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哪来的 年三十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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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三十一早，大雪很识相地停了。
蔺家每年年夜饭都是晚上八点吃，蔺西丞早上八点就来了。
他一拉门，咣当，锁的。密码也换了。明明是自己家门口，愣是进不去。
晚些蔺一言的座驾从外面进来了，车上下来的是提着大包小包的齐柏，蔺一言不在。
蔺西丞就是脚蹲麻了也得蹦起来，挺得板正。他现在对齐柏的恶感少了很多，虽然是他哥的跟屁虫，好歹也算敬业，公私分开看。
齐柏看见他，愣了一下。“二公子，你回来了？”
蔺西丞背着手，矜持地应了一声。转头齐柏就熟练地输了密码，门开了。
齐柏提的都是蔺家的年货，就院门口到大门的一小段距离，蔺西丞也没帮他分担一下。
他想想算了，现在他可不敢指使这位太子爷，真是时也命也。
“蔺总跟王董他们吃饭去了，没这么快回来，我就先把年货提过来了。”
今年蔺宅很冷清，佣人们都提前回去过年了，就王云还留着。
窗花、对联这些都贴上了，王云穿了一身红，早起还精神得不行，拿着拖把把门口拖得干干净净。
两个小伙子朝门口走来，其中一个越看越眼熟，越看越心疼。他露出笑脸。“云姨，我回来啦。”
“好，好，回来就行。哎哟......”
王云就像看自家孩子一样看着他，扯着蔺西丞的袖子。
“大少爷天天在家念叨，说你放假了也不回来，他想你想得紧呢。”
“真的假的。”蔺西丞故作惊讶，“我哥说的肯定是‘小兔崽子再不滚回来就别回来了’，对不对？他凶得很，家里最想我的人，肯定还是云姨吧。”
王云被他逗得不行，把齐柏手里东西拿了一半，放屋里去了。
蔺西丞不介意送佛送到西，除了齐柏。但看样子，齐柏好像有话想说，他就只好跟着走到大门口。
“什么事，说吧。”
蔺西丞插着大衣口袋，扫了两眼。他感觉齐柏想找他借钱。
齐柏说话之前，眼睛闪过一丝歉疚。
“二公子，我大概......要辞职了。”
“这么突然？”
蔺西丞吓一跳，下意识挽留，“我哥肯定不让你走。”
“嗯。但你现在可以帮到蔺总，我的作用没那么大了。况且......”
齐柏转过头。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路边站着一个女人，习惯性地挽住了他的手臂，喊他“阿柏”。
蔺西丞知道齐柏已婚，想必这就是他的夫人。
齐柏握住女人的手。
“我知道公司对蔺总很重要。其实无论工资多高，我也只是一个高级打工人，心态跟你们肯定不一样。我和琬琬已经存够钱了，下半辈子想活得潇洒一些。”
“哦，你自己不敢当面说，就要我去触我哥的霉头？”
蔺西丞一脸“你小子可真够精明”的表情。
见他不肯答应，齐柏微微苦笑。
“二公子，就当是我也欠你一次，我们摆平了。”
“我什么时候欠你了？我怎么不记得。”
琬琬和齐柏对视一眼，她清咳一声。
“阿柏当年追求我的时候，说他有一辆劳斯莱斯魅影。我那天拉上两个闺蜜去自驾游，正打算出发，他却骑着一辆电动车过来。后来我和阿柏冷战了整整两个月，差点分手。”
幸好爱情压倒天平，如今他们已经结婚十四年了。
蔺西丞更不理解了。“你有车没车，跟我有什么关系？”
齐柏含含糊糊，怨念无比地吐槽。
“......谁让你把车标掰了，蔺总一气之下，就没把车借我。”
齐柏他们走了，那背影真是腻歪，多大岁数了，俩人还牵着手走的。
蔺西丞一阵牙酸，回到屋里，他去自己卧室里睡到下午，在隐隐约约的喧闹中醒来。
难道是他哥回来了？
他推门出去，差点撞到一个什么人，定睛一看是王云。
“哎哟，云姨你站这干什么，怕我没睡醒故意吓我一下？”
王云把他拉回房里，神情复杂地盯着他。
蔺西丞被她盯得毛毛的，一摸脸上，也没长东西啊？而且今天他大清早哼着歌刮胡子，清清爽爽一张俊脸，就等着过来迷死人。
王云吞吞吐吐。
“二少爷，你之前拜托我那件事......你还记得吗？”
“什么？”
蔺西丞隐隐约约有些印象，又觉得今天这群人怎么一个比一个怪，有话都藏着掖着，生怕一口气说全了。也不过才三年，能藏什么大秘密。
“就是......唉......”
王云自个又说不下去，不知如何开口。她坐在椅子上捏着手。
“你还记得我老家有一对兄弟不？你说，他们是夫妻。去年我托人问了，确实是......”
