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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风情 那两人的目 ...

  •   第二十章·风情

      清晨的晨雾还未在茅山上散去,仍然顺着山脊如同清泉般缓缓淌下,在山间铺开了云道,把山顶和山脚的人家分割开来。

      玄狐斋起得早,日头才在天上挂不久,殿里的香火早已续上了。

      道士们刚刚做完早课,正赶着要去听老道长讲经。

      一群人盘腿坐在院子里,不管天南海北,不管过去如何,到了玄狐斋上后,她们便忘却了自己的过去,用起新的法名,代替那些夫姓与父姓,总之,在玄狐斋里,每个人都能活在虚无与自然之间,不必去记挂明日的活计,唯一要担心的事情就是今日是否轮到自己打扫院子了。

      老道长给她们讲起道德经,讲起那些无中生有,有却化无的故事,希望每日的文字,能为这些上山求道的人们心中一些慰藉。

      若风也不例外,她是这儿辈分最小的一个人,不过自从李钰祺来了以后,她便再不是辈分最小的那个了。

      她也可以当师姐了。

      若风正探头探脑地瞧人堆儿里是否出现了李钰祺的身影,但是她看完了一篇经文的时间,却没能看见李钰祺在何处。

      “你瞧什么呢?”身边的一个小道士轻声问道。

      “你瞧见昨儿个上山的那个师妹了吗?”若风头也没回,只是继续在人群中张望。

      “没有,她今儿个早课也没来,别说她了,连子赟师姐,子空师兄都没来。”小道士答道。

      若风这才把自己不断张望的视线收了回来。

      兴许是她们昨日上山来太累了?但是等一下要开坛做法事,若风眼珠子转了一圈之后决定去叫一下李钰祺和赵子赟。

      ……

      “若安师妹?你醒了吗?要开坛做法事了。”若风轻敲着李钰祺那间屋子的门板,但敲了半天都没有人应。

      若风想问一下李钰祺在不在房间,但是她看见守在,门口那个高高壮壮的保镖头子邓芳,便心生退却,她还是自己找吧……

      于是若风又逛到了赵子赟房间门口。

      “子赟师姐?”若风敲了敲屋门。

      还是没有人应,但是她敲门的力道十分大,导致屋门一下被她敲开了。

      竟然没有上锁?!

