他，道：“姐姐怎敢怨你？你可是通判家的公子，我们燕家不过是小小的媒婆而已——就如此时，你轻薄于我，我又岂敢与外人道？”
陈世裕急忙忙把手撤开，期期艾艾道：“二、二娘，我绝非有意唐突，只是一时忘情……”他声音渐渐低沉下去，以至如同自语：“何况、何况，你已经有了未婚的夫婿，我又怎敢妄图不轨？”
燕秋蕙默然良久，才道：“你我都明白就好；等此事完结，我们也就扯平了，不要再这样来往了。”
陈世裕慌了：“二娘竟也是个无情的么？我以为我们是朋友了。”
燕秋蕙苦笑道：“我没那样说；只是你我年纪相仿，总归落人口舌。不过，若三公子再说媒，可以来找我，我定为你说门好亲事。”
陈世裕胸口发闷，赌气道：“我才不说亲！还不如等你与那劳什子夫婿成婚，请我去喝两杯喜酒。”
燕秋蕙无话可应，车中又归为恼人的寂静。
然而温佩书的心性倒比燕秋蕙想象中更为坚韧，得知兄长不肯将她认回，虽身子支撑不住，却也强忍住不肯掉泪，反而安慰燕秋蕙道：“奴重获良人之身，燕姑娘该为我高兴才是，何苦哭啼耶？”
陈世裕为温佩书赁了一处闹中取静的小院，暂住于此；又将此事告与已被准许回书院读书的唐子慎，教两人悄悄见了一面，俱是喜极而泣。
不过婚事总没着落，温佩书仍时常闷闷不乐，燕秋蕙便每每与她出门散心。一日走至湖边，望见丛丛杨柳，虽仍想见往日青青之色婀娜之姿，然眼下委于秋风，枯黄凋萎，温佩书好生感怆，含泪吟道：
杨柳枝，芳菲节，可恨年年赠离别。一叶随风忽报秋，纵使君来岂堪折？*
燕秋蕙正为之感伤之际，忽听道旁车舆上传来一女子的声音：“这是哪家的小姐，有这样好的诗才？”
只见那车上先下来一位俊秀才子，紧接着又搀扶下一位满头珠翠的少妇；燕秋蕙一看，居然是莫小姐夫妇；于是迎上前笑道：“莫小姐别来无恙；这位是温佩书温姑娘，因归宿无着，故生此摽梅*之叹。”
那莫小姐细细端详温佩书，叹道：“好一个标致的人儿！妾自以为东安才女美人皆在吾下，今不想见着这样一位妙人，方知山外有山，倒教我惭愧了。”
温佩书万福道：“莫小姐过誉了；小姐才名，奴向来仰慕。”
这时却听莫小姐夫婿笑道：“娘子再瞧瞧，岂不觉这位温姑娘生得竟与你有三份相似么？”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孰无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