王云又道，
“其实......你和大少爷吵架那次，我也听到一些。你是不是、是不是也对大少爷......”
“是。我就是喜欢我哥，想当他相好。”
蔺西丞干脆利落地承认了。
王云的眼睛更愁了，一个劲念叨：“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办......”
她看着蔺西丞长大，知道他说的是真话，也知道他这句话的份量。
寻常人来拗，是拗不得的。就算是大少爷，好像也无能为力。到现在，二少爷不还是这么信誓旦旦吗？
“你们虽然不是亲兄弟，可这么多年，大少爷看着你长大，不是亲的也是亲的了。你们怎么会这样呢？”
她陷入一种彻底纠结的状态里，听不见别人说什么。蔺西丞没打算说服她，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观念，一时之间难以扭转。
若是人心易变，他至于求了三年，还是求不来蔺一言的心吗？
“云姨，我已经二十岁了，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蔺西丞随口扯了个谎，“齐柏他其实也知道我和我哥的事，你看，他就能接受。所以我哥迟早也能明白我的心意。”
他耐心地说了两句，王云始终是一副欲哭未哭的表情，蔺西丞换了个话题。
“对了云姨，你今年怎么不回家跟你女儿过呀？哎呀，都说了你不用管我和我哥。我们两个大男人，又不是非得有人照顾。”
他说一半，王云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紧紧地看着蔺西丞。
“云姨劝你一句，赶紧把心收回来。这是不应该的。你想一想大少爷是什么性格，他不愿意的事，撞死了也不愿意。云姨只怕最后伤心难过的还是你呀！”
蔺西丞心中烦躁。本来只是他和他哥之间的事，其他人跑来指指点点算什么？她只是一个多嘴的佣人，还没到能当他妈的地步。
“不跟你说了，你去忙吧。”
王云在他身后欲言又止。她手里还有一件丝绸的睡裙没洗呢，活倒是不多，但愿，这个年能好好过。
蔺西丞一路走去，才发觉家里有些陌生，好像添了些东西，又挪了一些。他自己的东西一件也没变动，想来是哥哥让佣人清洁以后原样放回去。
他拿着一个盒子，外盒是昂贵的质感，被他拿在手里扔。
这是一件礼物。理论来说，越是昂贵的礼物，赠礼的方式越庄重。最好是亲手递过去，再附上手写信，之类的。
蔺西丞却不太想这么干，所以他在找一个地方。
一个合适的地方，让蔺一言回来的第一眼就能瞧见它。
他站在书房门口，往里面瞧。
他发现灯变矮了，桌子也不像他小时候那样令人恐惧。他仍然犹豫要不要进去。
因为那是蔺一言的书房，灯亮着，它不会灭。
蔺一言回家后通常会先进书房，如果工作紧急，他需要以最快速度进入状态，所以多出的那点电费根本不算什么，为此连灯泡都熬坏了十几个。
真要计较钱的话，省下来的这点零头，远不及他开灯的那一秒钟浪费的多。
那时候蔺西丞时常会想，哥哥和他呆在一起时，又浪费了多少个一千万。
现在他自己也开始工作，才发现时间真的按秒算。他耗尽所有精力，勉强支撑起事业和学业，没办法再顾及亲人。
没关系，缺失的时间可以再补。他哥就是嘴上拒绝，实际上还是会等他。
他看了看手上的盒子，那是他用三年心血买下来的礼物。
另一边传来木拖鞋的声音，喀喀地从楼梯上下去了。
“云姨，我的衣服在哪里？”
一个清灵的声音伴随着呵欠声响起。
“啊，你应该是蔺西丞对吧？我听一言说过你。”
女孩不自在地拉了拉睡衣，她睡乱了头发，扶着栏杆上的雕花，手随意地搭着。
蔺西丞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停地旋转。
这个女人是哪来的？！
她打了招呼，并没有得到友好的回应。王云拿着睡裙走过来时，差点晕过去。“夫人！”
王云慌慌张张扑过来，想拉开蔺西丞，被他甩开。
蔺西丞垂眸打量，血液冰凉。
她很年轻，身体瘦削，才从午睡中醒来，整个人沉浸在松倦中。
很快，这份平静和适意一扫而空。她愣了一会后，眼里浮现害怕，随着蔺西丞接近，她仿佛看见世上最恐怖的鬼。
再退，后脚跟已经抵在楼梯边缘，随后一脚踩空。
“你没事吧？”
下落的身体忽然止住，女孩睁开眼。
蔺西丞的声音很悦耳，相貌英俊，却让人抗拒不已。她甚至能听到自己的手骨被骤然掐紧的声音。
她双手扶着栏杆，止不住发抖。
那个将她甩到一旁的青年，已经像风一样跨了出去，迎向门后走进来的人，亲亲密密地喊了一声：“哥！”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哪来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