      若风赶紧把手收回来,十分不好意思,她也没有想到赵子赟竟然没有锁门,但是她不确定赵子赟师姐是不是真的在里面,于是好奇地探了探脑袋,往屋里望去。

      这不看还不要紧,这一看还真是把若风半条命都吓没了。

      屋里灯光昏黄,映出一片暖色,若风还能看见地上散着几件衣裳,其中当然就有子赟师姐的道袍。

      床榻上的被褥隆起一块,有人被惊醒似的从被褥里撑起上半身,黑发散了一肩,衣襟半敞,若是没有床帘,若风甚至可以直接瞧见那人白得晃眼的锁骨。

      另一道人影靠在床侧,只剩下一件里衣,都没能穿得整齐,发绳早就散了,领口歪着。

      那两人的目光似乎同时朝门口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

      若风的脑袋“嗡——”一下空白了。

      *

      时间倒回前一天夜里,玄狐斋。

      李钰祺刚从殿内拜完祖师出来,脸色却不大好。

      赵子赟总顾忌着李钰祺的身子,李钰祺身上的血咒,她还未能摸清到底什么时候会发作。

      但是随着李钰祺脸色越来越难看,赵子赟也感受到了通感符带来的灼烧。

      李钰祺的血咒犯了。

      来不及多想,赵子赟只好将人打横抱起,朝自己屋子里去,免得去李钰祺房间还得绕一大段路,人多眼杂。

      细瘦的身躯比想象中的还要轻,李钰祺下意识收紧了手臂,指尖紧紧攥住赵子赟的衣襟,脑袋歪歪地靠在李钰祺的肩上,滚烫的呼吸几乎要把赵子赟的脖颈灼伤。

      从廊下到房门不过十余步,可赵子赟却觉得无比漫长,她的心开始乱了。

      她抱着李钰祺的手紧了又紧,却又不敢低头去看李钰祺此刻的容颜。

      她怕李钰祺离自己太近,又怕李钰祺离自己太远。

      赵子赟侧过身,用肩膀替李钰祺挡了门框,生怕撞到了她。

      刚把人放到床上,李钰祺就顺势朝她抓住赵子赟的衣襟,连带着把赵子赟整个人也一并拖得倾在床侧。

      李钰祺的眼神是迷离的,眼角因为病痛的缘故泛着红。

      她勾着赵子赟的脖子,凑上去,闻了又闻。

      唇瓣软软地贴她的颈侧上,连带着呼吸也缠绵萦绕在那处。

      赵子赟撑在床沿上的手几近无力。

      那吻并没有在赵子赟身上停留太久,下一秒,唇瓣顺着她的颈侧往上蹭了一些,像是在寻找合适的位置。牙尖还未碰到皮肤,滚烫湿热的舌尖就先探了出来,在那一片微凉的皮肤上舔舐着,没有什么技巧,只是在混乱中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一小点湿热沾在赵子赟的脖颈上,像点着了一团火,惹得赵子赟头皮发麻,心如擂鼓。

      她的心更乱了,被李钰祺轻轻一勾就带没了影,那点虚虚浮浮落不到实处的感觉让她慌乱。

      赵子赟咬咬牙,将衣襟扯开了些。

      早死早超生!

      赵子赟抱着一股子不知从何而来的决心,将自己雪白的脖颈彻底暴露在李钰祺面前。

      李钰祺唇瓣压着她锁骨旁那一小块皮肤,轻轻含住,随后牙尖抵在皮肤上。

      骤然咬下去。

      疼痛在瞬间在赵子赟的脖颈处炸开,带走了方才的暧昧。

      李钰祺身上的不安和躁意都落在她皮肤上,牙齿一松一紧,唇瓣随着呼吸轻轻磨过那片渐渐发烫的皮肤,舌尖细细舔过被咬出的那点刺痛,把溢出来的血色一点点卷入口中,生怕浪费一丝一毫。

      赵子赟胸口起伏得厉害,搭在李钰祺肩上的手紧紧攥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揉皱了她肩头的布料。

      “钰祺……”赵子赟轻轻叫她,“够了。”

      她想把人推开,可她的手刚刚抵上李钰祺的肩头,怀里的人却更用力地把赵子赟往自己身上带。

      赵子赟没能站稳,倒在李钰祺身侧,又转而被李钰祺彻底压在身下。

      通感符带来的灼烧才刚刚褪去一些,此刻又重新卷土重来。

      赵子赟闭上眼睛,把头别到一边去,省得李钰祺咬不到。

      “轻点好不好?”赵子赟低低地哀求。

      李钰祺闷闷地挤出一个音,也不知道是在回应赵子赟,还是因为身上的疼痛变得更深。

      李钰祺的唇瓣再次贴上了赵子赟的皮肤,力道竟然真的轻了一些,一下下地压着皮肤轻啄,舌尖是不是偷偷蹭一下。

      赵子赟的指节紧紧攥着床沿,手背上的青筋也隐隐显现,她不得不承认面对这样的李钰祺,她束手无策。

      她终于不敢再去数自己的心跳。

      又把一切归位命中注定。

      血咒的一点点退去了,李钰祺的眉头终于得以舒展,她整个人瘫在赵子赟身上,呼吸变得浅薄。

      赵子赟本想就此抽身,可她才刚有一点动作,就被李钰祺抓住了衣襟。

      “别走……”李钰祺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赵子赟她这么近也只能勉强听见,“好冷……”

      赵子赟看着李钰祺,心却突然有些闷痛。

      “好,我不走。”

      赵子赟把人稳稳安置在床上,又把被子裹紧了。

      李钰祺像是一只方才淋过雨的小兽,往身边的热源靠过去,脸颊贴着她,呼吸逐渐平稳。

      偶尔在半梦半醒间有几声细碎的呢喃,却听不真切在说什么。

      赵子赟就那样睁着眼,一声不吭地看着窗纸上的影子慢慢从深夜拖到鱼肚白。

      这一夜,赵子赟屋里的灯没有熄过,屋里的人也没有真的睡踏实。

      等到天快亮时,烛火又晃了晃。

      赵子赟终于阖上了眼。

      ……

      耳边是赵子赟的呼吸声,再是远处若有若无的钟声。

      李钰祺从乱七八糟的梦中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酸胀,像是被拆开了重新组装了一遍,累得不行。

      她看着陌生的天花板,听着那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和身旁的暖意,她愣了片刻,然后又猛然意识到了些什么,低头一看——

      自己身上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里衣,衣襟从肩头滑落大半,早就瞧不出半分端正了。

