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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鸿门宴 眼神锐利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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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梧只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从来都不想当什么反抗者。”叶天澜扯了扯嘴角,“你认识我这么久,什么时候见我心怀天下了?”
春梧微微一笑,他当然知道。
这个人啊,能躺着绝不坐着,能躲的事绝不往前凑。若不是赶驴子上架,他绝不会主动去接手这些麻烦事。
“我自然知道。”春梧放下茶杯,语气温柔,“若不是他们威胁到了我们的性命,你哪里会打起精神来做这个反抗者。”
叶天澜沉默了半晌,然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是啊。”他似乎卸下来防备,露出最真实的自己,一个有些冷漠有些疲惫的叶天澜,“我只想和你过无忧无虑、家财万贯的日子。睡到自然醒,吃最好的,穿最好的,什么都不用管。”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婆娑的竹影。那些黑影在月光下摇曳,像无数双窥视他们的眼睛。
“可事总是要来找我。”
他语气很淡,却带着深深的无奈。
不管是在叶家还是在玄境,他似乎总是被推着走,可究其根本,也没有所谓的幕后黑手,只是世道烂了,而她恰好是被选中的那个人。他也并不想成为英雄,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活下去而已。
“你之前说的那么轻松,可维查局毕竟是盘踞多年的巨头,你有把握吗?”春梧思虑片刻,还是开口问道。
“没有。”叶天澜顿了顿,还是如实说道。
他从未在春梧面前服过软,无论多大的事,他都不想让春梧忧心。可到了现在这步田地,稍有不慎他们俩都会命丧于此,或许也没必要逞强了。
他站起身,眼神虚虚的望向窗外,似梦般喃喃道:“上次被聚魂幡唤醒,我似乎隐隐与它合为一体。之前我对它的了解不多,本以为它只是一个收纳魂魄的容器,可现在我发现它不只是在收集。”
春梧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叶天澜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己的掌心,“我总会隐约感觉有什么东西在吸引我,可一想仔细寻找,便消失不见。”
他握了握手,缓缓道:“它们似乎等了我很久。”
“等了你?”叶天澜说的话有些颠三倒四,春梧实在没听懂。
“算了。”叶天澜苦笑一声,面上的迷茫消失不见,“我自己都不清楚的事,就不讲给你听了,免得让你也难受。”
春梧白了他一眼,这人就喜欢故弄玄虚。
叶天澜看出了他的不满,笑呵呵的说:“我这叫保留悬念,再说了,万一我说错了,那多没面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轻而缓的脚步声。
叶天澜立马眼神一厉,紧紧盯着木门。
“叶师兄,晚宴马上开始,宗主让我来请二位。”纸窗映出门外弟子的影子,他低着头恭声道。
“看来,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啊。”叶天澜站起身,理了理衣衫朝春梧伸出手,“走吧,别让主人家等急了。”
夜风裹着竹叶的清香扑面而来。门外站着一个弟子,他垂手躬身,姿态恭敬得无可挑剔。
竹林两侧的石灯不知何时被点亮了,幽幽的烛火在夜色中铺出一条蜿蜒的小径,一路延伸向岐山宗深处。
引路弟子在前方挑着灯笼,始终与两人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叶天澜牵着春梧跟在他身后,一边走一边打量着沿途的景致。
岐山宗不比玄天宗恢宏庞大,反而更加精致秀美。依山而建的楼阁错落有致,白墙黑瓦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银辉。就连照明也不靠玄晶灯那种冰冷刺目的白光,反倒如凡界一般,用幽暗的烛火照亮。
跨过一处花门,便觉柳暗花明。
只见貌美的舞姬与乐师依水演奏,阵阵荷风送来丝竹声,好不惬意。
主位之上,原宗主正侧身与身旁的白胡子老头说着什么,似乎说得开怀,原宗主哈哈一笑,饮尽杯中的酒。
一旁的莫焚影与许久不见的肖遥坐在一起,似乎心情大好,面对肖遥也多了几分耐心。
坐在最后面的陆红衣和林飞,却多了几分超然之感。陆红衣似乎已经饮了几杯了,面色微红眼神迷离,一旁的林飞正甩开膀子解决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
叶天澜这一路走来,只见花影摇曳,烛火通明,好一副歌舞升平的大宴之景。
若不是暗处隐着的人,他还真以为这是场宴会。
他心里冷笑,面上却扬起一抹热络的微笑,牵着春梧大步踏入水榭。
“晚辈来迟,还望原宗主恕罪。”
原宗主似乎这才发现叶天澜的到来,他哈哈一笑,大手一挥:“贤侄客气了,你师父与我是好友,今晚算是家宴,不必拘束。坐,坐。”
师父指的自然是莫言非,虽然他们没有正式的拜师礼,但在外人看来,他与莫言非早是师徒关系。
叶天澜笑眯眯的坐在他的下首,率先斟了一杯酒,朝着原宗主遥遥一敬:“早早便听师父说起宗主,说自您接手以来,岐山宗焕然一新,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晚辈敬你一杯。”
语罢,一饮而尽。
原宗主被他这话说的开心,俊秀的脸上挂满笑容,他笑呵呵的冲着一旁的莫焚影打趣:“你看看人家,跟你一般大,多会说话,你呢?来了这么久,也不说敬我一杯。”
莫焚影扯了扯嘴角,“原伯伯说笑了,我哪次过来不是先来给你请安,你这样说我,我可不依。”
原宗主摇了摇头,似乎拿他没办法,只笑骂一声:“你总有理由。”
水榭内多为岐山宗中人,他们喝的兴起,怎么看也不像早有预谋的样子。
可叶天澜却能感受到,周围看着他的视线,始终没有放松过。
叶天澜不着痕迹的与一旁貌似醉死的陆红衣交换了个眼神,见她微微点头才放下心来。
他刚收回目光,才发现一旁的春梧端坐在那里一语不发,便给他夹了几筷子菜,低声道:“多少吃点。”
春梧本没有胃口,可他不想让叶天澜担心,这才拿起筷子勉强吃了几口。
他们的举动都让原宗主看在眼里。
他呵呵一笑,似突然想起什么,“我有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叶天澜面色一沉,知道今晚都重点要来了。
他还没开口,一旁的莫焚影就好似等不及了一样,迫不及待的接话:“原伯伯,你说笑了,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是不能讲的。”
他说完,还不怀好意的看了眼低头装乖的春梧,眼里都是即将大仇得报的快意。
坐在他旁边的肖遥闻言脸色更加白了,他皱起眉焦急的看向叶天澜,却见他还不慌不忙的喝了口酒。
只期望他真的有办法。肖遥默默祈祷。
他是聪明人,总是害怕这件事闹大,影响了宗门。
原宗主微微一笑,眼神锐利的看向低着头的春梧。
其他人也顺着他的目光齐齐看去,刹那间目光如刀剑般刺向低头端坐的春梧与叶天澜。
叶天澜这才慢悠悠的放下酒杯,轻笑一声:“宗主有话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