      她吓得一个激灵,连忙把被子往身上扯了扯,手腕上的红绳在她眼底晃了一下,她这才仿佛想到了一些什么事情。

      她转头。

      赵子赟靠在床边坐着,整个人半靠在床柱上,似乎是困极了,不知何时睡过去的,呼吸声粗粗浅浅,睡得并不踏实。

      她的道袍也早就不见踪影了,里衣的领子微微散开,露半边锁骨。

      昨夜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迹在晨光下看得一清二楚。

      李钰祺脑袋“嗡”了一下,脸颊发烫,她想不起来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和道长在一个房间,同睡一张床,而且道长还……

      赵子赟是被李钰祺的动静弄醒的,睫毛微微一颤。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了个正着,空气突然凝滞了。

      “醒了?”赵子赟的嗓子沙哑,显然一夜没睡好。

      李钰祺轻轻“嗯”了一声,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揪着被角,眼神虚浮。

      “昨晚……”李钰祺试探地开口,“我是不是……血咒发作了?”

      “你觉得呢?”赵子赟低头看了一样自己身上乱糟糟的衣服,神色没变,只是伸手拢了拢衣襟,动作带着几分刻意。

      这些动作落在李钰祺眼里看起来就十分耐人寻味了,但是李钰祺现在想不了那么多,她的脑子乱成浆糊了,她甚至都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血咒究竟是如何发作的,为何突然就发作了。

      李钰祺微微低下头,“对不起……”

      赵子赟一怔,显然没想到李钰祺会给她道歉。

      “你不必道歉的。”

      赵子赟脑子里实在扯不出半个词句了。

      李钰祺又悄悄瞥了一眼赵子赟的脸色,“我昨晚是不是咬你咬得很厉害……?疼不疼?”

      赵子赟别过头去,她其实并不大想让李钰祺知道这件事情,但是此时此刻,没有第二种借口可以用了。

      “无知者无罪。”

      李钰祺觉得这句话怪怪的,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

      “那师傅,我们在李家老宅的时候,那也是我咬的吗?”

      赵子赟脸色更不好看了。

      她这个做师傅的颜面何在?!

      还没等她鬼扯出一个所以然来时,屋里的门突然被人敲开了,赵子赟心下大惊。

      坏了!昨晚忘记锁门了!

      “子赟师姐?”若风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屋内的两个人也同时朝门外看去。

      一时间好不尴尬。

      若风看着两个人,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立即说着“我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看见!”

      转头就跑了。

      只剩下屋内的两人面面相觑。

      李钰祺脸烧得滚烫,更是不知道怎么继续在屋内和赵子赟待下去。

      赵子赟摸了摸鼻尖,将道袍穿好以后便站起身来。

      “我……我先去上香。”

      李钰祺窝在床榻上弱弱地应了一声。

      原来自己血咒发作的时候竟是这样解决的……

      难怪赵子赟从认识她开始到现在就总是一副神情古怪的样子,原来是自己……

      想到这里,李钰祺觉得脸上更加滚烫了,从小到大,她还没有和谁有过这样的亲密接触。

      ……

      等到李钰祺重新收拾好回到属于自己的那间小屋子里时,赵子赟已不知道又去忙什么了。

      李钰祺坐在床榻上,呆呆地看着房间里那张红木桌子,突然觉得有点恍惚,她此刻真正是身处他乡了。

      广府的事情一下子离她很远,远得只能靠一张白纸,借着纸上的点点字迹想象李文清此刻在做什么了。

      巨大的落差让李钰祺一下有些郁闷。

      “邓芳!”李钰祺叫来了站在门口的保镖头头邓芳。

      “小姐。”邓芳的西装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对她来说尺码有些小的道袍。

      李钰祺方才郁闷的心情却在邓芳这有些滑稽的服饰里消解开了。

      “邓芳,你帮我寄一封信回广府,就说我们在山上一切安好。”

      邓芳怔了一下,一时间有些窘迫,“小姐,我、我不会写字……”

      李钰祺讶异地抬起头看着邓芳,随即又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我可以教你嘛。”

      邓芳微微低下了头,敛下了眼里那点羞赧。

      李钰祺正拿了支钢笔要招呼邓芳写字时,外头却传来了若风的声音。

      “若安师妹!赵道长请你去一趟后殿。”

      若风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眼神和李钰祺对上的时候,似乎想起了一些什么似的,赶紧又把眼神移开,落在了一旁站着的邓芳身上。

      邓芳总是一副神情严肃的样子,若风却瞧来一点也不怕她似的。

      “我这就去。”李钰祺看见若风的时候,显然也勾起了一些旖旎的回忆,一下落荒而逃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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